第989章 988弹弓风波
小王同学一进家门就听到了西厢房传来的笑声，笑眯眯的问道正在院子里的丈夫：“这是碰到什么事了？这么可乐？”
“唉，敬民又提了一遍昨晚我抱你转圈的事情。”唐植桐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说道。
“这臭小子，皮痒了吧？”小王同学感觉自己脚指头都快將鞋子给抠破了，但她没有反思自己，而是认为弟弟不应该乱说。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走，咱回屋，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唐植桐抓住小王同学的胳膊，生怕她一怒之下进西厢房对敬民开展打击报復。
实事求是地讲，这事不怪敬民，要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那也太下作了。
被拉回东厢房，小王同学一眼就看到了杂乱床铺下的床垫，满是惊讶的问道：“你买床垫了？”
“嗯，刚把西厢房的床垫放好你就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收拾。”唐植桐点头认下，一脸自豪的看著小王同学。
“西厢房也有？那得不少钱，你哪来的钱？”小王同学上前摸摸床垫的框，做工不错，没有毛刺。
“我今天又去钓鱼了，运气不错。用卖鱼的钱买的。”唐植桐前面铺垫了那么久，小王同学这么一问，立马非常自然的说子出来。
“你赚钱太快了，我心里不踏实。”小王同学没有怀疑丈夫的话，起身盯著丈夫的双眼，眼睛里流露出担忧。
“湖边到处都是钓鱼、卖鱼的人，这个不存在买入、卖出，不算投倒。我保证，咱把饥荒还完，我就不钓了。”面对小王同学的疑虑，唐植桐举手起誓，鱼可以继续钓，但不能再这么大规模往外卖了。
“嗯，我信你！”小王同学將丈夫举起的手拉下来，抓著他的手拉到床边：“你拽著那边，我拽著这边，咱俩一块把褥子抻一下。”
两人这边刚铺完床垫，西厢房那边也整理完了，已经清点完冰棍並进行分发，敬民毫无芥蒂地接受了送冰棍的任务，撩开门帘闯了进来：“大姐，姐夫，吃冰棍！”
“还剩几根？紧著你们先吃。”唐植桐接过一根，隨手递给小王同学，没有再去接第二根。
“还多一根呢，婶子不吃。”敬民说完咬了一口自己的那根冰棍。
“行，那允许你多吃一根。”听到这，唐植桐才將冰棍接过来。
张桂芳不吃，唐植桐也不勉强，对於中老年人来说，不吃冰棍可能是出於节省，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身体对凉物不適应。
吃著冰棍，听著外面夏蝉和鸣，透过院子里绿油油的蔬菜和晾晒后未收的衣服能看到西厢房里正在嬉笑的弟弟妹妹，脑后还传来母亲批评贝贝偷吃的动静，唐植桐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种愜意没有维持太久，大门外就传来喊门的动静，叫的是敬民的名字。
“咦？柳青阳？请你吃冰棍！”敬民见是自己的小伙伴，把另一根还没来得及吃的冰棍直接送给了他。
被叫做柳青阳的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没拒绝，但也没有接。
“拿著。你找我啥事？”敬民不由分说的將冰棍递到他手里，问道。
“emm——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吃饭没。”柳青阳眼神有些躲闪，最后目光聚集在手里的冰棍上。
唐植桐看柳青阳的模样不像是没事的，倒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也许是因为自己在院子里？
为了不打扰两位小朋友，唐植桐笑笑，又回了屋。
“谁找敬民？”小王同学看到丈夫进屋，问道。
“好像是附近的小孩，说是过来看看敬民有没有吃饭。敬民有前途，才过来几天就交到朋友了。”唐植桐笑笑，小孩子连藉口都找得那么可爱，不过话里话外有些感慨，交朋友叫魅商还是社交商来著？挺正能量的一项技能。
“交朋友有什么用？都不如好好学习。”小王同学不以为意地说道。
唐植桐笑笑，有些不认同，但没有反驳。
眼下虽然没有“知识改变命运”的口號，但通过学习考入中专、大学已经成为进步家庭的共识，只要考入这两类院校，铁饭碗就算端稳了。
没一会的功夫，冰棍吃完了，敬民也送走了他的小伙伴。
“柳青阳找你啥事？”吃饭的时候，唐植桐多问了一句。
“没事。我约他去摸知了猴，他说有事，不去了。我听其他人说，他摸知了猴可厉害了，一晚上能摸十来个呢。”敬民言语中流露著浓浓的遗憾。
“没事？人家閒的过来问你有没有吃饭？老实交代，到底什么事！”小王同学不相信弟弟说的，瞪了他一眼，问道。
“真没事啊，他就这么说的。”敬民这次一点都不心虚，梗著脖子的模样显得他底气十足。
“不是来还你弹弓的？”凤芝在旁边朝敬民问了一句。
“不是，还没到时间。”一提起弹弓，敬民的脖子就没那么坚挺了，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说吧，弹弓怎么回事？”敬民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王同学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就是拿给他玩一天。姐夫，你不介意吧？”敬民前半句语气还挺弱，后面问唐植桐的时候，不仅声音大了一点，还带了一丝期待。
“东西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说了就能算数，但是————你心虚什么？”唐植桐一边慢条斯理的说话，一边留意敬民的表情，在说出“但是”之前，这孩子明显鬆了一口气，“但是”一说出口，他立马紧张了起来。
“谁————谁心虚了？”敬民死不承认，既不反驳，也不爭辩，专心埋头乾饭。
“凤芝，你说，怎么回事？”小王同学不再问敬民，转头问小姑子。
这句问话很有技巧，不是问凤芝知不知道什么情况，而是默认凤芝知道是什么情况。
就这一句话，凤芝的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最后看向了埋头乾饭的敬民，求助意味明显。
“说吧，老实交代的宽大处理，能免一顿揍，知情不报的，哼哼————”小王同学的目光在两小只脸上来回扫视，威压感十足。
“真的？大姐说话要算数！”敬民抬起头，想从大姐嘴里要一句承诺。
凤芝则不同，压根不问算不算数，开口直接撂了：“嫂子，敬民把弹弓租出去了，一天五分钱！”
“你————你出卖朋友！”敬民的心在滴血，免揍的机会就这么被小伙伴搅黄了，那自己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別吵了，先吃饭。敬民，你知道柳青阳住哪吗？”唐植桐敲敲桌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敬民这事做的不太对，但也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处罚。
租弹弓这事不大，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一来敬民身为个人，是没有资格去出租东西的；二来弹弓既可以算作玩具，也能被认定为简易武器；第三还要看损失大小。
“知道，他住前面大院。”敬民鬆了一口气，指了指西南方向。
“行，吃完饭你带我过去一趟。”甭管是什么情况，都得知晓內情后再处理，唐植桐给了小王同学一个眼神，將她安抚住。
吃完饭，凤珍、静莹帮著张桂芳收拾桌子，小王同学则拉著凤芝询问敬民已经租了多久，收了多少钱等等。
今天的月亮不圆，但是很亮，足以將胡同里的小道照清楚。
搬过来大半个月了，唐植桐要么在出差，要么在出差的路上，对这一片邻居的认知还留在胡同口宗大爷的介绍中。
从敬民口中得知，柳青阳在北长街小学读书，他的父亲在前面故宫工作。
其他就没了，毕竟敬民不是成人，对玩伴的家庭信息关注度不高。
“你往外租了几天弹弓了？”唐植桐觉得柳青阳去找敬民与弹弓离不开关係，便於掌握主动，就开口询问详细情况。
“没几天。”敬民扭扭捏捏，不肯说实话。
“你必须要说实话，我才能帮到你，你隱瞒的话，我可跟咱妈说了。”唐植桐喜欢小舅子，但在这种问题上绝对不包庇。
“就租给青阳两天。”敬民一听要告诉叶主任，心下有些慌，虽然亲妈极少对自己动手，但那种做错事后的威压感比两个姐姐叠加起来还要多。
即便如此，敬民也心存那么一丝虚无縹緲的期待，在回答姐夫问题的时候，只说柳青阳，绝口不提其他人，毕竟现在暴露出来的只有柳青阳。
“一共收了青阳多少钱？一毛？”看敬民到了这时候还耍小聪明，唐植桐也不介意，等处理好柳家这档子事，回去让小王同学姐妹俩给敬民来个会审吧，相信敬民到时候会认清现实的。
“嗯，一毛。可————可我还请他吃冰棍呢！”敬民竭力为自己爭辩。
“嗯，你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待会你把柳青阳喊出来。”唐植桐隨口糊弄一下敬民，开始思索如何跟柳青阳的父母谈弹弓的问题。
敬民向外租弹弓確实有些不妥，但毕竟弹弓没有拿在敬民手里，无论是伤了人，还是打了家什，最直接的责任人是弹弓的操作者，跟实际持有者之间关係並不大。
唐植桐觉得只提退租金比较好，並不主动承担因玩弹弓所造成的损失，如果对方提的话，可以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承担一些，但不能让人认为自己是冤大头。
来到柳家居住的大院，唐植桐站在敬民身后，由他喊人。
柳青阳听到动静后从屋里出来，走路有些拐，看到有大人陪同敬民后，神色有些不自然。
唐植桐看到柳青阳的状態，虽然没有证据，但感觉应该与敬民租弹弓给他有关。
但唐植桐没有问，小孩子的嘴不一定严，但有些时候为了避免被处罚或者斥责，会逃避，甚至撒谎。
“你父母在家吧？”唐植桐和善地问柳青阳道。
“嗯。”柳青阳不情不愿地点头承认道。
“行了，你在这陪青阳，我过去说几句话。”唐植桐摸摸小舅子的脑袋，打算给这小子留点顏面。
柳家已经吃完饭，在儿子出去后，其实也在关注著门外的动静。
还没等唐植桐进门，柳青阳的父亲就出来了。
“柳师傅好，我今天晚上才知道敬民把弹弓租给了青阳，这个行为有些不妥当，我是过来还租金的。”唐植桐三言两句道明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並诚恳地递过去一毛钱。
“不用，不用，这事跟敬民没关係。说起来，还是我理亏。青阳这孩子打了人家的盆，我一气之下把弹弓给绞了，本来想著让青阳过去道个歉，结果这小子没出息，过去一趟不仅说又租了一天，还吃了你们一支冰棍。”柳青阳的父亲明白事理，面对唐植桐递过来的钱连连摆手。
“你放心，我明天就修好，让青阳送过去。”柳青阳的父亲脸面有些掛不住，孩子没完成自己的交代，让人家找上门来了，这事確实有些闹的不好看了。
“没事，不用修了。出了这档子事，你不绞了，我也得给他烧了。什么样的盆？多少钱？我这边可以赔一部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柳青阳的父亲明事理，唐植桐不介意在损失方面承担一些，说著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
“不用，不用，已经处理好了。”柳父也是个要脸的人，不仅没收，还回屋里把弹弓拿了出来。
柳父心里確实有些不舒服，不过主要是对自己儿子，而非敬民，敬民只是受了牵连。
他让儿子过去道歉，存了唐家通情达理不追究的想法，这样就不用赔弹弓了，结果孩子存了拖延的心，打算再继续租借一天，等自己修好后再还给敬民。
最终，柳家没收退回去的租金，唐植桐收回了一副损坏的弹弓。
“姐夫，还能修好吗？”从柳家出来后，敬民有些惴惴不安，但那颗骚动的心还掛在弹弓上。
“你还是琢磨琢磨一会怎么跟你姐交代吧，为什么要隱瞒青阳续租的事情？”唐植桐觉得小舅子今儿这一顿揍是逃不过了。
>
小王同学一进家门就听到了西厢房传来的笑声，笑眯眯的问道正在院子里的丈夫：“这是碰到什么事了？这么可乐？”
“唉，敬民又提了一遍昨晚我抱你转圈的事情。”唐植桐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说道。
“这臭小子，皮痒了吧？”小王同学感觉自己脚指头都快將鞋子给抠破了，但她没有反思自己，而是认为弟弟不应该乱说。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走，咱回屋，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唐植桐抓住小王同学的胳膊，生怕她一怒之下进西厢房对敬民开展打击报復。
实事求是地讲，这事不怪敬民，要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那也太下作了。
被拉回东厢房，小王同学一眼就看到了杂乱床铺下的床垫，满是惊讶的问道：“你买床垫了？”
“嗯，刚把西厢房的床垫放好你就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收拾。”唐植桐点头认下，一脸自豪的看著小王同学。
“西厢房也有？那得不少钱，你哪来的钱？”小王同学上前摸摸床垫的框，做工不错，没有毛刺。
“我今天又去钓鱼了，运气不错。用卖鱼的钱买的。”唐植桐前面铺垫了那么久，小王同学这么一问，立马非常自然的说子出来。
“你赚钱太快了，我心里不踏实。”小王同学没有怀疑丈夫的话，起身盯著丈夫的双眼，眼睛里流露出担忧。
“湖边到处都是钓鱼、卖鱼的人，这个不存在买入、卖出，不算投倒。我保证，咱把饥荒还完，我就不钓了。”面对小王同学的疑虑，唐植桐举手起誓，鱼可以继续钓，但不能再这么大规模往外卖了。
“嗯，我信你！”小王同学將丈夫举起的手拉下来，抓著他的手拉到床边：“你拽著那边，我拽著这边，咱俩一块把褥子抻一下。”
两人这边刚铺完床垫，西厢房那边也整理完了，已经清点完冰棍並进行分发，敬民毫无芥蒂地接受了送冰棍的任务，撩开门帘闯了进来：“大姐，姐夫，吃冰棍！”
“还剩几根？紧著你们先吃。”唐植桐接过一根，隨手递给小王同学，没有再去接第二根。
“还多一根呢，婶子不吃。”敬民说完咬了一口自己的那根冰棍。
“行，那允许你多吃一根。”听到这，唐植桐才將冰棍接过来。
张桂芳不吃，唐植桐也不勉强，对於中老年人来说，不吃冰棍可能是出於节省，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身体对凉物不適应。
吃著冰棍，听著外面夏蝉和鸣，透过院子里绿油油的蔬菜和晾晒后未收的衣服能看到西厢房里正在嬉笑的弟弟妹妹，脑后还传来母亲批评贝贝偷吃的动静，唐植桐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种愜意没有维持太久，大门外就传来喊门的动静，叫的是敬民的名字。
“咦？柳青阳？请你吃冰棍！”敬民见是自己的小伙伴，把另一根还没来得及吃的冰棍直接送给了他。
被叫做柳青阳的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没拒绝，但也没有接。
“拿著。你找我啥事？”敬民不由分说的將冰棍递到他手里，问道。
“emm——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吃饭没。”柳青阳眼神有些躲闪，最后目光聚集在手里的冰棍上。
唐植桐看柳青阳的模样不像是没事的，倒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也许是因为自己在院子里？
为了不打扰两位小朋友，唐植桐笑笑，又回了屋。
“谁找敬民？”小王同学看到丈夫进屋，问道。
“好像是附近的小孩，说是过来看看敬民有没有吃饭。敬民有前途，才过来几天就交到朋友了。”唐植桐笑笑，小孩子连藉口都找得那么可爱，不过话里话外有些感慨，交朋友叫魅商还是社交商来著？挺正能量的一项技能。
“交朋友有什么用？都不如好好学习。”小王同学不以为意地说道。
唐植桐笑笑，有些不认同，但没有反驳。
眼下虽然没有“知识改变命运”的口號，但通过学习考入中专、大学已经成为进步家庭的共识，只要考入这两类院校，铁饭碗就算端稳了。
没一会的功夫，冰棍吃完了，敬民也送走了他的小伙伴。
“柳青阳找你啥事？”吃饭的时候，唐植桐多问了一句。
“没事。我约他去摸知了猴，他说有事，不去了。我听其他人说，他摸知了猴可厉害了，一晚上能摸十来个呢。”敬民言语中流露著浓浓的遗憾。
“没事？人家閒的过来问你有没有吃饭？老实交代，到底什么事！”小王同学不相信弟弟说的，瞪了他一眼，问道。
“真没事啊，他就这么说的。”敬民这次一点都不心虚，梗著脖子的模样显得他底气十足。
“不是来还你弹弓的？”凤芝在旁边朝敬民问了一句。
“不是，还没到时间。”一提起弹弓，敬民的脖子就没那么坚挺了，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说吧，弹弓怎么回事？”敬民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王同学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就是拿给他玩一天。姐夫，你不介意吧？”敬民前半句语气还挺弱，后面问唐植桐的时候，不仅声音大了一点，还带了一丝期待。
“东西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说了就能算数，但是————你心虚什么？”唐植桐一边慢条斯理的说话，一边留意敬民的表情，在说出“但是”之前，这孩子明显鬆了一口气，“但是”一说出口，他立马紧张了起来。
“谁————谁心虚了？”敬民死不承认，既不反驳，也不爭辩，专心埋头乾饭。
“凤芝，你说，怎么回事？”小王同学不再问敬民，转头问小姑子。
这句问话很有技巧，不是问凤芝知不知道什么情况，而是默认凤芝知道是什么情况。
就这一句话，凤芝的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最后看向了埋头乾饭的敬民，求助意味明显。
“说吧，老实交代的宽大处理，能免一顿揍，知情不报的，哼哼————”小王同学的目光在两小只脸上来回扫视，威压感十足。
“真的？大姐说话要算数！”敬民抬起头，想从大姐嘴里要一句承诺。
凤芝则不同，压根不问算不算数，开口直接撂了：“嫂子，敬民把弹弓租出去了，一天五分钱！”
“你————你出卖朋友！”敬民的心在滴血，免揍的机会就这么被小伙伴搅黄了，那自己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別吵了，先吃饭。敬民，你知道柳青阳住哪吗？”唐植桐敲敲桌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敬民这事做的不太对，但也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处罚。
租弹弓这事不大，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一来敬民身为个人，是没有资格去出租东西的；二来弹弓既可以算作玩具，也能被认定为简易武器；第三还要看损失大小。
“知道，他住前面大院。”敬民鬆了一口气，指了指西南方向。
“行，吃完饭你带我过去一趟。”甭管是什么情况，都得知晓內情后再处理，唐植桐给了小王同学一个眼神，將她安抚住。
吃完饭，凤珍、静莹帮著张桂芳收拾桌子，小王同学则拉著凤芝询问敬民已经租了多久，收了多少钱等等。
今天的月亮不圆，但是很亮，足以將胡同里的小道照清楚。
搬过来大半个月了，唐植桐要么在出差，要么在出差的路上，对这一片邻居的认知还留在胡同口宗大爷的介绍中。
从敬民口中得知，柳青阳在北长街小学读书，他的父亲在前面故宫工作。
其他就没了，毕竟敬民不是成人，对玩伴的家庭信息关注度不高。
“你往外租了几天弹弓了？”唐植桐觉得柳青阳去找敬民与弹弓离不开关係，便於掌握主动，就开口询问详细情况。
“没几天。”敬民扭扭捏捏，不肯说实话。
“你必须要说实话，我才能帮到你，你隱瞒的话，我可跟咱妈说了。”唐植桐喜欢小舅子，但在这种问题上绝对不包庇。
“就租给青阳两天。”敬民一听要告诉叶主任，心下有些慌，虽然亲妈极少对自己动手，但那种做错事后的威压感比两个姐姐叠加起来还要多。
即便如此，敬民也心存那么一丝虚无縹緲的期待，在回答姐夫问题的时候，只说柳青阳，绝口不提其他人，毕竟现在暴露出来的只有柳青阳。
“一共收了青阳多少钱？一毛？”看敬民到了这时候还耍小聪明，唐植桐也不介意，等处理好柳家这档子事，回去让小王同学姐妹俩给敬民来个会审吧，相信敬民到时候会认清现实的。
“嗯，一毛。可————可我还请他吃冰棍呢！”敬民竭力为自己爭辩。
“嗯，你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待会你把柳青阳喊出来。”唐植桐隨口糊弄一下敬民，开始思索如何跟柳青阳的父母谈弹弓的问题。
敬民向外租弹弓確实有些不妥，但毕竟弹弓没有拿在敬民手里，无论是伤了人，还是打了家什，最直接的责任人是弹弓的操作者，跟实际持有者之间关係並不大。
唐植桐觉得只提退租金比较好，並不主动承担因玩弹弓所造成的损失，如果对方提的话，可以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承担一些，但不能让人认为自己是冤大头。
来到柳家居住的大院，唐植桐站在敬民身后，由他喊人。
柳青阳听到动静后从屋里出来，走路有些拐，看到有大人陪同敬民后，神色有些不自然。
唐植桐看到柳青阳的状態，虽然没有证据，但感觉应该与敬民租弹弓给他有关。
但唐植桐没有问，小孩子的嘴不一定严，但有些时候为了避免被处罚或者斥责，会逃避，甚至撒谎。
“你父母在家吧？”唐植桐和善地问柳青阳道。
“嗯。”柳青阳不情不愿地点头承认道。
“行了，你在这陪青阳，我过去说几句话。”唐植桐摸摸小舅子的脑袋，打算给这小子留点顏面。
柳家已经吃完饭，在儿子出去后，其实也在关注著门外的动静。
还没等唐植桐进门，柳青阳的父亲就出来了。
“柳师傅好，我今天晚上才知道敬民把弹弓租给了青阳，这个行为有些不妥当，我是过来还租金的。”唐植桐三言两句道明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並诚恳地递过去一毛钱。
“不用，不用，这事跟敬民没关係。说起来，还是我理亏。青阳这孩子打了人家的盆，我一气之下把弹弓给绞了，本来想著让青阳过去道个歉，结果这小子没出息，过去一趟不仅说又租了一天，还吃了你们一支冰棍。”柳青阳的父亲明白事理，面对唐植桐递过来的钱连连摆手。
“你放心，我明天就修好，让青阳送过去。”柳青阳的父亲脸面有些掛不住，孩子没完成自己的交代，让人家找上门来了，这事確实有些闹的不好看了。
“没事，不用修了。出了这档子事，你不绞了，我也得给他烧了。什么样的盆？多少钱？我这边可以赔一部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柳青阳的父亲明事理，唐植桐不介意在损失方面承担一些，说著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
“不用，不用，已经处理好了。”柳父也是个要脸的人，不仅没收，还回屋里把弹弓拿了出来。
柳父心里確实有些不舒服，不过主要是对自己儿子，而非敬民，敬民只是受了牵连。
他让儿子过去道歉，存了唐家通情达理不追究的想法，这样就不用赔弹弓了，结果孩子存了拖延的心，打算再继续租借一天，等自己修好后再还给敬民。
最终，柳家没收退回去的租金，唐植桐收回了一副损坏的弹弓。
“姐夫，还能修好吗？”从柳家出来后，敬民有些惴惴不安，但那颗骚动的心还掛在弹弓上。
“你还是琢磨琢磨一会怎么跟你姐交代吧，为什么要隱瞒青阳续租的事情？”唐植桐觉得小舅子今儿这一顿揍是逃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