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你怎么就不敢霸王硬上弓呢?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普通的甚至有点寒酸的公路旅行。
    五个亚裔年轻人,坐著最廉价的灰狗巴士,啃著便利店买的热狗和薯片,沿著州际公路漫无目的地前进。
    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
    就在这辆灰狗巴士驶出芝加哥市区的那一刻起,整个北美混血种都闻风而动。
    不是全副武装衝到灰狗巴士的行进路线上给路明非整个狠活,这行为无异於在国道上cos减速带,跟自杀没俩样。
    路明非人看著年纪轻轻的,下手可没轻没重,碰一下就东一块西一块。
    芬格尔念旧情专门给汉高打过招呼,说如果不想手下的家族就此除名,最好管住那些不安分的傢伙,免得一不小心招惹到了路明非直接乐捐全部身家。
    所以,路明非乘坐那辆灰狗巴士不仅有龙马家在北美的人手全程服务,还有整个北美混血种的保驾护航。
    沿途打好一切招呼,防止某些不长眼的人吃拿卡要或者看他们都是亚裔就栽赃嫁祸,甚至搞些见色起意的事情。
    毕竟龙马家都出面了,要是还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那路明非就只能认为是北美混血种的傢伙想吃紫菜蛋花汤(不吃菜花版)了。
    不过能防得住成体系的能收到风声的,却防不住一些没脑子的。
    比如一些暴走族或者在州际公路劫道的。
    暴走族还好,他们只对好车感兴趣,像灰狗巴士这种,別说按喇叭拧油门挑衅了,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至於那些拦路劫道的————
    这么说吧,在灰狗巴士途径伊利诺州与密苏里州交界处的偏僻路段时,前方不远处停著一辆破旧的皮卡,引擎盖开著,冒著烟。
    两个穿著工装裤的男人站在车旁招手,像是需要帮助。
    可还没等灰狗减速,不知从哪冒出来两辆黑色suv,超到巴士前面,一个急剎横在路中间,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把两人创飞。
    还不等偽装成过倒霉路人的劫匪骂街,车窗降下,四把沙漠之鹰伸出来,其中一把更是直接塞进了为首那个劫道者的嘴里。
    “想死吗?”龙马家的保鏢拉下墨镜,露出一双杀气四溢的黑色眼眸,仿佛只要敢点头他就敢开枪成全。
    “不————不想————”被枪指著的男人含糊地说。
    “那就滚。”男人收回枪,开始倒计时:“五,四“”
    不等倒计时结束,皮卡奇蹟般地修好了,两个劫道者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连引擎盖都忘记放下来掉头就跑,速度快得差点翻车。
    嗯,不是差点,因为看不清路况,在前方不远处的坡道上直接翻了下去,咣咣咣咣——
    黑色suv重新启动,分散两边,让朴素的灰狗巴士继续往前。
    巴士司机从头到尾没说话,甚至油门都没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很显然,这也是龙马家的人,而非普通的司机。
    路上都是一成不变的风景,即便是绘梨衣这种渴望户外活动的翘家少女,也看腻了那些孤零零的农舍和穀仓,还有一望无际的平原。
    索性路明非带了游戏机,不至於把她无聊坏了。
    此时察觉到窗外有浓烟飘过,绘梨衣摘下一边耳机,转头看他:“sakura,怎么了?”
    “有人违规停车被警告了。”路明非揉揉她的头髮,然后拉开窗衝著外边道:“0i~这里不许停车。”
    刚从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的劫匪:
    ”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没事,继续玩你的。”
    绘梨衣懵懂点头,重新戴上耳机,沉迷游戏的时候她到时没那么聪明,能发现不对。
    至於助人为乐啥的,还是別勉强孩子了。
    巴士继续向前,两个劫道的一脸欲哭无泪,偷鸡不成蚀把米,钱没赚到还把赚钱工具搭进去了。
    但这还没完,灰狗巴士经过离远后,两辆黑色suv缓缓经过,安装好消音器的手枪从窗口探出,两个黑衣暴徒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扣动扳机。
    “砰砰”两枪,直接打穿了他们小腿,而后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呼叫了救护车!
    “法克,你们简直是恶魔!”
    “厚礼蟹特,我寧愿你们刚才打得是我的头!”
    在劫匪们绝望的吶喊中,黑色suv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
    安铂馆,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愷撒大马金刀坐在办公桌后,不是装逼也不是看风景,他在等人。
    或者说,等一架人形推土机。
    可能大概也许是生物爹的庞贝·义大利种马·加图索。
    庞贝已经完成所有检查,身体確认无恙,打电话说要来安铂馆找他聊聊。
    ——
    愷撒答应了。
    但他没打算去接,也没打算等,就坐在这里,像君王等待臣子覲见。
    这是他习惯的姿態,从小就是这样。
    庞贝不著家,偶尔回来,愷撒不甩脸子挖苦几句就算好,不可能表现出任何欢迎或亲近。
    他用冷漠和距离筑起高墙,孤独而自由。
    只是等了一个小时。
    庞贝还没来。
    放我鸽子?
    不想在加图索家混了?
    愷撒皱眉,拿起內线电话,打给楼下值班的学生会干部:“庞贝来了吗?”
    “呃————”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迟疑,“庞贝先生来了,但他————
    他在楼下花园,跟诺诺和苏茜聊天。”
    愷撒:“——
    他放下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安铂馆侧面的小花园,那里有棵大橡树,树下有张长椅。
    此刻长椅上坐著三个人诺诺,苏茜,还有恬不知耻挤在旁边的庞贝。
    李嘉图:0.o?
    我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儿童保护协会呢?为我发声!
    庞贝穿著一套骚里骚气的白西装,金髮梳成油腻大背头,脸上带著那种愷撒熟悉的討厌的轻浮笑容。
    这个老流氓对诺诺说著什么,边说边比划,试图逗诺诺笑。
    但看起来並不成功。
    苏茜坐在另一边,眼神里带著点无奈。
    仔细看还能看到诺诺脖子上环著一对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像是遇到危险死死黏住妈妈的幼兽。
    愷撒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
    庞贝永远是这样。
    正经事永远排在最后,美女和调情永远排在第一。
    哪怕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哪怕儿子在办公室等他,他也能半路被漂亮姑娘拐走。
    愷撒转身,离开办公室,下楼。
    庞贝来找愷撒的路上,远远就瞧见了树荫下的诺诺。
    因为另一个红毛少女已经跟著路明非离开,他根本不担心会认错人。
    ——
    发现未来儿媳妇正在和闺蜜聊天,他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厚著脸皮凑了过去。
    “哎呀,你就是诺诺吧!”庞贝笑得一脸灿烂,自来熟地招呼道:“我是愷撒他爹,你可以叫我叔叔,或者叫我公公也行,反正早晚的事儿。”
    对付儿子,庞贝可能不擅长,但对付儿媳妇他就太擅长了。
    或者说,对付异形,他特別擅长!
    只要保持好距离,他能成为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公公。
    诺诺和苏茜正聊著天呢,忽然就被这世界知名打种马给搭了,下意识就有些防备。
    诺诺寻思著得亏自己还没答应愷撒的求婚,否则庞贝开口就是儿媳妇了。
    当然,愷撒也还没有跟她求婚就是了。
    两人尷尬而不失礼貌地跟他打过招呼。
    “不得不说愷撒这小子眼光不错,比我强。”庞贝不无感慨道,“想当初我就是太过注重外在美,忽略了內在,所以一直流连花丛。”
    诺诺闻言,头顶浮现一个大大的问號。
    咩意思?
    暗示老娘外表不过关?
    庞贝丝毫没发现自己话中的问题,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诺诺怀里的孩子身上,语气愈发热情:“这孩子金髮碧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和愷撒的私生子呢!”
    他笑眯眯地凑近了些:“话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我不会照看小孩,但都说隔辈亲,我觉得我当不了称职的父亲,但当个称职的爷爷还是可以爭取的。”
    说著他又搓了搓手,半开玩笑道:“要不,先把这位小帅哥借我试试手?让我提前体验一下带孙子的感觉?”
    李嘉图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发亮的老头,浑身包括每一根头髮丝儿都在表示抗拒,紧紧抱住姐姐的脖子不肯鬆手。
    庞贝见状,立刻装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你看,我就说隔辈亲吧。”
    诺诺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也懒得回答庞贝的问题,她现在还在思考是提前结束学业回去执掌陈家,还是学路明非那样当个甩手掌柜,哪里有心情想生孩子的事儿。
    而且她才刚满十八岁,李嘉图都才这么点大,把弟弟养大了再说吧。
    所以,她指了指身后的安铂馆,表示愷撒正在里边等著,如果不快点的话小心待会儿连门都进不去。
    对此,庞贝却是丝毫不在意:“没关係,愷撒以前不止把我锁在门外,还很多次把我锁在门內。”
    “之前日本行动的迪里雅斯特號还记得吧,当初我把它买回来后带人进去参观,结果被他锁在里边呆了48个小时,最后还是消防队来了才把扣死的门打开。”
    诺诺闻言皱眉沉思:“为什么是消防队?”
    苏茜也甚是好奇,加图索家族那么大,整个义大利分部都为他们所用,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开锁的?
    对此,庞贝肯定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在里边泡妞,愷撒还在外边掛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只说当时情况特殊。
    至於怎么个特殊法,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要知道太多。
    “那小子天生就是个混世魔王,七岁时有个驻美大使要吃他养的小羊,他就溜进厨房把鱼胆塞进人家沙拉里,苦得大使脸都绿了。”
    “家里开舞会吵到他睡觉,他就把音乐换成鬼叫,嚇得满场贵妇摔得东倒西歪,假胸垫飞了一地。”
    庞贝试图通过分享愷撒小时候的故事,来拉近和未来儿媳妇的关係,但他发现自己的故事並没能引起诺诺和苏茜的兴趣。
    甚至,还激起了她们的母性。
    诺诺没从庞贝的话中听出好笑的地方,她只看到了一个在残酷世界中不屈服不认输,竭尽全力反抗的男孩。
    就像她小时候那般。
    见两人情绪不对,庞贝立马转移话题,看向苏茜:“这位美丽的姑娘,你看起来有心事,是不是为情所困?”
    苏茜怔了怔,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下意识摇头。
    诺诺清楚庞贝转移话题的意图,並不想將好闺蜜牵扯进来。
    她俩虽然一个是学生会主席的妍头,一个是狮心会现任会长的前緋闻女友,且都在各自组织担任重要职位,但是关係挺好的一对闺蜜。
    昨晚诺诺参加完舞会带著李嘉图回来,就瞧见苏茜一个人呆在宿舍没有开灯,她就知道出事情了。
    闺蜜的心事她还是知道的,苏茜喜欢楚子航,但是他身边有个完全无解的夏弥,所以直接把弟弟往愷撒房间一丟,点了酒和甜点准备谈谈心。
    苏茜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只是人生第一次付诸行动的喜欢,甚至还没有表明心意,就彻底宣告终结,总归还是会有些黯然神伤。
    有外人在,她不会把情绪表露出来给其他人添麻烦,只有自己独处时,才会发现心里其实没有那么豁达。
    而今天送別路明非一行,跟过来的苏茜又瞧见夏弥拉著楚子航走掉的画面,其实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诺诺怕她触景伤情,硬拉著过来说帮忙带孩子。
    於是乎,才有了这一幕。
    “把心事闷在心里,就像把好酒存在地窖里不开封。”庞贝·花花公子·盗版情圣·加图索道,“时间久了,酒不会变香,只会变质。”
    苏茜心里也没法说放下就放下,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庞贝听完,知道这个所谓的朋友就是这位狮心会的二把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其实他想说“实在不行,你把他灌醉了直接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像楚子航这样的男人绝对会负责到底。
    但不知怎么的,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好像有颗风王之瞳完成了预瞄,最后还是改口:“少女情怀总是诗,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诗写得再美,水流不会为此停留。
    你可以站在岸边一直看,看著花瓣漂远,看著水流远去,然后把自己站成一块石头,但水不会回头,花也不会重上枝头。”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故作深沉:“有些人只是路过,有些人会留下,但不管是路过还是留下,都不该成为困住自己的理由。”
    这话说的,还不等诺诺和苏茜发表意见,身后就传来愷撒幽幽的声音:“所以这就是你放我鸽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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