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象钥
    西海之外,蛮荒外海。
    古代四海之外还有海域,广阔无垠,不见尽头,可到了今日也仅剩下东海和西海有如此规模的外海。
    隱隱可见一小洲坐落在此,形似葫芦,旁环瀚海,不见岛屿,距离聚窟、凤麟二洲都聚集极远。
    洲上。
    地多丘陵,土色玄黄,地气厚重,更兼有近乎数十万凡人在此。
    山间依势开垦田地,多有穿著麻衣的凡人耕作,偶尔坐在地上歇息,唱乐念诗,称讚王政。
    遍地都是用木石搭建的简陋房屋,凡人棲居,男耕女织,显得安寧恬淡,唯独在洲子正中有一处金棕色的城池,內有宝宫,黄石修筑,隱隱传来一股惊人的妖气。
    一位位修士自此宫之中御风行出,神色恭谨,皆穿官袍,行往各地,颁布政令,倒是未有什么欺压凡人之举。
    【淳国】
    青石巨碑上赫然刻著这几个字,王气昭昭,金光熠熠,显出了这一处地界的名號。
    远海太虚。
    阴影涌动,模糊形跡。
    “竟然...建国了,这地界先前是个什么光景?”
    刘霄闻目光凌厉,玄黑色的赤云法袍翻滚不止,拖曳流火,而他则將神通气机尽数收敛,好藏匿在这“闻幽”一道的法术中。
    “听闻是叫做【金葫洲】,未有紫府坐镇,不想被这妖物占据。”
    许法言此刻掐了个法诀,正是空空儿那边学来的法术,品级不高,专能隱匿,唤作【藏景术】。
    空空儿这些年隨他驻守海外,可是將一整套的闻幽法术都传授给了他,其中並无神通修行之道,单单是各种术法秘诀的集合,名作【九影委形书】。
    “闻幽”之道对於资粮、神通的要求都不高,单单看人的悟性,以及道统对於幽冥的亲和,而他许法言赫然是此中佼佼者!
    “怎觉得,这妖物似乎將此地治理的不错?”
    刘霄闻只觉这州中日子倒是极为安寧,有上古之风,虽无什么修道的所在,但似乎也算是个凡人安居乐业之地?
    “且看看。”
    许法言颇有耐心,只让刘霄闻同他一直等著,看看那象钥在整何名堂?
    等了九日,果有变动。
    一道混乱漫长的乐音骤然响起,洲中顿有乱象,便见恶政多发,或是大兴土木,或是重税苦役,乃至於一眾自王宫行出的官吏开始搜集女子,进献城中,充入后宫。
    这变化极快,立即又有修士领著凡人起义,集结成军,杀入城中。
    又耗九日,战事方歇。
    火光冲天,血流成河,便见这总共数千人的起义之军杀入王宫,自其中拽出来了一个身著金棕王袍的人物。
    是一男子。
    这男子生的极为肥胖,面庞雪白,大肚朝天,浑似肉球,被一修士用金绳缠住,压到了王宫前方的空地。
    “我是淳王,我是淳王,你们这些贱民怎么敢!”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让人將舌头揪住,一刀割下,连带著旁边的百姓也涌了上来,各持刀兵,直將这个淳王剁成了肉酱,分而食之。
    起义的领袖乃是一文士,筑基修为,当场便被拥护为新主,被一眾百姓披上了早早备好的王袍和冠冕,坐了王位。
    王座华美,玄金铸造,雕龙画凤,通体呈现出深沉的金棕之色,更有隱隱约约的刻字在两侧,分別为【轩宫】和【中土】。
    此人一坐上宝座,眼瞳便渐渐变作了金棕之色,威严自生,恍如圣王,乃至於周边自行响起了极慢极缓的乐声,整片大洲在源源不断地加持其身。
    洲中民眾又开始欢呼,在祸乱中死去的尸体被一个个安葬,而那一片地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新坟,不知先前又死了多少人。
    “好手段。”
    许法言声有讚嘆,看的真切,只道:“早就听说宫音最为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这是借著宫音的正逆来自更自革。”
    “怎么解?”
    刘霄闻倒是有些好奇了,他只知火德有一道征音,落在至火,对於宫音却是不甚了解。
    “宫音为君,若是为正,那就是圣王盛世,若是取乱,那便是恶君丧政。”
    许法言双瞳之中似乎法光凝聚,沉声说道:“这妖物建国,极为取巧,只在新君登位的时候夺了性命,施行教化,之后又用宫音取乱,大兴恶政,再度脱身,进而重拨朝政。治世教化、拨乱反正,这两方面的好处都让他占尽了,倒是有些手段。”
    “这般玩弄眾生,当杀。”
    刘霄闻声中已有杀机,若是单单吞食血气也就罢了,这样借著神通玩弄凡人,未免让他有些感到些不適。
    “师兄莫急。”
    许法言目光幽深,只道:““戊土”一道极为厉害,至少护身是第一流的,更兼如今西海能够行走太虚,贸然出手,让其走脱,恐怕为患。”
    “那...依照师弟的意思?”
    刘霄闻声音略沉,若在思索。
    “我先將它逼出来,缠住此妖,待到他一时上头,入了太虚,师兄大可用【长炎煜光袋】一照定住,配合【大釗王鐧】,太阳至火齐下,不怕他不死。”
    许法言考虑的可谓是极为周全,两人商量好,便由著刘霄闻坐镇在洲外太虚,准备伏杀,而让许法言孤身入洲。
    “师弟,小心了...到底是戊土。”
    刘霄闻嘱咐一句,却见许法言已经动身。
    青黄色的蕴土光辉自空而降,风沙大作,遮天蔽日,这位师弟却根本未想著隱藏身形,而是极为坦然地闯入了此洲!
    新任的君主忽地起身,眉头微皱,似有怒色,自其眉心处钻出来一道玄黄色的法光,厚重无比,王气昭显,搅动地气。
    至於那被附身的男子则是晃晃悠悠倒下,惊动了一旁的侍卫。
    天中。
    无穷无尽的风沙在洲上席捲而过,浓重的阴影覆盖此地,血光灼灼,魔气森然,似乎有种种妖魔潜居其中。
    玄黄色法光升入高空,自中缓缓显出一道身影。
    是一青年,容貌威严,双瞳棕褐,戊土光辉在其身旁沉浮不定,整片国境都在其掌控之中,源源不断地给予加持。
    此妖著了一身金色帝袍,头戴五色冠冕,倒是排场极大。
    ““蕴土”?”
    他缓缓开口,声音从疑惑渐渐转变为一种愤怒。
    “哪里来的妖物,敢犯我淳国,岂不知此地乃是我象钥的治所?”
    没有回应。
    【天血魔胎术】骤然发动,凝聚成形的青色蝗虫翻飞而起,啸叫不断,啃吃草木,吞噬庄稼,让这一位妖王对於国土的掌控有所减弱。
    “血炁之术,也敢来犯?”
    象钥眼神之中真有些怒了,若是別个道统的紫府,他还要斟酌一番,但闯入此地的却是一位蕴土神通,甚至只是紫府初期?
    也配同他的“戊土”交锋?
    这妖王神色漠然,一步踏前,顿时有沉重至极的压力降下,让原本在天中翻飞的蝗虫如遭重击,骤然落地。
    “现在离开,本王可以原谅你的冒犯。”
    自阴影中隱约传来一声嗤笑声。
    象钥的气势陡然高涨,再无保留,棕褐色的戊土之光在不断运转,飞速將覆盖在洲上的阴影和风沙磨灭。
    【朝轩宫】乃是一等一的强横神通,兼具身意,为五音之首,不论是斗法还是护道都极为玄妙。
    此时单单是动用其中一个玄妙,为【圣王中土之功】,能够调动一国之土给予加持,將这金葫洲上的几道灵脉为己用,法力浩瀚如海,远远超过紫府初期的范畴!
    这妖物的手中多了一枚散发银色元磁法光的大印,雕刻鱼纹,流散光彩,被他以极为浩瀚的法力加持。
    “天元在上,请使磁合。”
    恐怖至极的吸力自他手上的元磁大印传来,这件元磁一道的中品灵器受他祭炼已久,名作【合斥元印】,极近戊土,当下施威,顿有效用。
    风沙之中果然有一道形体被拒押而出,乃是一尊魔气繚绕,风沙凝聚的黄羊。
    坟羊!
    象钥眼中微有疑虑,却不犹豫,借著元磁合力就將对方的本躯给吸到了身前一丈之地,元磁法光在不断扭曲坍缩,將其牢牢束缚。
    这坟羊口中却有青黄色的光彩凝聚,荒沃之意流转,如烟尘般的法光向著他扫来。
    【玄羊夷元定光】
    这一道法术乃是四品,有分化、逆转和消融之用,在【幽玄神书】之中也有记载,正好让许法言在紫府阶段继续修行圆满!
    此光一出,戊辉波动,似乎受了衝击,但却始终不破,被源源不断自洲中调动来的地气填补,让这象钥的法躯如一片城墙般坚牢高大。
    戊土的性质极为稳定,对於刀兵、水火、雷霆等等都有极高的抗性。
    他虽未修【无侵漏】,达不到所谓的万法不侵的状態,但【朝轩宫】却有所谓的【先民受化之业】,可以藉助大地来护持修復性命!
    对方的这一道蕴土法光在他看来根本不成威胁,说实在的,就是硬生生用法躯接下,对於他这种戊土妖物来说也是小事。
    蕴土天生就低上社稷一头,还想造反不成?
    他始终保持著谨慎,却未托大,反手祭出了一桿短剑。
    此剑长约一尺,质似冷金,色为青黑,刻有鬼魔阴界玄纹,源源不断地殆魔之气喷薄而出,打在那一尊黄羊之上。
    【阴臣锋】
    这一道灵器不过下品,可却是极为受他看重,乃是罕见至极的殆灵器,落在他手里不过能动用一个神妙。
    【中障】
    只要遭中,便能让对方正在运行的法术迟滯中断,必须重新发动,对於神通的效用却只有微弱的迟滯。
    单单如此,已经能决定战机。
    他象钥能在南疆那种乱地立足,岂是无能之辈?每次同人动手,大都是先用元磁吸来,殆阻碍,最后用戊土神通碾压,可谓是屡试不爽!
    青黑色的短剑刺入那坟羊之首,顿时让这异兽周身法光紊乱,血气流散,渐渐难以成形,就要暴露出藏匿在其中的人物!
    不是妖物,是...人属?”
    象钥心中生奇,却未留手,只要在这大洲之上,有神通的中土之功加持,根本不怕对方的手段。
    说实在的,一个区区蕴土初期的人物,想要伤他都极难,更別论性命之危了。
    血之术造就的魔躯骤然分解,象钥的面上已经露出几分笑意,可待到那坟羊化作风沙散开,內里显出了一个青泥宝瓮。
    在这宝瓮的后面则是一只断手,就这般抬起了此瓮。
    天青雷霆迅速在这瓮口之前凝聚,风雨淅沥,蓝光喷薄,於是便见一道道霄雷化作一道道女形天魅,直撞这象钥眉心。
    神妙【双征】,可以【天霄之魅】震撼神魂,又能用【地蕴之怪】扰乱法躯。
    这一道青黎养霄瓮落在蕴土修士手中才能发挥最大威能,除去滋养灵根的【沃养】,剩下的三道神妙分別是吞噬炁体的【大炼】,腐化烂熟的【浊营】,以及最后这一道专门用来对敌的【双征】。
    “不对,他的本体在?”
    象钥只觉性命之中不断传来预警,立刻催动手中的【合斥元印】,元磁之力骤然暴动,排斥靠近一切邻近的事物。
    他的影子却在拉长,內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让这位妖王真正露出了惊色。
    闻幽,如此高深的闻幽之术!
    明如灯火的一对黄瞳在他的影子中显化,下方缓缓张开了一张怪异丑恶的兽□,怦然合下。
    象钥的半边脸庞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吃了,流出金棕色的妖血来,让这一位妖王发出了痛呼。
    【口】
    戊土一道修士可以说是碾压这些修蕴土的外道,但唯独只怕一物,就是所谓的【幽羊之口】,是蕴土吞吃土地的权柄。
    即便是戊土,再未修成【无侵漏】前也不好承受。
    象钥身旁的戊土之光骤然一盛,这妖物半显真形,法躯一涨,却是化作了个牛首人身的存在,金鬃飘飘,体生玄纹。
    赫然是只牛妖,只是半个牛首都被啃去了。
    这妖物向著大地坠落,重回国土,踏在地上,连片的丘陵隨之崩塌,而他借著大地传来的支援,也终於挣脱了影子跟隨。
    一股踏实无比的感觉传来,让这位妖王的伤势迅速恢復,他那一道金牛之首缓缓看向前方。
    隨著戊土光辉的压迫,终於將来犯的人物本躯逼出。
    乃是一身著乌色法袍的瘦削青年,一对黄瞳,气似精怪,右手托举著一青泥宝瓮,玄妙至极的蕴土气机不断自起身涌现。
    “你是何人!”
    象钥再度发问。
    “咎徵,当然...叫我度征也可,隨你喜欢。”
    许法言静静看著眼前的妖物,正在揣摩对方的气机。
    【朝轩宫】不愧是戊土一道的至高神通,刚刚站回地上,象钥的伤势就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唯独被吃下的部分法躯难以恢復。
    “未曾听过,不过...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来犯?”
    象钥神色阴沉,牛首低垂,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
    “並无什么理由,只是要杀你罢了。”
    许法言淡然回道。
    “杀我?”
    象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可很快神色又冷了下来,回道:“区区蕴土,不过仰仗它道手段才伤到了本王,眼下我不离地,你又如何能伤我?”
    他自有底气,踏在地上,【朝轩宫】的中土之功能够不断加持其妖躯和法力,受化之业又可护持修復性命,几乎让他立於不败之地。
    就是紫府中期前来,他也有自信周旋,更別论区区一个蕴土修士。
    对方的【幽羊之口】已经用过一次,他有了防备,想要再中,那就是难如登天!
    许法言似有笑意,踏前一步。
    他的法躯开始分裂,骨血破碎,胸骨钻出,浩浩荡荡的青黄色血水滴落在地,化作一个种种妖魔精怪流窜。
    这法躯之中並无臟腑,而是无穷无尽的沙尘,最中心是一点闪烁的戊土光辉,缓缓显形,却是象钥被夺走的那半个牛首。
    金牛之首在不断被炼化,迅速成形,化一宝璽。
    周边坚实的大地开始崩裂溃散,化作沙尘,腾飞升天,最后又悉数向著他的法躯涌入,乃至於一条灵脉都被其吞下。
    炼土。
    象钥的神色真正有了惊异,对方並非是艮土修士,怎么能做到这般炼土,甚至藉此在不断侵占他的国界!
    如此持续下去,还真有极大的威胁。
    “我就说...尔等这些蕴土修士,最为噁心。
    象钥的杀机毫不遮掩,他绝不容忍自己的辛辛苦苦安置好的国界被侵夺,对方可谓是骑在他头上撒尿!
    眼下就是把此人杀了,恐怕这一洲半边地界也不能用了,將彻底化作大漠,使得他好不容易重立的国境亡灭。
    这阻道之仇彻底让他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身后有连绵不断的戊土异象显化,仙宫坐落,先民祭拜,源自於整片大地的浩荡地气加持而来。
    象钥一手持殆短剑,一手托元磁大印,骤然杀来,厚重至极的戊土之光隨之降下,好似千万神峰砸下。
    轰隆!
    大地震盪,风沙席捲。
    对方的法躯在一瞬之间化作了黄沙,腾空而起,携著那一道用它法躯炼成的宝璽脱身,正好躲过了这一击。
    腾变!
    赫然是腾变,是用蕴土一道的风沙来行腾,正好躲过了这势大力沉一击。
    天中传来妖魔的嗤笑之声,大片大片的陆土在化作风沙,乃至於整个大洲中的一条灵脉都被抽出,捲入沙尘,遁入太虚。
    “欺人太甚...”
    象钥此刻已经明白,这一片辛苦经营的国界算是彻底半废。
    金葫洲上本有百万之民,修士颇多,只是遭了他两年多的时光治理,就只剩一半,本来还能继续收割一两年凡人,將【朝轩宫】修行圆满。
    可现在...
    对方已经破了他的神通,再在此地待著也没有意义了。
    这妖物显出原型,乃是一尊如小山般的金牛,遍体玄纹,首级残缺,怒吼一声,张开大口,直將周边数百人活吃了。
    这血气迅速滋养其躯,甚至有隱约的神妙自太虚降下,让他的法躯彻底復原,首级完好如初。
    “邪魔外道!”
    金牛暴喝,踏入太虚。
    棕褐色的戊土光辉连绵不断,威势浩荡,象钥借著被夺去的血肉感应,死死追著那一个逃走的蕴土修士,很快就见到了那一片风沙。
    正面对敌,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是別家紫府,象钥还要斟酌厉害,考虑安危,但一个修蕴土的都骑在他脸上了,眼下若不报此仇,对於他接下来將修的【戊清归】大有损害!
    “给我过来!”
    元磁大印再度祭出,浩荡吸力传来,顿时撕扯著那一片风沙涌来,而对方还想故技重施,藏入阴影,可象钥早有防备,驾驭戊光,遍照太虚。
    此人果然被定在前方,殆锋洞穿,金蹄踏下,就要將这一个冒犯他的紫府抹杀,厚重至极的戊土玄光笼罩而下,正是【朝轩宫】的【大謐玄淳之光】。
    此光本就有镇压磨灭之能,使人不得走脱,配合殆元磁,眼前之人绝对不可能再度逃出!
    果然,青黄色的蕴土之光在其身旁沉浮,可却一滯,难以发动,不能腾变!
    “受死。”
    大謐玄淳之光镇压而下,磨灭一切,可忽然有一股毒辣的痛意传来,却见下方的青年法躯一变,已然披了一身赤金般的甲冑,上纹蜈蚣,繚绕毒火。
    【赤斗蜈】
    “元毒神通?”
    象钥简直如同见鬼了一般,前蹄溃烂,繚绕毒火,可他还是强撑著镇压而下,戊土一道的各方面抵抗之性都是第一等,对於毒性也能抵抗!
    先民受化之业在迅速护持和修復他的性命,將这毒火压制住,而大謐玄淳之光已经镇压下去。
    轰隆!
    藏匿已久的巨大煞气宝宫从暗处坠落,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牛首上,虽然戊土克煞,但煞多少能克製法光,还是让他的大謐玄淳之光有些波动。
    【摩渊神煞宫】迅速退去,藏而不见,自这滚滚煞气中钻出了一点金赤火光,照耀此间,灼热无比。
    来人手中高举一金纹袋子,对准象钥,迅速打开。
    千万道太阳金光明晃晃地照来,顿时让这金牛哀呼一声,双瞳被焚,不仅是看不见,连神识也难以感知。
    就这一瞬,下方的许法言却已经暴起,再度行腾,化作风沙,千百张浑黄色的兽口在其中显化,將这金牛的法躯吞噬出了大大小小的空洞。
    神通气机在这空洞中闪烁,对方引以为傲的戊土法躯就这般被破了!
    刘霄闻手中却已多了一道黑铁盘龙长鐧,汹汹黑火在上方凝聚,受到【昆吾灶】的加持,威能更有高涨,对准了此妖之首。
    “你等!”
    黑火炸开,太虚震盪。
    至火上品灵器的直接轰击,彻底让这妖物的首级粉碎,即便如此,此妖却还是活著,挣扎欲走,怒哮道:“我乃南疆含元洞大炤妖王弟子,你等敢杀我”
    无数道金赤之火从太阳宝袋中涌出,化作金乌,焚杀其身,彻底让这一尊妖物的真灵泯灭,当场受死。
    即便如此,这妖物的法躯还是保持基本的完整!
    “好生恐怖的法躯...”
    刘霄闻心中震撼,看向前方。
    他动用的可是至火加上太阳,可谓是第一等的杀力了,而若不是法言用蕴土损坏了这妖物的法躯,还真不好拿下。
    “含元洞,大炤妖王?日后还需探一探此妖消息。”
    许法言御风而起,身上有不少戊光消磨的痕跡,正在渐渐恢復。
    “谢过师兄相助了,眼下还请避一避。”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刘霄闻,谢过对方。
    刘霄闻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好奇,本欲问问这位师弟如何处置这金牛,是蒸是煮,可一想以蕴土的手段,恐怕不是多体面,当下还是离了。
    太虚之中,戊光沉浮。
    这具金牛的妖躯正在迅速道化,留给许法言的时间並不多了,他的法躯也在无限拉长延伸,化作满天风沙,在其中显出了一张张密密麻麻的浑黄兽口。
    三息过去,一切落地。
    这一片太虚之中空空如也,仅剩下了一位身著乌色法袍的青年,身后的阴影中却似乎多了一尊模糊的金牛之形。
    【幽羊祀】在迅速完满,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妙生出,他的性命在飞跃,似乎要从妖邪蜕变,而昔日那捲【上恶坟胎秘法】中的记载渐渐显於心间。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正是要喰食诸土,方缓我蕴土受困之境。”
    >

章节目录

大赤仙门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古顽石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古顽石并收藏大赤仙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