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失踪的金龙王，神秘圆环
第646章 失踪的金龙王，神秘圆环
新历六九六年。
距离怒涛龙域被神圣奥拉帝国正式接管，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如今，有不少奥拉之龙盘踞在怒涛龙域，沿著狂澜海域的各大岛屿分散驻扎。
他们大多是帝国派驻的守军，负责维持秩序、巡逻海域，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著这里的风气怒涛龙域的金属龙们，也渐渐受到了奥拉的吸引。
帝国展现出的秩序、力量以及对龙族一视同仁的態度，让许多原本心存牴触的巨龙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尤其是年轻一代。
无论什么生物种族，年轻一代总是更容易接受新事物。
他们开始主动了解这个迅速崛起的帝国，私下与奥拉之龙交流，最终，一个接一个地被深深吸引。
其中大多数甚至离开了怒涛龙域，来到亚特兰。
在此之前，亚特兰帝国境內五色龙的数量是最多的。
这些曾经被贝尔纳多主流社会排斥厌恶的龙种，都在奥拉的旗帜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帝国不因鳞色而区別对待，只看重能力与忠诚。
这一点，从帝国建立之初就未曾改变。
而现在，隨著时间流逝，金属龙的身影在这个国度里面也逐渐多了起来，成为帝国龙族群落中越来越常见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伏波龙域。
群岛上空，北风簌簌而来，在龙岛之间低吟徘徊。
海崖上的耐寒灌木已褪尽了绿意，阳光从云隙间漏下，在海面上投出几块碎金般的光斑，转瞬又被涌浪吞没。
伽罗斯佇立在一座临海高崖上。
这一次前来伏波龙域，是受到了银龙王的邀请，同时，他的子嗣也通过血亲衔接，表达了想要见见他的想法。
对於子嗣的请求，伽罗斯没有拒绝。
双翼破空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金龙穿过薄薄的云幕，在北风中稳稳地降落在高崖上，落地的间，双翼收拢，利爪扣住岩石。
他的鳞甲金黄璀璨，体格在同龄巨龙中出类拔萃。
一身肌肉在鳞甲下隆起铁铸般的弧度，头顶的龙角则与传统金龙略有不同，粗壮无比，沿著颅骨蜿蜒后掠，更像是红龙的角型。
伽百列·伊格纳斯。
外貌九成九接近金龙，几乎可以与纯血金龙混淆，但实际上却是金龙混血的巨龙。
他如今也已经是壮年龙了，而且早已达到传奇，在一眾皇帝之子里，生命等级仅次於加尔克罗，甚至超越了另一位兄长拉瑞亚。
“父亲，您的鳞甲光辉胜过千颗烈阳。”
伽百列一开口就是吹捧。
“赤翼所至，风暴臣服。龙瞳所视，万物俯首。”
“您的出现，是诸天世界所有龙族的幸运，在您光辉之下，所有敌人都將臣服匍匐，纳头就拜，我也始终为体內流淌著与您相似的血而感到荣耀。”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龙首微微低垂，姿態恭敬。
但是，说完就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浮夸了。
红铁龙转过头，目光落在金龙身上。
“有事情就直说。”
“不用拿这么多好听的当开场白，你特意要见我，难道仅仅是为了献上讚美？”
伽百列挠了挠头，前爪在脖颈的鳞甲上蹭了两下，訕訕一笑。
“好吧，父亲总是明察秋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刚才的浮夸表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认真，他说道：“父亲，我想去怒涛龙域。”
伽罗斯微微偏头，目光在金龙身上扫过。
“哦？为什么突然想要去怒涛龙域。”
在龙父的注视下，金龙挺直了颈项，龙翼微微收拢，姿態肃然。
“怒涛龙域虽然已经归属神圣奥拉，但净化派思想的残留並非一朝一夕能够根除。”
金龙说道，“那些巨龙虽然表面上服从，心里未必真正转过弯来，年轻一代虽然更容易接受新秩序，但他们缺少一个能让他们真正信服的榜样。”
“您距离他们毕竟太遥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伽罗斯。
“而我，可以成为这个榜样。”
红铁龙望著他：“仅此而已？”
金龙咧嘴一笑，然后又收敛笑意，摇了摇头：“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些，怒涛龙域的事情只是表面原因，我真正的想法是..
“7
声音微顿。
伽百列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龙域过於守旧，故步自封，而问题不在別处，主要是龙王太多。”
“各大龙域虽然同仇敌愾，在面对外敌时能够团结一致，但平日里的各行其是，严重拖累了整体的发展。”
“每座岛群都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传统、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
“每一位龙王都有自己的想法，性格截然不同。”
“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金属龙里没有统一的意志。”
“哪怕是最受尊重的金龙王，他地位超然，但依然只是龙王之一，无法真正改变其他龙王的想法。”
“如果有谁能够站出来，成为唯一的龙王，把各大龙域的意志真正凝聚起来...
”
“那么，龙族现状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他从自己父亲身上悟出来的。
伽百列认为，神圣奥拉之所以能在这数百年间快速崛起，最大的原因就是它从上到下，都坚定不移的贯彻著一个意志，朝著一个共同的目標而不断奋斗。
红铁龙则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所以，父亲，我有一个想法。”
金龙抬起头，直视著龙父的眼睛。
“我以后，想要成为这个唯一的龙王，然后对金属龙进行彻底改革，打破那些陈旧的条条框框，让每一头金属龙都站在同一面旗帜之下。”
“这当然需要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
“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这一点，我从父亲身上学得很清楚。”
“但除此之外，还需要金属龙们发自內心的认可和支持。”
“伏波龙域这边，年轻一代的金属龙们都很支持我，但这还不够，所以我准备再去怒涛龙域，获得更多年轻龙的支持，一步一步来，先把根基扎稳，再谈更大的目標。”
听到这些话，红铁龙目露思索之色。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
鳞色与血脉的不同，註定了有许多金属龙即便敬仰他、尊重他、承认他的强大与功业，但也无法发自內心地信任他这位皇帝。
也不是因为他们固执。
无数年来形成的观念，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年內彻底扭转。
诚然，伽罗斯若是愿意投入足够的时间，以他的魅力和手腕必然能够將其纠正。
但他本身没兴趣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
而在奥拉之中，除了对他这位皇帝的敬仰忠诚之外，年轻巨龙们其实也有其他的想法c
比如，五色龙们普遍以加尔克罗为目標，把这位皇帝之子当成榜样。
而现在，伽百列是想要当金属龙的榜样。
“有想法並且愿意付诸行动，是好事。”
红铁龙向自己的子嗣，说道：“伽百列，我的后裔，放手去做吧，我对此拭目以待。”
金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自光灼灼。
紧接著，他迅速压下了翻涌的情绪，重新垂下龙首，表情肃然认真，“父亲，您是所有巨龙最崇敬的对象，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將来，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神圣奥拉的旗帜，是龙族的旗帜；您的光芒，是所有巨龙都应当仰望的光芒。”
“而我，作为您的子嗣，將在您的光芒照耀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父辈开创的时代，需要后辈来延续和拓宽，我会在您身后，一扫沉疴，为您將那些陈腐的、守旧的、阻碍龙族前进的东西全部清除乾净。”
红铁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伽百列也没有再多留。
在简单的告別后，他立即启程去了怒涛龙域。
而且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不少伏波龙域的年轻金属龙跟著一块儿过去了，一群巨龙从伏波龙域上空飞过，朝著怒涛龙域的方向而去，场面颇为壮观。
红铁龙则朝著寒冷圣泉的方向飞去，消失在了北风之中。
圣泉常年繚绕著寒气，湖面平静宛如凝固，湖畔的礁石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霜晶。
但即使在最酷寒的严冬，这里也不会封冻。
泉水始终保持著同样的温度，冷而不冰。
银龙王涅柔斯盘臥在圣泉边的一块巨大礁石上，修长的颈项微微弯曲，尾尖轻点著湖面，盪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姿態看上去很放鬆，但半闔的眼眸中似乎藏著思虑。
伽罗斯落在附近对面，收拢双翼。
涅柔斯抬起眼眸，望向红铁龙。
“时境变迁，快得让人来不及適应。”
她的声音悠长，说道：“数百年前，奥拉只是一个在亚特兰大陆上崭露头角的新生国度，而净化派的巨龙们在狂澜海域对所有邪恶发出咆哮，“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的光景？”
说著，她抬起尾尖，从湖面上挑起一串水珠。
“现在，不知不觉中，奥拉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龙之帝国。”
她继续说道，“甚至连那些曾经最顽固的净化派巨龙，也开始学习如何与不同鳞色的同族並肩飞翔，变化太大了，仿佛就在昨天还有人在质疑，而现在，所有龙都在適应。”
“但是五大龙域，如今却剩下了四个。”
说著，银龙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红铁龙的面甲上。
“伽罗斯，我想问你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作为银龙王，我有责任为伏波龙域的未来考虑，也有责任为那些信任我的金属龙们寻求一个明確的答案。”
伽罗斯看向银龙王：“什么问题？”
涅柔斯微微昂起龙首，问道：“神圣奥拉，是否会满足於亚特兰大陆？”
伽罗斯默然。
沉默了大约三四息的时间，红铁巨龙缓缓开口。
“我给你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回答。”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停下，在我麾下的国度秉承著我的精神和意志，自然也不会停下脚步。”
“亚特兰只是神圣奥拉的起点，远远不是终点。”
涅柔斯静默不语，银色的眼眸定定地望著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伽罗斯继续说道，“你在担心，神圣奥拉的扩张会將金属龙域一个接一个地吞併，就像怒涛龙域那样，以后再没有金属龙域，只有奥拉的臣属。”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头。
“这大可不必。”
“世界广袤，宇宙浩瀚，奥拉有太多的扩张方向，无需和金属龙抢夺主权，与其把精力耗在已经合作良好的盟友身上，不如去开拓那些尚未触及的疆域。”
“龙域依然会有五个。”
“当净化派巨龙们的思想真正恢復正常，那些被扭曲的信念被彻底纠正，我可以把怒涛龙域还给金属龙，完整的、不受干涉地还回去。”
听到红铁龙的回答，涅柔斯微微眯起眼睛。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还给金属龙，然后把你的子嗣推上去，支持他当唯一的金属龙王？”
红铁龙的额鳞微皱。
“你知道这件事？”
他问道。
涅柔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你的子嗣，伽百列，他在伏波龙域当著眾多巨龙的面宣布，说他以后不爭伏波龙王了，因为他要当唯一的金属龙王，把所有龙域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得连海对岸都能听见。”
“我就算想不知道，恐怕也很难，事实上，现在伏波龙域估计已经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巨龙了，作为你的子嗣，而且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传奇巨龙，他一直备受关注。”
伽罗斯无言以对。
他总是先做事，当事情完成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比如，神圣奥拉帝国的诞生，也是在奥拉真的有了帝国气象之后，顺势推舟，而非早早地自己宣告。
在他看来，事情没做成之前就大声张扬，除了增加不必要的变数之外，没有益处。
但伽百列这傢伙。
事情还没开始，就大张旗鼓地表露自己的想法。
这一点和伽罗斯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伽罗斯不准备干涉。
他想了想，说道：“伽百列的话其实也有道理，金属龙域分散在贝尔纳多的各个角落，而非聚集在一起，这让金属龙域在无形之中就弱了一个档次。”
智慧种族们都知道金属龙域团结一心。
这种印象，来自於歷史上的无数次並肩作战。
但是，当真正的敌人出现，战时的协调、资源的调配、力量的整合等等，这些都將被分散的现状所限制。
“若是集中起来，整合所有龙域。”
“我相信，金属龙们在贝尔纳多的话语权会再上一个台阶。”
伽罗斯说道。
涅柔斯沉默了一会儿。
她望著湖面，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隨后，轻轻嘆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龙王们並非不懂。”
她说道，“类似的话，以前也有龙说过，不止一次，每一代都有年轻的巨龙提出类似的构想，然后碰壁，然后放弃。”
“龙域分散各地，属於歷史遗留的问题。”
“当时基於各种原因，分开治理是无奈之举，而无论初衷如何，早在第一代龙王们分治的时候，裂痕就已经悄然埋下，后来想再合拢，没那么容易。”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伽罗斯。
“让伽百列去试试吧，兴许他真能做到。”
“毕竟，他有一个善於创造奇蹟的父亲，或许他也继承了这一点，能打破那些老一辈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打破的壁垒。”
金属龙崇尚团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如果有谁真的能让所有金属龙心甘情愿地站在同一面旗帜之下，她只会选择支持，而不是反对。
说完，涅柔斯忽然微微偏头，以一种审视的姿態上下打量著红铁龙。
“说起来，伽罗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
“你天命之后，是不是凝聚出了某种————社交方面的特性？”
红铁龙抬头，嘴角微微上翘，“能在垂暮状態中发现这点，看来龙王你依然保持著敏锐。”
他说道。
“果然如此。”
涅柔斯目露瞭然之色：“和你面对面说话的时候，我会忍不住仔细聆听你的每一个字，即便你只是在说一些很普通的事情，我也会有一种应该认真听完的想法。”
“这在正常的交谈中是很少见的。”
伽罗斯哪怕是在说一些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也会令听者全神贯注地聆听。
这相当反常。
低等级的生命或许察觉不到这种异常，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也无法准確描述，他们只会觉得听皇帝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让自己觉得被重视、被尊重，於是忍不住仔细聆听。
不过，银龙王同为天命。
她能发现自己的状態不正常。
“没办法。”红铁龙微摊手爪，无奈又带著一点理所当然的自得，“这並非我在刻意的影响，也不是使用了什么蛊惑技能。”
“实在是，我的魅力太高了。”
涅柔斯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再纠缠这件事情，表情逐渐变得郑重起来，身躯坐直，尾巴安静地搭在礁石边缘。
“这些閒话暂且不提了。”
“我请你过来，是有正事要谈。”
红铁龙双目微眯，静待下文。
涅柔斯说道：“奥德霍斯，我联繫不上他了。”
伽罗斯说道：“他在研究时间奥秘的时候，会完全忽略外面的世界，这有什么问题吗？”
世人眼中，对金龙王的印象是神秘且强大的。
但伽罗斯已经对其祛魅。
多年来的频繁接触，让他看清了这位金龙王的本质。
在他看来，金龙王其实更接近於一位学者，或者说，有著某种类似研究者的心態。
真正让他著迷的，只有时间的奥秘，为了探索这个领域，他能够付出无数心血，连续沉浸在研究之中而对外界不闻不问。
“这次不一样。”
涅柔斯表情凝重，“我试过了所有的联络方式，都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我甚至用最紧急的联络方式发送了信號，那是我们龙王之间约定好的、除非生死攸关否则绝不使用的渠道。”
“但是，他依然没有回应，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伽罗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多久了？”
银龙王回忆著，说道：“从我发现异常到现在，已经將近一年的时间了。”
“在此之前，他最后一次与我联繫时，语气极其兴奋，说自己有了进展，马上就要以时间权能突破不朽了。”
说著，她目露无奈之色。
“你和奥德霍斯在这些年走得很近，你肯定是知道的，他口中的马上”、快了”之类的话完全不能信任，所以当时我並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当作他又一次的自信过头。”
“但这次，也许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声音微顿，银龙望向伽罗斯。
“他自己创造的空间，除了他之外，也就唯有你多次进去过，所以，我希望你能亲自过去瞧瞧，奥德霍斯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些年，伽罗斯不止一次地去往龙眠迴廊，进入里面的深层空间。
至於目的也很简单。
和金龙王切磋一下，对抗其时间系技能，以此来增长自己的时间类抗性。
而在这个过程中，伽罗斯会將自己快速適应进化出的一些身躯材料交给金龙王。
每一次，金龙王都会郑重地收下，眼睛发亮，然后便火急火燎地送客，自己一头扎进研究状態里。
等材料中蕴含的特殊力量散尽。
他又会很热情地邀请伽罗斯前来，全然忘了上次送客时有多么迫不及待。
“一年前————大概就是我最后一次去永耀龙域的时候。”
伽罗斯心中默默想道，然后望向银龙王，“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撕拉！
他轻车熟路地撕裂空间，一跃而入，身影消失。
眼前的景色天翻地覆。
伽罗斯来到了时间迟缓流淌的特殊空间里，大量与时间相关的道具和物件首先映入眼帘，散落在空间的各个角落。
但是，奥德霍斯却不在这里。
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金龙王几乎总是待在这个空间里，不是在研究就是在等待研究的过程中。
“这是————什么？”
突然，伽罗斯目光微凝，望向一件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的道具。
它像是一个金色的圆环，表面有著龙鳞般的纹理，排列紧密规整，纹理的脉络走向，和他之前交给奥德霍斯的那些適应进化出的鳞片纹理有九成相似。
除此之外，圆环表面还有许多伽罗斯从未见过的符文若隱若现。
像是......某种复杂的密码在不断运转。
嗡！
像是感受到了和自己同源的熟悉气息，原本静滯的圆环突然震颤了起来，周围的空间隨之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波纹。
然后，它就突兀的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伽罗斯垂眸一看。
它瞬移出现在了自己右爪腕部，圆环严丝合缝地扣在那里，像是生来就属於他的一部分，但紧接著，又一阵涟漪扩散开来，金色的圆环隨之隱没，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奥德霍斯这傢伙，造了个什么古怪的玩意出来？”
红铁龙额上的鳞微微皱起，心想道。
他抬起右爪，仔细凝望自己的腕部。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真实之眼亮起光芒，视线透过鳞甲和皮肉，一寸寸地观察和感知著骨骼、血管、肌肉的每一个细节，却始终看不见任何异样。
之前看到的东西，仿佛都是幻觉。
但伽罗斯知道，它確確实实地存在，而且在自己身上消失了。
新历六九六年。
距离怒涛龙域被神圣奥拉帝国正式接管，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如今，有不少奥拉之龙盘踞在怒涛龙域，沿著狂澜海域的各大岛屿分散驻扎。
他们大多是帝国派驻的守军，负责维持秩序、巡逻海域，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著这里的风气怒涛龙域的金属龙们，也渐渐受到了奥拉的吸引。
帝国展现出的秩序、力量以及对龙族一视同仁的態度，让许多原本心存牴触的巨龙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尤其是年轻一代。
无论什么生物种族，年轻一代总是更容易接受新事物。
他们开始主动了解这个迅速崛起的帝国，私下与奥拉之龙交流，最终，一个接一个地被深深吸引。
其中大多数甚至离开了怒涛龙域，来到亚特兰。
在此之前，亚特兰帝国境內五色龙的数量是最多的。
这些曾经被贝尔纳多主流社会排斥厌恶的龙种，都在奥拉的旗帜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帝国不因鳞色而区別对待，只看重能力与忠诚。
这一点，从帝国建立之初就未曾改变。
而现在，隨著时间流逝，金属龙的身影在这个国度里面也逐渐多了起来，成为帝国龙族群落中越来越常见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伏波龙域。
群岛上空，北风簌簌而来，在龙岛之间低吟徘徊。
海崖上的耐寒灌木已褪尽了绿意，阳光从云隙间漏下，在海面上投出几块碎金般的光斑，转瞬又被涌浪吞没。
伽罗斯佇立在一座临海高崖上。
这一次前来伏波龙域，是受到了银龙王的邀请，同时，他的子嗣也通过血亲衔接，表达了想要见见他的想法。
对於子嗣的请求，伽罗斯没有拒绝。
双翼破空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金龙穿过薄薄的云幕，在北风中稳稳地降落在高崖上，落地的间，双翼收拢，利爪扣住岩石。
他的鳞甲金黄璀璨，体格在同龄巨龙中出类拔萃。
一身肌肉在鳞甲下隆起铁铸般的弧度，头顶的龙角则与传统金龙略有不同，粗壮无比，沿著颅骨蜿蜒后掠，更像是红龙的角型。
伽百列·伊格纳斯。
外貌九成九接近金龙，几乎可以与纯血金龙混淆，但实际上却是金龙混血的巨龙。
他如今也已经是壮年龙了，而且早已达到传奇，在一眾皇帝之子里，生命等级仅次於加尔克罗，甚至超越了另一位兄长拉瑞亚。
“父亲，您的鳞甲光辉胜过千颗烈阳。”
伽百列一开口就是吹捧。
“赤翼所至，风暴臣服。龙瞳所视，万物俯首。”
“您的出现，是诸天世界所有龙族的幸运，在您光辉之下，所有敌人都將臣服匍匐，纳头就拜，我也始终为体內流淌著与您相似的血而感到荣耀。”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龙首微微低垂，姿態恭敬。
但是，说完就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浮夸了。
红铁龙转过头，目光落在金龙身上。
“有事情就直说。”
“不用拿这么多好听的当开场白，你特意要见我，难道仅仅是为了献上讚美？”
伽百列挠了挠头，前爪在脖颈的鳞甲上蹭了两下，訕訕一笑。
“好吧，父亲总是明察秋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刚才的浮夸表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认真，他说道：“父亲，我想去怒涛龙域。”
伽罗斯微微偏头，目光在金龙身上扫过。
“哦？为什么突然想要去怒涛龙域。”
在龙父的注视下，金龙挺直了颈项，龙翼微微收拢，姿態肃然。
“怒涛龙域虽然已经归属神圣奥拉，但净化派思想的残留並非一朝一夕能够根除。”
金龙说道，“那些巨龙虽然表面上服从，心里未必真正转过弯来，年轻一代虽然更容易接受新秩序，但他们缺少一个能让他们真正信服的榜样。”
“您距离他们毕竟太遥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伽罗斯。
“而我，可以成为这个榜样。”
红铁龙望著他：“仅此而已？”
金龙咧嘴一笑，然后又收敛笑意，摇了摇头：“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些，怒涛龙域的事情只是表面原因，我真正的想法是..
“7
声音微顿。
伽百列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龙域过於守旧，故步自封，而问题不在別处，主要是龙王太多。”
“各大龙域虽然同仇敌愾，在面对外敌时能够团结一致，但平日里的各行其是，严重拖累了整体的发展。”
“每座岛群都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传统、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
“每一位龙王都有自己的想法，性格截然不同。”
“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金属龙里没有统一的意志。”
“哪怕是最受尊重的金龙王，他地位超然，但依然只是龙王之一，无法真正改变其他龙王的想法。”
“如果有谁能够站出来，成为唯一的龙王，把各大龙域的意志真正凝聚起来...
”
“那么，龙族现状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他从自己父亲身上悟出来的。
伽百列认为，神圣奥拉之所以能在这数百年间快速崛起，最大的原因就是它从上到下，都坚定不移的贯彻著一个意志，朝著一个共同的目標而不断奋斗。
红铁龙则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所以，父亲，我有一个想法。”
金龙抬起头，直视著龙父的眼睛。
“我以后，想要成为这个唯一的龙王，然后对金属龙进行彻底改革，打破那些陈旧的条条框框，让每一头金属龙都站在同一面旗帜之下。”
“这当然需要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
“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这一点，我从父亲身上学得很清楚。”
“但除此之外，还需要金属龙们发自內心的认可和支持。”
“伏波龙域这边，年轻一代的金属龙们都很支持我，但这还不够，所以我准备再去怒涛龙域，获得更多年轻龙的支持，一步一步来，先把根基扎稳，再谈更大的目標。”
听到这些话，红铁龙目露思索之色。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
鳞色与血脉的不同，註定了有许多金属龙即便敬仰他、尊重他、承认他的强大与功业，但也无法发自內心地信任他这位皇帝。
也不是因为他们固执。
无数年来形成的观念，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年內彻底扭转。
诚然，伽罗斯若是愿意投入足够的时间，以他的魅力和手腕必然能够將其纠正。
但他本身没兴趣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
而在奥拉之中，除了对他这位皇帝的敬仰忠诚之外，年轻巨龙们其实也有其他的想法c
比如，五色龙们普遍以加尔克罗为目標，把这位皇帝之子当成榜样。
而现在，伽百列是想要当金属龙的榜样。
“有想法並且愿意付诸行动，是好事。”
红铁龙向自己的子嗣，说道：“伽百列，我的后裔，放手去做吧，我对此拭目以待。”
金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自光灼灼。
紧接著，他迅速压下了翻涌的情绪，重新垂下龙首，表情肃然认真，“父亲，您是所有巨龙最崇敬的对象，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將来，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神圣奥拉的旗帜，是龙族的旗帜；您的光芒，是所有巨龙都应当仰望的光芒。”
“而我，作为您的子嗣，將在您的光芒照耀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父辈开创的时代，需要后辈来延续和拓宽，我会在您身后，一扫沉疴，为您將那些陈腐的、守旧的、阻碍龙族前进的东西全部清除乾净。”
红铁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伽百列也没有再多留。
在简单的告別后，他立即启程去了怒涛龙域。
而且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不少伏波龙域的年轻金属龙跟著一块儿过去了，一群巨龙从伏波龙域上空飞过，朝著怒涛龙域的方向而去，场面颇为壮观。
红铁龙则朝著寒冷圣泉的方向飞去，消失在了北风之中。
圣泉常年繚绕著寒气，湖面平静宛如凝固，湖畔的礁石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霜晶。
但即使在最酷寒的严冬，这里也不会封冻。
泉水始终保持著同样的温度，冷而不冰。
银龙王涅柔斯盘臥在圣泉边的一块巨大礁石上，修长的颈项微微弯曲，尾尖轻点著湖面，盪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姿態看上去很放鬆，但半闔的眼眸中似乎藏著思虑。
伽罗斯落在附近对面，收拢双翼。
涅柔斯抬起眼眸，望向红铁龙。
“时境变迁，快得让人来不及適应。”
她的声音悠长，说道：“数百年前，奥拉只是一个在亚特兰大陆上崭露头角的新生国度，而净化派的巨龙们在狂澜海域对所有邪恶发出咆哮，“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的光景？”
说著，她抬起尾尖，从湖面上挑起一串水珠。
“现在，不知不觉中，奥拉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龙之帝国。”
她继续说道，“甚至连那些曾经最顽固的净化派巨龙，也开始学习如何与不同鳞色的同族並肩飞翔，变化太大了，仿佛就在昨天还有人在质疑，而现在，所有龙都在適应。”
“但是五大龙域，如今却剩下了四个。”
说著，银龙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红铁龙的面甲上。
“伽罗斯，我想问你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作为银龙王，我有责任为伏波龙域的未来考虑，也有责任为那些信任我的金属龙们寻求一个明確的答案。”
伽罗斯看向银龙王：“什么问题？”
涅柔斯微微昂起龙首，问道：“神圣奥拉，是否会满足於亚特兰大陆？”
伽罗斯默然。
沉默了大约三四息的时间，红铁巨龙缓缓开口。
“我给你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回答。”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停下，在我麾下的国度秉承著我的精神和意志，自然也不会停下脚步。”
“亚特兰只是神圣奥拉的起点，远远不是终点。”
涅柔斯静默不语，银色的眼眸定定地望著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伽罗斯继续说道，“你在担心，神圣奥拉的扩张会將金属龙域一个接一个地吞併，就像怒涛龙域那样，以后再没有金属龙域，只有奥拉的臣属。”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头。
“这大可不必。”
“世界广袤，宇宙浩瀚，奥拉有太多的扩张方向，无需和金属龙抢夺主权，与其把精力耗在已经合作良好的盟友身上，不如去开拓那些尚未触及的疆域。”
“龙域依然会有五个。”
“当净化派巨龙们的思想真正恢復正常，那些被扭曲的信念被彻底纠正，我可以把怒涛龙域还给金属龙，完整的、不受干涉地还回去。”
听到红铁龙的回答，涅柔斯微微眯起眼睛。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还给金属龙，然后把你的子嗣推上去，支持他当唯一的金属龙王？”
红铁龙的额鳞微皱。
“你知道这件事？”
他问道。
涅柔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你的子嗣，伽百列，他在伏波龙域当著眾多巨龙的面宣布，说他以后不爭伏波龙王了，因为他要当唯一的金属龙王，把所有龙域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得连海对岸都能听见。”
“我就算想不知道，恐怕也很难，事实上，现在伏波龙域估计已经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巨龙了，作为你的子嗣，而且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传奇巨龙，他一直备受关注。”
伽罗斯无言以对。
他总是先做事，当事情完成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比如，神圣奥拉帝国的诞生，也是在奥拉真的有了帝国气象之后，顺势推舟，而非早早地自己宣告。
在他看来，事情没做成之前就大声张扬，除了增加不必要的变数之外，没有益处。
但伽百列这傢伙。
事情还没开始，就大张旗鼓地表露自己的想法。
这一点和伽罗斯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伽罗斯不准备干涉。
他想了想，说道：“伽百列的话其实也有道理，金属龙域分散在贝尔纳多的各个角落，而非聚集在一起，这让金属龙域在无形之中就弱了一个档次。”
智慧种族们都知道金属龙域团结一心。
这种印象，来自於歷史上的无数次並肩作战。
但是，当真正的敌人出现，战时的协调、资源的调配、力量的整合等等，这些都將被分散的现状所限制。
“若是集中起来，整合所有龙域。”
“我相信，金属龙们在贝尔纳多的话语权会再上一个台阶。”
伽罗斯说道。
涅柔斯沉默了一会儿。
她望著湖面，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隨后，轻轻嘆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龙王们並非不懂。”
她说道，“类似的话，以前也有龙说过，不止一次，每一代都有年轻的巨龙提出类似的构想，然后碰壁，然后放弃。”
“龙域分散各地，属於歷史遗留的问题。”
“当时基於各种原因，分开治理是无奈之举，而无论初衷如何，早在第一代龙王们分治的时候，裂痕就已经悄然埋下，后来想再合拢，没那么容易。”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伽罗斯。
“让伽百列去试试吧，兴许他真能做到。”
“毕竟，他有一个善於创造奇蹟的父亲，或许他也继承了这一点，能打破那些老一辈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打破的壁垒。”
金属龙崇尚团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如果有谁真的能让所有金属龙心甘情愿地站在同一面旗帜之下，她只会选择支持，而不是反对。
说完，涅柔斯忽然微微偏头，以一种审视的姿態上下打量著红铁龙。
“说起来，伽罗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
“你天命之后，是不是凝聚出了某种————社交方面的特性？”
红铁龙抬头，嘴角微微上翘，“能在垂暮状態中发现这点，看来龙王你依然保持著敏锐。”
他说道。
“果然如此。”
涅柔斯目露瞭然之色：“和你面对面说话的时候，我会忍不住仔细聆听你的每一个字，即便你只是在说一些很普通的事情，我也会有一种应该认真听完的想法。”
“这在正常的交谈中是很少见的。”
伽罗斯哪怕是在说一些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也会令听者全神贯注地聆听。
这相当反常。
低等级的生命或许察觉不到这种异常，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也无法准確描述，他们只会觉得听皇帝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让自己觉得被重视、被尊重，於是忍不住仔细聆听。
不过，银龙王同为天命。
她能发现自己的状態不正常。
“没办法。”红铁龙微摊手爪，无奈又带著一点理所当然的自得，“这並非我在刻意的影响，也不是使用了什么蛊惑技能。”
“实在是，我的魅力太高了。”
涅柔斯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再纠缠这件事情，表情逐渐变得郑重起来，身躯坐直，尾巴安静地搭在礁石边缘。
“这些閒话暂且不提了。”
“我请你过来，是有正事要谈。”
红铁龙双目微眯，静待下文。
涅柔斯说道：“奥德霍斯，我联繫不上他了。”
伽罗斯说道：“他在研究时间奥秘的时候，会完全忽略外面的世界，这有什么问题吗？”
世人眼中，对金龙王的印象是神秘且强大的。
但伽罗斯已经对其祛魅。
多年来的频繁接触，让他看清了这位金龙王的本质。
在他看来，金龙王其实更接近於一位学者，或者说，有著某种类似研究者的心態。
真正让他著迷的，只有时间的奥秘，为了探索这个领域，他能够付出无数心血，连续沉浸在研究之中而对外界不闻不问。
“这次不一样。”
涅柔斯表情凝重，“我试过了所有的联络方式，都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我甚至用最紧急的联络方式发送了信號，那是我们龙王之间约定好的、除非生死攸关否则绝不使用的渠道。”
“但是，他依然没有回应，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伽罗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多久了？”
银龙王回忆著，说道：“从我发现异常到现在，已经將近一年的时间了。”
“在此之前，他最后一次与我联繫时，语气极其兴奋，说自己有了进展，马上就要以时间权能突破不朽了。”
说著，她目露无奈之色。
“你和奥德霍斯在这些年走得很近，你肯定是知道的，他口中的马上”、快了”之类的话完全不能信任，所以当时我並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当作他又一次的自信过头。”
“但这次，也许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声音微顿，银龙望向伽罗斯。
“他自己创造的空间，除了他之外，也就唯有你多次进去过，所以，我希望你能亲自过去瞧瞧，奥德霍斯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些年，伽罗斯不止一次地去往龙眠迴廊，进入里面的深层空间。
至於目的也很简单。
和金龙王切磋一下，对抗其时间系技能，以此来增长自己的时间类抗性。
而在这个过程中，伽罗斯会將自己快速適应进化出的一些身躯材料交给金龙王。
每一次，金龙王都会郑重地收下，眼睛发亮，然后便火急火燎地送客，自己一头扎进研究状態里。
等材料中蕴含的特殊力量散尽。
他又会很热情地邀请伽罗斯前来，全然忘了上次送客时有多么迫不及待。
“一年前————大概就是我最后一次去永耀龙域的时候。”
伽罗斯心中默默想道，然后望向银龙王，“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撕拉！
他轻车熟路地撕裂空间，一跃而入，身影消失。
眼前的景色天翻地覆。
伽罗斯来到了时间迟缓流淌的特殊空间里，大量与时间相关的道具和物件首先映入眼帘，散落在空间的各个角落。
但是，奥德霍斯却不在这里。
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金龙王几乎总是待在这个空间里，不是在研究就是在等待研究的过程中。
“这是————什么？”
突然，伽罗斯目光微凝，望向一件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的道具。
它像是一个金色的圆环，表面有著龙鳞般的纹理，排列紧密规整，纹理的脉络走向，和他之前交给奥德霍斯的那些適应进化出的鳞片纹理有九成相似。
除此之外，圆环表面还有许多伽罗斯从未见过的符文若隱若现。
像是......某种复杂的密码在不断运转。
嗡！
像是感受到了和自己同源的熟悉气息，原本静滯的圆环突然震颤了起来，周围的空间隨之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波纹。
然后，它就突兀的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伽罗斯垂眸一看。
它瞬移出现在了自己右爪腕部，圆环严丝合缝地扣在那里，像是生来就属於他的一部分，但紧接著，又一阵涟漪扩散开来，金色的圆环隨之隱没，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奥德霍斯这傢伙，造了个什么古怪的玩意出来？”
红铁龙额上的鳞微微皱起，心想道。
他抬起右爪，仔细凝望自己的腕部。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真实之眼亮起光芒，视线透过鳞甲和皮肉，一寸寸地观察和感知著骨骼、血管、肌肉的每一个细节，却始终看不见任何异样。
之前看到的东西，仿佛都是幻觉。
但伽罗斯知道，它確確实实地存在，而且在自己身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