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县城墙上。
    孔伷看著不断倒下的守军,以及越来越多爬上城头的曹军,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孔伷知道,譙县的防御太过薄弱,根本经不起曹军这样的猛攻。
    “刺史!东侧城墙快守不住了!”一名校尉狼狈地跑来稟报。
    孔伷扭头望去,只见东侧城墙已经被曹军撕开了一道口子,曹军士卒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废物!”孔伷怒吼一声,提剑便要衝过去,却被亲卫死死拉住。
    “刺史不可!您是一州之主,万万不可冒险!”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譙县的城门被曹军的衝车撞开了。
    “城门破了!”
    “杀进去!”
    曹军士卒如潮水般从城门涌入,城中顿时大乱。
    孔伷看著涌入城中的曹军,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哈哈哈!孔伷匹夫,还不束手就擒!”
    曹操的笑声从城外传来,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孔伷被亲卫护著,想要从后门突围,却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曹军截住。
    “孔刺史,別来无恙啊。”夏侯惇手持大刀,挡住了孔伷的去路,脸上带著讥讽的笑容。
    孔伷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曹军士卒,又看了看手中的剑,惨然一笑:
    “天亡我孔伷,非战之罪也!”
    他挣扎著想要拔剑自刎,却被身旁的曹军士卒一把夺下武器,反手將他擒住。
    ……
    譙县县衙,大堂內。
    孔伷被绳索捆著,狼狈地跪在地上。曹操端坐於上首,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孔伷,你可知罪?”曹操冷冷地问道。
    孔伷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大声道:“本刺史何罪之有?曹操,你无故兴兵,攻我譙县,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哼!”曹操冷哼一声,道:“你勾结国贼冉閔,助紂为虐,屠戮同僚,还敢说自己无罪?若不是你派遣吕布助冉閔,袁术怎会遭此大难?南阳怎会落入贼手?”
    “你……”孔伷被曹操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曹操看著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念你曾为汉臣,本侯给你一个体面。自行了断吧,也算是保留了你最后一点名士的尊严。”
    曹操看了孔伷一眼,便离开了。
    孔伷被曹军士卒押至县衙偏院。
    孔伷只感觉身上剧痛,可比起心口的屈辱,这点痛竟算不得什么。
    “刺史,曹將军说了,给您留个体面。”
    押解的士兵將一把剑放在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
    孔伷瞥了那剑一眼,忽然笑了。
    他曾是海內闻名的名士,簪缨世家出身,自幼饱读诗书,讲究的是“士可杀不可辱”。
    如今沦为阶下囚,若用这把剑自刎,倒像是受了曹操的恩惠,成了他彰显“仁德”的工具。
    孔伷缓缓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看著粗壮的横枝,忽然对士兵道:
    “取段素帛来。”
    士卒愣了愣,不知他要做什么,却也不敢违逆,转身取来一段白綾。
    孔伷接过素帛,指尖抚过布料的纹路。
    忽然想起年轻时在洛阳太学,与同儕纵论经史的日子。
    那时他意气风发,以为凭一腔赤诚便能匡扶社稷。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勾结国贼”的骂名。
    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帮我系上吧。”孔伷对士兵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士卒犹豫著將素帛系在横枝上,结了个死扣。
    孔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即便身处绝境,腰间的玉带仍被他系得端正。
    他对著北方的幽州方向深深一揖,那里有他曾寄予厚望的汉家天子。
    “曹操奸雄,天下必受其祸……”孔伷低声呢喃,將脖颈探入素帛圈中,大呼一声道:
    “我孔伷,生为汉臣,死为汉魂,断不与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话音落,他猛地踮脚,素帛瞬间绷紧。
    待曹操闻讯赶来时,只看到老槐树下悬著的身影,衣袂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夕阳的余暉洒在孔伷脸上,竟带著几分安然,仿佛只是睡著了。
    “唉……”曹操站在院中,望著那具尸体,忽然长长嘆了口气。
    他身后的夏侯惇不解,说道:“大兄,此等勾结国贼之辈,死有余辜,何嘆之有?”
    曹操摇头,目光落在孔伷仍系得端正的玉带上:
    “他虽在这乱局中选择错误,却也算有几分名士风骨。寧死不降,不肯受辱,比起那些见风使舵之徒,强上百倍了。”
    说罢,曹操对亲卫道:“取一口好棺槨,按名士之礼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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