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津津!”冉閔胯下战马一声悲鸣,前蹄被绊,轰然倒地。
    幸好的是冉閔反应迅捷,在落马瞬间单掌一拍马鞍,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地。
    但坐骑却已折断了腿,哀鸣不止。
    “上將军!”张绣及眾士卒纷纷惊呼。
    “无妨!”冉閔弃了战马,步战而走,两刃矛在他手中仿佛更添灵动,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敢於靠近的曹军生命。
    “隨我突围!”
    失去了马匹的衝击力,突围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周围曹军见冉閔落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更加疯狂地涌上来。
    “生擒冉閔者,赏万金,封侯!”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
    重赏之下,曹军士卒更是红了眼。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但是冉閔麾下士卒不断有人倒下,但无人后退,用生命为冉閔开闢道路。
    张绣亦是浑身浴血,甲冑上插著几支箭矢,兀自死战不退。
    冉閔心中怒火滔天,却知此刻不是逞血气之勇之时。
    他看准方向,將两刃矛舞成一团旋风,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曹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终於,在付出近半士卒伤亡的代价后,冉閔、张绣以及剩余不到千人的队伍,浑身带血,终於衝出了曹军大营,没入叶县方向的黑暗中。
    曹军追兵追出一段,恐遭叶县守军接应埋伏,又被张绣率残兵拼死断后阻击,只得悻悻退回。
    ……
    冉閔回到叶县城內,已是后半夜。
    冉閔脱下破损的甲冑,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赫然在目,他却是眉头都未皱一下,任由医官处理。
    张绣亦是多处负伤,疲惫不堪。
    “上將军,末將……”张绣面带愧色,欲要请罪。
    冉閔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沉声道:“非你之过,是某小覷了曹阿瞒。此败,在我。”
    冉閔虽傲,却並非不分是非。
    此次夜袭,確实是他判断失误,急於打破僵局,反中了曹操圈套。
    折损了近千精锐死士,虽未伤筋动骨,却也挫动了锐气。
    “曹操狡诈,此计定然是程昱等人谋划。”
    霍峻在一旁分析道,“经此一役,彼等必以为我军新挫,士气受损,或会加紧攻城。”
    冉閔眼中寒光一闪:“他想趁势猛攻?某便让他再碰个头破血流!传令下去,严密戒备,曹军若敢来,给某往死里打!同时,多派斥候,探查曹军粮道,某不信他粮草全无问题!”
    虽然夜袭失败,但冉閔敏锐地意识到,曹操设此埋伏,或许也恰恰说明其对军粮极其重视,其军粮或许真如流言所说,並非十分充裕。
    ……
    曹军大营。
    曹操看著被扑灭的“火场”,以及营中清理出的数百具敌军尸体,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
    “可惜,未能留下冉閔。”曹操嘆了口气。
    冉閔的神武,再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那种绝境下,竟还能步战杀出重围,此人之悍勇,实乃生平仅见。
    程昱劝道:“主公,虽未竟全功,但经此一败,冉閔锐气已挫。其短期內必不敢再轻易出城。我军可趁此机会,休整士卒,补充器械,再图猛攻。同时,需加紧催促袁本初处,若其能速破吕布,与我合兵一处,则冉閔必败无疑啊。”
    曹操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吕布据守譙县,恐非旦夕可下。而我军粮草……唉。”
    他並未明言,但程昱等心腹皆知,军中断粮之忧虽被暂时压下,但后勤压力確实越来越大。
    原本指望刘表分担压力,如今刘表自身难保,这千斤重担,几乎全压在了他曹操一军身上。
    此番设计虽小胜一场,挫了冉閔锋芒,但並未改变叶县久攻不下的僵局,也未能从根本上解决曹军面临的困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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