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台步训练
第二天一早，天光还未大亮，刘艺菲一行人便已收拾好行李，办理了退房，坐上车子，踏上了返回西双版纳的漫长车程。
车厢內，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顾临川虽然在专注的开车，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愁云惨澹。
副驾上的刘艺菲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好笑，终於还是没忍住，决定把这份“快乐”分享给后排的伙伴。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正昏昏欲睡的陈思思和小橙子：“喂，你们两个，別睡啦，跟你们说个惊天大消息。”
陈思思勉强睁开一只眼，小橙子也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刘艺菲笑眯眯地，故意放慢了语速，將昨晚明轩那通越洋电话的內容，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卡尔·拉格斐的震惊、专属礼服的设计，以及最核心的邀请顾临川在香奈儿高定大秀上走秀。
话音刚落，车厢后排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小橙子嘴巴张成了“0”型，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消息，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冰块一样的顾老师————上t台？走秀？香奈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衝击力不亚於在她耳边放了个炮仗。
陈思思的反应稍微快一点，但同样被震得不轻。她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又混合著巨大荒谬感的表情。
“我的天————这————这的確是我轩哥能干出来的事儿！”
她喃喃道，瞬间脑补出明轩在卡尔面前如何添油加醋、推波助澜的场景，“他肯定没少煽风点火！不过————哥！”
她猛地扒住前座椅背，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要从镜头后面走到前面当模特了？
还是香奈儿？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刘艺菲看著后排两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添油加醋道：“对啊，咱们顾大摄影师马上就要跨界发展了，说不定以后时尚圈多了个高冷超模呢。”
顾临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辩解：“————我那是被逼的————”
“哈哈哈！”陈思思和小橙子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小橙子一边笑一边拍著胸口：“顾老师，你到时候千万別紧张，我们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哈哈哈！”
陈思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哥，你放心，等你走秀那天，我保证不笑得太大声！最多就是录下来循环播放一百遍！”
一路上，车厢里充满了欢快又略带“残忍”的气氛。
这一切对顾临川来说，无疑是公开处刑的前奏，但事已至此，除了硬著头皮上，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下午两点左右，歷经七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终於返回了西双版纳。
在机场附近的租车行还了车，四人顺利办理了值机，通过安检，踏上了飞往杭城的航班。
晚上接近九点，飞机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四人马不停蹄，连行李都没顾上送回九溪玫瑰园，就在陈思思的连声催促下，直接驱车回到了求是村的舅舅家。
一进门，就看到舅舅和舅妈正依偎在客厅沙发上，看著电视，享受著难得的二人世界閒暇时光。
陈思思一马当先，鞋都来不及换好，就拖著行李箱“哐当哐当”地衝进自己房间，隨手一放，又像一阵风似的刮回客厅，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此时，刘艺菲、顾临川和小橙子才刚换好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客厅。
陈思思一看人齐了，立刻迫不及待地对著一脸好奇望向他们的父母，宣布了那个“重磅消息”：“爸！妈！惊天大新闻！我哥！顾临川！他要去巴黎走秀了！香奈儿的高定t
台！”
“什么？”舅舅陈晓枫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
舅妈陈静雯也诧异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来回扫视：“走秀？小川？香奈儿？这————怎么回事？”
顾临川在陈思思开口的瞬间就想偷偷溜去厨房倒水，结果被眼疾手快的刘艺菲和小橙子一左一右架住，半推半就地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硬著头皮，在眾人灼热目光的注视下，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缘由——主要是那张《剎那永恆》的照片打动了卡尔，以及卡尔隨之而来的、让他无法拒绝的“邀请”。
舅舅和舅妈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从诧异逐渐转变为惊奇，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舅舅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语气带著调侃和鼓励：“好事啊小川！这说明你的才华得到了顶尖时尚圈的认可嘛！不就是走几步路嘛，拿出你拍照时的自信来！”
舅妈也笑著打趣：“就是，我们小川长得又不差，身材也好，穿上卡尔设计的衣服，肯定比那些专业模特还帅！就是到时候千万別紧张得同手同脚，別给你舅妈我丟脸啊！”
陈思思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小橙子则捂著嘴偷笑。
客厅里充满了善意的笑声和七嘴八舌的討论，顾临川被围在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窘迫又是无奈，只能不断强调“我尽力————我儘量不丟人————”
在这样热闹又温馨的氛围中，时间悄然滑到了晚上十点多。
八卦分享得差不多了，顾临川也终於被舅舅舅妈放过，得以和刘艺菲、小橙子一起返回九溪玫瑰园。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玫瑰园別墅一楼的客厅，已然变成了“刘教练特別版课程—模特台步速成班”的临时训练场。
客厅中央的昂贵地毯被捲起推到一旁，露出光洁的木地板，形成一片空旷地带。
顾临川如同一尊被摆上展台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场地中央，脸上此刻愁云密布，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身上穿著刘艺菲一早亲自为他搭配的“战袍”——正是去年12月底在巴黎，卡尔·拉格斐送的那套底色为碳灰、逐渐过渡到银灰色的渐变西装。
內搭一件刘艺菲精选的黑色刺绣衬衫，领口最上方一颗纽扣隨意地开著，没有系领带。
这身打扮本应衬得他慵懒又贵气，可惜被他此刻僵直的站姿和愁苦的表情打了折扣，更像是个即將奔赴金融战场却內心忐忑的新手。
刘艺菲则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运动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又神采飞扬。
她正拿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滑动，寻找著合適的背景音乐。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泄露了她对接下来这场“特训”的期待。
沙发区，陈思思和小橙子並排坐著，两人手里捧著果汁，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场地中央的顾临川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等著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找到了！”刘艺菲轻呼一声，指尖轻点。
下一刻，一首节奏明快、充满活力的电子舞曲《waitingforlove》瞬间流淌出来，充盈了整个客厅。
动感的鼓点和昂扬的旋律本该让人忍不住隨之摇摆，可听在顾临川耳中，却如同催命的战鼓。
他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像是刚刚装上去还不听使唤的义肢。
t台、聚光灯、无数双挑剔的眼睛————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脚底发虚，手心冒汗。
让他这个连平时走路都会被刘艺菲调侃“自带清冷结界”的人去走秀？简直是世纪玩笑！
“喂，回神啦，顾同学！”刘艺菲带著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走到他面前，像欣赏自己精心打扮的作品般，上下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身行头不错，卡尔看到他的衣服被穿得这么有范儿，肯定更满意了。”
她绕著紧张得同手同脚都快不会站的顾临川慢悠悠转了一圈，开始进入教练角色，声音清脆地讲解要领：“听好了，台步总结起来就三个核心要点：挺拔的站姿、稳定的步態、协调的肢体。”
她顿了顿，站定在他面前，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而你目前最大的问题，显而易见，就是肢体协调性这块。所以呢，咱们今天的特训就重点攻坚这个！”
顾临川非常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前，我们先来个摸底测试。”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她后退几步，让出空间，“你就按照你自己想像中的模特台步，跟著音乐节奏，从这边走到那边，让我看看你的原始水平”。”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將踏上的是刀山火海。在《waitingforlove》激昂的节拍中，他僵硬地抬腿，迈步。
一步，两步————
沙发上的陈思思和小橙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顾临川走得————倒也不能说是同手同脚，但全身的关节仿佛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整个行进过程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与背景音乐那种自由奔放的氛围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哈哈哈————”小橙子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陈思思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哥这————走得挺————別致啊？”
刘艺菲抱著手臂，看得眉头微蹙，隨即又无奈地舒展开。
她看出来了，这傢伙根本不是肢体协调有问题，纯粹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全身肌肉紧绷，节奏感全无，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用力过猛的刻意和扭曲。
“停！”刘艺菲叫停了这场“视觉灾难”，走到一脸挫败的顾临川面前，“问题找到了，就是太紧张，全身都在抗拒。放鬆，顾同学，想像你不是在走秀，就是在————嗯，在香格里拉的属都湖边散步。”
接下来的魔鬼特训正式拉开帷幕。
刘艺菲从最基础的手臂与身体配合开始纠正：“手臂自然摆动，幅度不要太大，对，想像一下钟摆————哎不是让你甩胳膊！”
然后是头肩颈的稳定：“头抬起来，目视前方，別老盯著地板！肩膀下沉，对，別耸著，又不是要跟人打架！”
最后是全身节奏同步：“听著音乐鼓点，左脚，右脚，对————步伐均匀点，別一会儿大步流星一会儿小碎步！”
过程中笑料百出。
顾临川要么顺拐得浑然天成，要么手脚像是刚认识彼此，各走各的。
刘艺菲不得不亲自上阵示范，她迈著自信从容的猫步，气场全开，与旁边顾临川笨拙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顾老师，你这不是走秀，是去菜市场赶集呢！”小橙子看得乐不可支，小声吐槽。
陈思思则在一旁“指导”：“哥，眼神！眼神要酷！对，就像你平时不想搭理我那样i
“”
顾临川被她们说得耳根快速升温，试图辩解：“我————我已经很努力在放鬆了————”
“放鬆不是让你泄气！”刘艺菲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核心要收紧，气息要稳！再来一遍！”
两个小时的强化训练下来，顾临川累得额头见汗，那身昂贵的渐变西装后背也洇湿了一小片。
进步嘛————除了肉眼可见的没那么容易同手同脚了之外，整体感觉依旧生硬，距离“专业”或者哪怕仅仅是“自然”都相去甚远。
那股子属於顾临川特有的清冷和书卷气，在刻意模仿的台步中消失殆尽，只剩下格格不入的彆扭。
刘艺菲看著靠在单人沙发上喘息、眼神都有些发直的顾临川，心里那点“欺负”他的乐趣渐渐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一种混合著不甘和护短的心情。她绝不充许自己家这块宝贝冰块在国际舞台上被人看笑话！
她冲小橙子和陈思思使了个眼色，三人凑到客厅角落，开始了紧急作战会议。
“这样生搬硬套不行，”刘艺菲压低声音，眉头微蹙，“得给他设计点独特的顾氏颱风”。”
小橙子点头附和：“对啊，硬学模特步太违和了。得扬长避短。”
这时，陈思思摸著下巴，眼睛忽然一亮，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吧————你们想复杂了。我哥他根本就不是那种能演”出气场的人。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专注和沉浸啊！”
她看向不远处沙发上放空状態的顾临川，继续道：“你们想，他拍照的时候，一拿起相机，整个人那种沉静、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镜头的状態，是不是特別吸引人？”
“那才是他独有的气场。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学那种外放的、侵略性的台步呢？就不能让他————嗯，“走自己的路”吗？”
刘艺菲和小橙子听得一愣，隨即眼睛都亮了起来。
“思思说得对！”刘艺菲恍然大悟，“他可以不用刻意摆臂，就自然下垂或者微微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不用那么大，但一定要稳，带著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从容感。”
小橙子兴奋地补充：“对对！重点是那种我只是从这里经过的清冷范儿！这跟他这身渐变灰西装的调性也特別搭！感觉更高级！”
三人越討论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不同於传统模特、却更加惊艷独特的t
台形象。
商量得差不多了，刘艺菲脸上重新漾起那种让顾临川心头一紧的似笑非笑，她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沙发。
“好啦，休息时间结束，顾同学—”她声音甜脆，带著不容置疑的活力，“咱们继续吧。”
顾临川闻言，像是听到了上课铃的学生，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感，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非常沉重地点了点头。
下半场的训练开始了。
或许是休息时那点“不能给明轩和老婆大人丟脸”的觉悟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后反而卸下了一些包袱。
顾临川再次站到客厅“临时t台”上时，那视死如归的僵硬感，竟然真的消退了一点点。
音乐再次响起，他深吸一口气，迈步。
这一次，手臂的摆动终於不再像失控的钟摆，自然了许多，虽然步伐依旧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在努力模仿模特走路了。
“哎哟，有进步有进步！”陈思思在边上点评著，“哥，你这胳膊总算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小橙子也点头：“是啊，至少不会自己跟自己打架了。”
顾临川走完一遍，自己似乎也感觉顺畅了些，虽然额角依旧冒汗，但眼神里那种绝望感正悄悄淡去，换上了一丝“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的微弱希冀。
刘艺菲抱著手臂，看著他那一点点细微的进步，心底那股“养成系”的成就感瞬间爆棚。
比自己当年第一次独立完成高难度武打动作还要满足。
这块大冰块，果然是可塑之才！
就在顾临川稍微找回一点点信心，准备再接再厉时，刘艺菲却突然喊了停。
“等一下！”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著，“我想到个更好的老师！”
顾临川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小火苗“噗”地一下差点被嚇灭，警惕地看著她：“又————
又有什么新花样？”
刘艺菲没理他，兀自低头翻找，嘴里念叨著：“找到了！”
她兴冲冲地连接客厅电视，熟练地进行投屏。
第二天一早，天光还未大亮，刘艺菲一行人便已收拾好行李，办理了退房，坐上车子，踏上了返回西双版纳的漫长车程。
车厢內，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顾临川虽然在专注的开车，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愁云惨澹。
副驾上的刘艺菲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好笑，终於还是没忍住，决定把这份“快乐”分享给后排的伙伴。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正昏昏欲睡的陈思思和小橙子：“喂，你们两个，別睡啦，跟你们说个惊天大消息。”
陈思思勉强睁开一只眼，小橙子也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刘艺菲笑眯眯地，故意放慢了语速，將昨晚明轩那通越洋电话的內容，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卡尔·拉格斐的震惊、专属礼服的设计，以及最核心的邀请顾临川在香奈儿高定大秀上走秀。
话音刚落，车厢后排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小橙子嘴巴张成了“0”型，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消息，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冰块一样的顾老师————上t台？走秀？香奈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衝击力不亚於在她耳边放了个炮仗。
陈思思的反应稍微快一点，但同样被震得不轻。她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又混合著巨大荒谬感的表情。
“我的天————这————这的確是我轩哥能干出来的事儿！”
她喃喃道，瞬间脑补出明轩在卡尔面前如何添油加醋、推波助澜的场景，“他肯定没少煽风点火！不过————哥！”
她猛地扒住前座椅背，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要从镜头后面走到前面当模特了？
还是香奈儿？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刘艺菲看著后排两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添油加醋道：“对啊，咱们顾大摄影师马上就要跨界发展了，说不定以后时尚圈多了个高冷超模呢。”
顾临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辩解：“————我那是被逼的————”
“哈哈哈！”陈思思和小橙子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小橙子一边笑一边拍著胸口：“顾老师，你到时候千万別紧张，我们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哈哈哈！”
陈思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哥，你放心，等你走秀那天，我保证不笑得太大声！最多就是录下来循环播放一百遍！”
一路上，车厢里充满了欢快又略带“残忍”的气氛。
这一切对顾临川来说，无疑是公开处刑的前奏，但事已至此，除了硬著头皮上，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下午两点左右，歷经七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终於返回了西双版纳。
在机场附近的租车行还了车，四人顺利办理了值机，通过安检，踏上了飞往杭城的航班。
晚上接近九点，飞机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四人马不停蹄，连行李都没顾上送回九溪玫瑰园，就在陈思思的连声催促下，直接驱车回到了求是村的舅舅家。
一进门，就看到舅舅和舅妈正依偎在客厅沙发上，看著电视，享受著难得的二人世界閒暇时光。
陈思思一马当先，鞋都来不及换好，就拖著行李箱“哐当哐当”地衝进自己房间，隨手一放，又像一阵风似的刮回客厅，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此时，刘艺菲、顾临川和小橙子才刚换好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客厅。
陈思思一看人齐了，立刻迫不及待地对著一脸好奇望向他们的父母，宣布了那个“重磅消息”：“爸！妈！惊天大新闻！我哥！顾临川！他要去巴黎走秀了！香奈儿的高定t
台！”
“什么？”舅舅陈晓枫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
舅妈陈静雯也诧异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来回扫视：“走秀？小川？香奈儿？这————怎么回事？”
顾临川在陈思思开口的瞬间就想偷偷溜去厨房倒水，结果被眼疾手快的刘艺菲和小橙子一左一右架住，半推半就地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硬著头皮，在眾人灼热目光的注视下，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缘由——主要是那张《剎那永恆》的照片打动了卡尔，以及卡尔隨之而来的、让他无法拒绝的“邀请”。
舅舅和舅妈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从诧异逐渐转变为惊奇，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舅舅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语气带著调侃和鼓励：“好事啊小川！这说明你的才华得到了顶尖时尚圈的认可嘛！不就是走几步路嘛，拿出你拍照时的自信来！”
舅妈也笑著打趣：“就是，我们小川长得又不差，身材也好，穿上卡尔设计的衣服，肯定比那些专业模特还帅！就是到时候千万別紧张得同手同脚，別给你舅妈我丟脸啊！”
陈思思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小橙子则捂著嘴偷笑。
客厅里充满了善意的笑声和七嘴八舌的討论，顾临川被围在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窘迫又是无奈，只能不断强调“我尽力————我儘量不丟人————”
在这样热闹又温馨的氛围中，时间悄然滑到了晚上十点多。
八卦分享得差不多了，顾临川也终於被舅舅舅妈放过，得以和刘艺菲、小橙子一起返回九溪玫瑰园。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玫瑰园別墅一楼的客厅，已然变成了“刘教练特別版课程—模特台步速成班”的临时训练场。
客厅中央的昂贵地毯被捲起推到一旁，露出光洁的木地板，形成一片空旷地带。
顾临川如同一尊被摆上展台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场地中央，脸上此刻愁云密布，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身上穿著刘艺菲一早亲自为他搭配的“战袍”——正是去年12月底在巴黎，卡尔·拉格斐送的那套底色为碳灰、逐渐过渡到银灰色的渐变西装。
內搭一件刘艺菲精选的黑色刺绣衬衫，领口最上方一颗纽扣隨意地开著，没有系领带。
这身打扮本应衬得他慵懒又贵气，可惜被他此刻僵直的站姿和愁苦的表情打了折扣，更像是个即將奔赴金融战场却內心忐忑的新手。
刘艺菲则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运动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又神采飞扬。
她正拿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滑动，寻找著合適的背景音乐。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泄露了她对接下来这场“特训”的期待。
沙发区，陈思思和小橙子並排坐著，两人手里捧著果汁，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场地中央的顾临川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等著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找到了！”刘艺菲轻呼一声，指尖轻点。
下一刻，一首节奏明快、充满活力的电子舞曲《waitingforlove》瞬间流淌出来，充盈了整个客厅。
动感的鼓点和昂扬的旋律本该让人忍不住隨之摇摆，可听在顾临川耳中，却如同催命的战鼓。
他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像是刚刚装上去还不听使唤的义肢。
t台、聚光灯、无数双挑剔的眼睛————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脚底发虚，手心冒汗。
让他这个连平时走路都会被刘艺菲调侃“自带清冷结界”的人去走秀？简直是世纪玩笑！
“喂，回神啦，顾同学！”刘艺菲带著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走到他面前，像欣赏自己精心打扮的作品般，上下扫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身行头不错，卡尔看到他的衣服被穿得这么有范儿，肯定更满意了。”
她绕著紧张得同手同脚都快不会站的顾临川慢悠悠转了一圈，开始进入教练角色，声音清脆地讲解要领：“听好了，台步总结起来就三个核心要点：挺拔的站姿、稳定的步態、协调的肢体。”
她顿了顿，站定在他面前，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而你目前最大的问题，显而易见，就是肢体协调性这块。所以呢，咱们今天的特训就重点攻坚这个！”
顾临川非常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前，我们先来个摸底测试。”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她后退几步，让出空间，“你就按照你自己想像中的模特台步，跟著音乐节奏，从这边走到那边，让我看看你的原始水平”。”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將踏上的是刀山火海。在《waitingforlove》激昂的节拍中，他僵硬地抬腿，迈步。
一步，两步————
沙发上的陈思思和小橙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顾临川走得————倒也不能说是同手同脚，但全身的关节仿佛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整个行进过程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与背景音乐那种自由奔放的氛围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哈哈哈————”小橙子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陈思思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哥这————走得挺————別致啊？”
刘艺菲抱著手臂，看得眉头微蹙，隨即又无奈地舒展开。
她看出来了，这傢伙根本不是肢体协调有问题，纯粹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全身肌肉紧绷，节奏感全无，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用力过猛的刻意和扭曲。
“停！”刘艺菲叫停了这场“视觉灾难”，走到一脸挫败的顾临川面前，“问题找到了，就是太紧张，全身都在抗拒。放鬆，顾同学，想像你不是在走秀，就是在————嗯，在香格里拉的属都湖边散步。”
接下来的魔鬼特训正式拉开帷幕。
刘艺菲从最基础的手臂与身体配合开始纠正：“手臂自然摆动，幅度不要太大，对，想像一下钟摆————哎不是让你甩胳膊！”
然后是头肩颈的稳定：“头抬起来，目视前方，別老盯著地板！肩膀下沉，对，別耸著，又不是要跟人打架！”
最后是全身节奏同步：“听著音乐鼓点，左脚，右脚，对————步伐均匀点，別一会儿大步流星一会儿小碎步！”
过程中笑料百出。
顾临川要么顺拐得浑然天成，要么手脚像是刚认识彼此，各走各的。
刘艺菲不得不亲自上阵示范，她迈著自信从容的猫步，气场全开，与旁边顾临川笨拙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顾老师，你这不是走秀，是去菜市场赶集呢！”小橙子看得乐不可支，小声吐槽。
陈思思则在一旁“指导”：“哥，眼神！眼神要酷！对，就像你平时不想搭理我那样i
“”
顾临川被她们说得耳根快速升温，试图辩解：“我————我已经很努力在放鬆了————”
“放鬆不是让你泄气！”刘艺菲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核心要收紧，气息要稳！再来一遍！”
两个小时的强化训练下来，顾临川累得额头见汗，那身昂贵的渐变西装后背也洇湿了一小片。
进步嘛————除了肉眼可见的没那么容易同手同脚了之外，整体感觉依旧生硬，距离“专业”或者哪怕仅仅是“自然”都相去甚远。
那股子属於顾临川特有的清冷和书卷气，在刻意模仿的台步中消失殆尽，只剩下格格不入的彆扭。
刘艺菲看著靠在单人沙发上喘息、眼神都有些发直的顾临川，心里那点“欺负”他的乐趣渐渐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一种混合著不甘和护短的心情。她绝不充许自己家这块宝贝冰块在国际舞台上被人看笑话！
她冲小橙子和陈思思使了个眼色，三人凑到客厅角落，开始了紧急作战会议。
“这样生搬硬套不行，”刘艺菲压低声音，眉头微蹙，“得给他设计点独特的顾氏颱风”。”
小橙子点头附和：“对啊，硬学模特步太违和了。得扬长避短。”
这时，陈思思摸著下巴，眼睛忽然一亮，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吧————你们想复杂了。我哥他根本就不是那种能演”出气场的人。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专注和沉浸啊！”
她看向不远处沙发上放空状態的顾临川，继续道：“你们想，他拍照的时候，一拿起相机，整个人那种沉静、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镜头的状態，是不是特別吸引人？”
“那才是他独有的气场。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学那种外放的、侵略性的台步呢？就不能让他————嗯，“走自己的路”吗？”
刘艺菲和小橙子听得一愣，隨即眼睛都亮了起来。
“思思说得对！”刘艺菲恍然大悟，“他可以不用刻意摆臂，就自然下垂或者微微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不用那么大，但一定要稳，带著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从容感。”
小橙子兴奋地补充：“对对！重点是那种我只是从这里经过的清冷范儿！这跟他这身渐变灰西装的调性也特別搭！感觉更高级！”
三人越討论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不同於传统模特、却更加惊艷独特的t
台形象。
商量得差不多了，刘艺菲脸上重新漾起那种让顾临川心头一紧的似笑非笑，她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沙发。
“好啦，休息时间结束，顾同学—”她声音甜脆，带著不容置疑的活力，“咱们继续吧。”
顾临川闻言，像是听到了上课铃的学生，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感，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非常沉重地点了点头。
下半场的训练开始了。
或许是休息时那点“不能给明轩和老婆大人丟脸”的觉悟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后反而卸下了一些包袱。
顾临川再次站到客厅“临时t台”上时，那视死如归的僵硬感，竟然真的消退了一点点。
音乐再次响起，他深吸一口气，迈步。
这一次，手臂的摆动终於不再像失控的钟摆，自然了许多，虽然步伐依旧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在努力模仿模特走路了。
“哎哟，有进步有进步！”陈思思在边上点评著，“哥，你这胳膊总算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小橙子也点头：“是啊，至少不会自己跟自己打架了。”
顾临川走完一遍，自己似乎也感觉顺畅了些，虽然额角依旧冒汗，但眼神里那种绝望感正悄悄淡去，换上了一丝“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的微弱希冀。
刘艺菲抱著手臂，看著他那一点点细微的进步，心底那股“养成系”的成就感瞬间爆棚。
比自己当年第一次独立完成高难度武打动作还要满足。
这块大冰块，果然是可塑之才！
就在顾临川稍微找回一点点信心，准备再接再厉时，刘艺菲却突然喊了停。
“等一下！”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著，“我想到个更好的老师！”
顾临川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小火苗“噗”地一下差点被嚇灭，警惕地看著她：“又————
又有什么新花样？”
刘艺菲没理他，兀自低头翻找，嘴里念叨著：“找到了！”
她兴冲冲地连接客厅电视，熟练地进行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