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年三十
与此同时，杭城求是村舅舅家。
同样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刚刚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舅舅正拿起酒瓶，准备给明建国斟上一点白酒，顾临川则刚帮舅妈盛好饭，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就在大家拿起筷子，准备享用这顿团圆大餐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从顾临川口袋里传了出来。
顾临川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
当屏幕上跳出“老婆大人”四个字以及刘艺菲的笑脸时，他瞬间瞭然—这肯定是“线上见面会”来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握著手机犹豫了几秒。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明轩更是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著“接啊！”
顾临川清了清嗓子，指尖划过接听键。
“顾冰块，新年快乐呀！”屏幕瞬间亮起，刘艺菲笑靨如花的脸庞占据了画面，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带著浓浓的节日喜悦。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镜头就猛地一阵晃动，紧接著，好几个脑袋爭先恐后地挤进了画面。
“小顾，新年好！”这是小姨周文琼热情洋溢的声音。
“顾同学，过年好！”小姨父笑呵呵地摆手。
“小川啊，吃年夜饭了没？”姥姥慈祥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一角。
姥爷虽然没挤到最前面，但也在一旁微笑著点头示意。
刘晓丽的声音最后响起，带著温和的笑意：“小顾，代我们向你舅舅、舅妈，还有明轩他们一家问好。”
顾临川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然后略显侷促但语气认真地一一回应：“阿姨好，姥姥、姥爷好，小姨、小姨父好，新年快乐————我们正准备吃。”
他这边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的明轩瞅准机会，暗戳戳地给舅舅、舅妈以及自己爸妈递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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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思立刻心领神会。
下一秒，以明轩为首，舅舅陈晓枫、舅妈陈静雯、明建国、王晓，连同兴奋的陈思思，一股脑地凑到了顾临川的手机屏幕前。
“屏幕对面的各位，新年快乐！”明轩的大嗓门率先响起。
“大家过年好！”舅妈陈静雯笑容温柔。
“茜茜，祝你新的一年事业顺利！”明建国语气爽朗。
王晓也笑著打招呼：“茜茜，还有京城的亲家们，大家新年好！”
陈思思更是激动：“茜茜姐！想死你啦！还有姥姥姥爷小姨————大家新年快乐！”
屏幕那头的刘艺菲家人，看到顾临川这边突然冒出这么一大桌子人，而且其中还有明达化工的董事长明建国和ce0王晓，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他们知道顾临川的舅舅和舅妈是浙大教授，却没想到和明建国这样的商界巨擘关係如此亲密，看起来就像一家人。
唯有刘晓丽对此毫不意外，她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作为中间人，从容地开始给双方做简单的介绍：“爸，妈，文琼，这位是临川的舅舅陈晓枫教授，舅妈陈静雯教授，这位是明达化工的明董，王总，这是他们的儿子明轩，这是临川的表妹思思————”
屏幕上，南北两大家子人隔著网络互相拜年、问候，热闹非凡。
顾临川和刘艺菲反倒成了“人形手机支架”，看著屏幕里外长辈们和乐融融的交谈，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温暖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这通跨越千里的“线上家宴”持续了十来分钟，在互道“过年好”、“多吃点”、“回头再聊”的温馨话语中才依依不捨地掛断。
视频电话结束后，两边的餐厅都恢復了之前的座位格局，但气氛显然更加热络了。
杭城这边，顾临川將手机放回口袋，自光扫过围坐在餐桌旁、脸上都带著温暖笑意的亲人和长辈，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事情一他非常罕见地，主动拿起了自己面前那杯白酒，缓缓站起身。
一时间，餐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些许惊讶和探究聚焦在他身上。
在过去，这种主动发起集体举杯的行为，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性格內敛的顾临川身上。
明轩瞪大了眼睛，舅舅和舅妈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明建国和王晓也含笑注视著。
顾临川似乎有些不习惯成为焦点，但他还是举著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舅舅，舅妈，明叔，王姨，明轩，思思————谢谢大家，在过去这一年里，对我的照顾和包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略显笨拙却无比恳切地接著说：“新的一年————我会努力，过得更好，更开心。也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这番简短的祝酒词，虽然不算华丽，却让在座的长辈们动容。
舅妈陈静雯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舅舅陈晓枫重重地点头，连声道：“好，好！临川长大了！”
明建国哈哈一笑，爽快地举起酒杯：“说得好！小川，叔也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跟茜茜和和美美！来，大家一起，为了新年，乾杯！”
“乾杯！”
“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笑著举杯，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响起，伴隨著欢声笑语，拉开了年夜饭的序幕。
这顿年夜饭在无比欢乐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著。
就连餐桌底下的小胖，也分到了不少美味，它趴在自己的食盆前，吃得尾巴尖欢快地直晃。
饭后，收拾餐桌和厨房这项“艰巨”的任务，在舅妈“能者多劳”的微笑注视下，毫无悬念地落到了主动请缨的顾临川头上。
对此，顾临川倒是没什么意见，能有个藉口暂时逃离客厅里明轩和陈思思关於相声的討论，他乐得清閒。
然而，当他独自走进厨房，面对那如同经歷了一场“饕餮盛宴”后杯盘狼藉、油渍斑斑的“战场”时，刚才那点“清閒”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望著堆积如山的碗碟、沾满酱汁的锅具和油腻的灶台，顾临川站在原地，沉默地眨了眨眼，內心深处剎那间涌上一丝丝后悔——这工程量，估计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但答应下来的事情，硬著头皮也得做完。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挽起袖子，打开了水龙头，开始了与油污的“持久战”。
等他终於吭哧吭哧地將最后一个盘子擦乾放入消毒柜，把灶台擦得鋥亮，又把几大袋垃圾提到楼下扔掉，再次回到客厅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晚上九点。
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早已开始了一个小时了。
走进客厅，顾临川在边上懒人沙发上坐下，柔软的材质瞬间將他包裹。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找到了梁世钧的號码。
拨出电话，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忙音，便立刻被接起。
“新年快乐，小川！”
梁世钧爽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还夹杂著些许小孩的嬉闹和隱约的鞭炮声，充满了中式年节的烟火气。
“我们今年回临安老家过年了，没在纽约。你舅舅、舅妈他们也在旁边吧？代我问声好。”
顾临川闻言微微一愣，他下意识以为梁叔此刻还在纽约的办公室里处理跨国案牘。
“梁叔，新年快乐。”
他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嗯，舅舅和舅妈都在，明轩和他爸妈也过来一起过年了，很热闹。”
他这边话音刚落，旁边的舅妈就听到了梁叔的声音，笑著扬声道：“是老梁啊，过年好！”
舅舅也凑近了些，对著手机方向说：“世钧，过年好！等你来杭城，我们好好聚聚，尝尝你带回来的好茶！”
明建国的大嗓门也加入了进来：“梁大律师！新年发財！回头有空一起钓鱼啊！”
王晓则在一旁笑著摇头，小声对顾临川说：“让你梁叔別光顾著工作，过年好好陪陪家人。”
电话那头的梁世钧显然被这七嘴八舌的问候逗乐了，笑声愈发洪亮：“好好好，都听到了！谢谢大家！也祝你们新年万事如意！”
这通拜年电话，就在这样热闹的跨空间互动中，持续了將近半小时。
直到掛断前，梁世钧才提起：“过几天我会来杭城，一定登门拜年，给你们带点临安特產。”
舅舅和舅妈自然是笑呵呵地连声应下。
掛了电话，客厅里的焦点便转移到了电视机上。春节联欢晚会正按部就班地进行著，但显然没能完全抓住在场眾人的兴趣。
与此同时，京城的顺义別墅里，刘艺菲和家人也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播放著同样的晚会节目。
不过，她的注意力也没在电视上。
她拿著手机，点开工作室群，手指飞快地打字，发送了一条诚意满满的新年祝福，后面还跟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各位辛苦了一年的战友们！新年快乐！过去一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付出，新的一年我们继续並肩作战！祝大家及家人身体健康，万事顺意，財源广进！（红包）”
信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老板万岁！新年快乐！”
“茜茜姐最好！爱你！”
“谢谢老板！新的一年一定更努力！”
“抢到了！手气最佳！哈哈！”
老赵、小钱、小橙子以及其他成员纷纷冒泡，祝福语和表情包刷屏，热闹非凡。
刘艺菲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偶尔回復几句，和大家插科打浑，感受著团队如同家人般的温暖。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渐渐逼近午夜十二点。
刘艺菲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悄悄起身，对家人说了句“我去透透气”，便轻手轻脚地来到一楼休閒区的落地窗前。
悄悄的拨通了顾临川的微信视频电话。
而此刻的顾临川，因为觉得电视节目实在无聊，偷偷溜回了自己房间，正对著书桌上一家三口的合影有些出神。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老婆大人”的视频邀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亲爱的老公，新年快乐！”
屏幕亮起，刘艺菲笑靨如花的脸庞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甜甜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思念和喜悦。
顾临川听著这声呼唤，看著屏幕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带著点傻气的笑声：“嘿——亲爱的老婆大人，新年快乐。”
手机那头的刘艺菲看著他这副罕见的“傻乎乎”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而认真：“新的一年，你也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答应我好不好？”
这简单而直白的请求，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顾临川全身。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著屏幕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专注而坚定：“嗯，答应你。”
“那我们一起来倒计时吧！”刘艺菲提议，背景音里隱约传来电视里晚会主持人的声音，正在引导全国观眾一起倒数。
“十！”
“九！”
两人隔著屏幕，异口同声地跟著念，自光紧紧交织在小小的屏幕上，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三！
“”
“6
二！
”
“—！
”
“新年快乐！”两人再次同时喊出，脸上洋溢著同样灿烂的笑容。
“茜茜！快过来！要吃饺子了！”就在这时，刘晓丽呼唤女儿的声音从刘艺菲那边传来。
“知道啦！马上来！”刘艺菲应了一声，然后赶紧对手机里的顾临川说，“新年快乐，我的大冰块！我妈叫我了，那先掛啦？mua
，她对著屏幕送上一个飞吻。
“新年快乐——快去吃饭吧。”顾临川的声音带著笑意和不舍，“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刘艺菲甜甜回应，这才掛断了视频。
顾临川握著尚存余温的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加速的心跳。
他走出房间，回到客厅，发现明轩一家已经离开了。
舅舅和舅妈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瓜子壳和果皮。
陈思思则还赖在沙发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著已经蜷缩成毛球、睡得正香的小胖，惹得小胖在睡梦中不满地“喵喵”叫了两声。
注意到顾临川出来的动静，舅舅陈晓枫和舅妈陈静雯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脸上带著慈祥而温暖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新年快乐，小川！”
顾临川先是怔了一秒，隨即，一抹清晰而真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认真地回应：“新年快乐！”
下一秒，他走到沙发边，从陈思思的“魔爪”下，轻轻解救出被骚扰的小胖，动作熟练地將它抱回它那铺著软垫的专属猫窝。
小胖只是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它的美梦。
隨后，四人一起动手，很快將客厅收拾得整洁如新。
收拾停当，互道了晚安，便各自回了房间。
顾临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室內恢復了寧静。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一家三口的合影上—养父母和他，每个人都笑得那么温暖。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低声说道，声音轻缓却充满了力量：“爸，妈，新年快乐。”
新年，新的气象。对他而言，一切，確实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月16號，农历正月初一，清晨八点还差几分。
杭城求是村舅舅家的餐桌上，瀰漫著米粥和酱菜的暖香。
顾临川刚洗漱完毕，坐在桌边安静地吃著早饭，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未完全驱散的睡意。
他对面的陈思思更是整个人趴在桌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豆浆，眼皮耷拉著，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回笼觉。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伴隨著明轩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舅舅！舅妈！思思！冰块！开门啊！我来拜年啦！”
这动静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却没能在顾顾二人身上激起太大涟漪。
顾临川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专注地剥著一个水煮蛋。
陈思思只是勉强掀了掀眼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轩哥这精神头————是打鸡血了吧””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倒是舅妈陈静雯闻声从厨房出来，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一边擦手一边去开了门。
“明轩来啦？快进来，新年好新年好！”
她热情地招呼著，顺手就给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明轩泡了一盏热气腾腾的“元宝茶”—碧绿的茶汤里沉著两颗金黄的金橘，橙黄碧绿，看著就討喜吉利，寓意著新的一年財源广进。
“谢谢舅妈！舅妈新年发大財！”明轩接过茶盏，嘴甜得像抹了蜜，仰头就“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也不怕烫。
顾临川和陈思思面前，同样的元宝茶早已见了底。
舅舅陈晓枫端著茶杯从书房踱步出来，看著一大早就活力四射的明轩，有些好奇地问道：“明轩啊，这正月初一一大早，不在家多睡会儿，跑过来是有什么特別安排？”
明轩一听，立刻放下茶盏，用手背抹了把嘴，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舅舅，我正想说呢！我想带冰块和思思去爬北高峰，拜拜天下第一財神庙！”
话音刚落，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舅舅和舅妈同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目光在明轩身上来回扫视，仿佛想確认他是不是没睡醒。
陈思思的瞌睡瞬间被嚇跑了一半，瞪大了眼睛看著明轩。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顾临川，剥蛋壳的动作都顿住了，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惊讶和“你没事吧”的眼神看向明轩。
这反应实在不能怪他们。
明轩，身为化工巨头明达化工的唯一继承人、lv集团备受器重的创意总监、被时尚界誉为最有希望接班老佛爷卡尔·拉格斐的天才——————
这一连串光环叠加，他哪里像是会缺“財运”这种身外之物的人？
顾临川终於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语气带著十足的困惑：“你怎么就突然想去拜財神？”
他实在无法將“求財运”和眼前这个穿著最新季lv早春系列、骚包气息即便在年初一也丝毫不减的傢伙联繫起来。
陈思思也在旁边猛点头，补充著实际困难：“而且今天大年初一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人肯定多得要命，去看人山人海吗？”
舅妈和舅舅没说话，但那默默点头的动作，显然无比赞同自家两个孩子的话。
明轩看著一脸“你莫不是疯了”的眾人，非常淡定地摆了摆手，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哎呀，就当是爬山散心嘛！呼吸一下新年新鲜空气，总比窝在家里长蘑菇强吧？”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局势，“再说了，舅舅、舅妈，这都八点多了，按照往年惯例，再过一会儿，您二老那些学生就该陆陆续续上门来拜年了吧？冰块和思思在这儿，反而有点“碍事”，是不是？”
舅舅闻言，和妻子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他指著明轩，笑著调侃道：“你小子，想拉他们出去玩就直说，还非得扯上我们当藉口？这理由找得————也太离谱了点。”
舅妈陈静雯也忍俊不禁，接口道：“就是，还碍事”？我看是你自己在家待不住，想找由头往外跑吧？还拉著临川和思思陪你一起疯”。”
明轩被戳穿心思，也不尷尬，嘿嘿一笑，耍赖道：“哎呀，舅舅、舅妈，看破不说破嘛！反正他俩在家也没啥事，陪我活动活动筋骨，多好！”
一家人说笑间，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
顾临川和陈思思终究是拗不过明轩的软磨硬泡，加上也確实不想在家应付一拨拨来拜年的客人，便和舅舅、舅妈打了声招呼，陪著明显“別有用心”的明轩出了门。
与此同时，杭城求是村舅舅家。
同样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刚刚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舅舅正拿起酒瓶，准备给明建国斟上一点白酒，顾临川则刚帮舅妈盛好饭，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就在大家拿起筷子，准备享用这顿团圆大餐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从顾临川口袋里传了出来。
顾临川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
当屏幕上跳出“老婆大人”四个字以及刘艺菲的笑脸时，他瞬间瞭然—这肯定是“线上见面会”来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握著手机犹豫了几秒。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明轩更是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著“接啊！”
顾临川清了清嗓子，指尖划过接听键。
“顾冰块，新年快乐呀！”屏幕瞬间亮起，刘艺菲笑靨如花的脸庞占据了画面，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带著浓浓的节日喜悦。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镜头就猛地一阵晃动，紧接著，好几个脑袋爭先恐后地挤进了画面。
“小顾，新年好！”这是小姨周文琼热情洋溢的声音。
“顾同学，过年好！”小姨父笑呵呵地摆手。
“小川啊，吃年夜饭了没？”姥姥慈祥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一角。
姥爷虽然没挤到最前面，但也在一旁微笑著点头示意。
刘晓丽的声音最后响起，带著温和的笑意：“小顾，代我们向你舅舅、舅妈，还有明轩他们一家问好。”
顾临川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然后略显侷促但语气认真地一一回应：“阿姨好，姥姥、姥爷好，小姨、小姨父好，新年快乐————我们正准备吃。”
他这边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的明轩瞅准机会，暗戳戳地给舅舅、舅妈以及自己爸妈递了个眼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陈思思立刻心领神会。
下一秒，以明轩为首，舅舅陈晓枫、舅妈陈静雯、明建国、王晓，连同兴奋的陈思思，一股脑地凑到了顾临川的手机屏幕前。
“屏幕对面的各位，新年快乐！”明轩的大嗓门率先响起。
“大家过年好！”舅妈陈静雯笑容温柔。
“茜茜，祝你新的一年事业顺利！”明建国语气爽朗。
王晓也笑著打招呼：“茜茜，还有京城的亲家们，大家新年好！”
陈思思更是激动：“茜茜姐！想死你啦！还有姥姥姥爷小姨————大家新年快乐！”
屏幕那头的刘艺菲家人，看到顾临川这边突然冒出这么一大桌子人，而且其中还有明达化工的董事长明建国和ce0王晓，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他们知道顾临川的舅舅和舅妈是浙大教授，却没想到和明建国这样的商界巨擘关係如此亲密，看起来就像一家人。
唯有刘晓丽对此毫不意外，她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作为中间人，从容地开始给双方做简单的介绍：“爸，妈，文琼，这位是临川的舅舅陈晓枫教授，舅妈陈静雯教授，这位是明达化工的明董，王总，这是他们的儿子明轩，这是临川的表妹思思————”
屏幕上，南北两大家子人隔著网络互相拜年、问候，热闹非凡。
顾临川和刘艺菲反倒成了“人形手机支架”，看著屏幕里外长辈们和乐融融的交谈，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温暖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这通跨越千里的“线上家宴”持续了十来分钟，在互道“过年好”、“多吃点”、“回头再聊”的温馨话语中才依依不捨地掛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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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餐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些许惊讶和探究聚焦在他身上。
在过去，这种主动发起集体举杯的行为，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性格內敛的顾临川身上。
明轩瞪大了眼睛，舅舅和舅妈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明建国和王晓也含笑注视著。
顾临川似乎有些不习惯成为焦点，但他还是举著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舅舅，舅妈，明叔，王姨，明轩，思思————谢谢大家，在过去这一年里，对我的照顾和包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略显笨拙却无比恳切地接著说：“新的一年————我会努力，过得更好，更开心。也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这番简短的祝酒词，虽然不算华丽，却让在座的长辈们动容。
舅妈陈静雯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舅舅陈晓枫重重地点头，连声道：“好，好！临川长大了！”
明建国哈哈一笑，爽快地举起酒杯：“说得好！小川，叔也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跟茜茜和和美美！来，大家一起，为了新年，乾杯！”
“乾杯！”
“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笑著举杯，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响起，伴隨著欢声笑语，拉开了年夜饭的序幕。
这顿年夜饭在无比欢乐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著。
就连餐桌底下的小胖，也分到了不少美味，它趴在自己的食盆前，吃得尾巴尖欢快地直晃。
饭后，收拾餐桌和厨房这项“艰巨”的任务，在舅妈“能者多劳”的微笑注视下，毫无悬念地落到了主动请缨的顾临川头上。
对此，顾临川倒是没什么意见，能有个藉口暂时逃离客厅里明轩和陈思思关於相声的討论，他乐得清閒。
然而，当他独自走进厨房，面对那如同经歷了一场“饕餮盛宴”后杯盘狼藉、油渍斑斑的“战场”时，刚才那点“清閒”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望著堆积如山的碗碟、沾满酱汁的锅具和油腻的灶台，顾临川站在原地，沉默地眨了眨眼，內心深处剎那间涌上一丝丝后悔——这工程量，估计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但答应下来的事情，硬著头皮也得做完。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挽起袖子，打开了水龙头，开始了与油污的“持久战”。
等他终於吭哧吭哧地將最后一个盘子擦乾放入消毒柜，把灶台擦得鋥亮，又把几大袋垃圾提到楼下扔掉，再次回到客厅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晚上九点。
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早已开始了一个小时了。
走进客厅，顾临川在边上懒人沙发上坐下，柔软的材质瞬间將他包裹。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找到了梁世钧的號码。
拨出电话，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忙音，便立刻被接起。
“新年快乐，小川！”
梁世钧爽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还夹杂著些许小孩的嬉闹和隱约的鞭炮声，充满了中式年节的烟火气。
“我们今年回临安老家过年了，没在纽约。你舅舅、舅妈他们也在旁边吧？代我问声好。”
顾临川闻言微微一愣，他下意识以为梁叔此刻还在纽约的办公室里处理跨国案牘。
“梁叔，新年快乐。”
他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嗯，舅舅和舅妈都在，明轩和他爸妈也过来一起过年了，很热闹。”
他这边话音刚落，旁边的舅妈就听到了梁叔的声音，笑著扬声道：“是老梁啊，过年好！”
舅舅也凑近了些，对著手机方向说：“世钧，过年好！等你来杭城，我们好好聚聚，尝尝你带回来的好茶！”
明建国的大嗓门也加入了进来：“梁大律师！新年发財！回头有空一起钓鱼啊！”
王晓则在一旁笑著摇头，小声对顾临川说：“让你梁叔別光顾著工作，过年好好陪陪家人。”
电话那头的梁世钧显然被这七嘴八舌的问候逗乐了，笑声愈发洪亮：“好好好，都听到了！谢谢大家！也祝你们新年万事如意！”
这通拜年电话，就在这样热闹的跨空间互动中，持续了將近半小时。
直到掛断前，梁世钧才提起：“过几天我会来杭城，一定登门拜年，给你们带点临安特產。”
舅舅和舅妈自然是笑呵呵地连声应下。
掛了电话，客厅里的焦点便转移到了电视机上。春节联欢晚会正按部就班地进行著，但显然没能完全抓住在场眾人的兴趣。
与此同时，京城的顺义別墅里，刘艺菲和家人也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播放著同样的晚会节目。
不过，她的注意力也没在电视上。
她拿著手机，点开工作室群，手指飞快地打字，发送了一条诚意满满的新年祝福，后面还跟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各位辛苦了一年的战友们！新年快乐！过去一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付出，新的一年我们继续並肩作战！祝大家及家人身体健康，万事顺意，財源广进！（红包）”
信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老板万岁！新年快乐！”
“茜茜姐最好！爱你！”
“谢谢老板！新的一年一定更努力！”
“抢到了！手气最佳！哈哈！”
老赵、小钱、小橙子以及其他成员纷纷冒泡，祝福语和表情包刷屏，热闹非凡。
刘艺菲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偶尔回復几句，和大家插科打浑，感受著团队如同家人般的温暖。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渐渐逼近午夜十二点。
刘艺菲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悄悄起身，对家人说了句“我去透透气”，便轻手轻脚地来到一楼休閒区的落地窗前。
悄悄的拨通了顾临川的微信视频电话。
而此刻的顾临川，因为觉得电视节目实在无聊，偷偷溜回了自己房间，正对著书桌上一家三口的合影有些出神。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老婆大人”的视频邀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亲爱的老公，新年快乐！”
屏幕亮起，刘艺菲笑靨如花的脸庞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甜甜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思念和喜悦。
顾临川听著这声呼唤，看著屏幕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带著点傻气的笑声：“嘿——亲爱的老婆大人，新年快乐。”
手机那头的刘艺菲看著他这副罕见的“傻乎乎”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而认真：“新的一年，你也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答应我好不好？”
这简单而直白的请求，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顾临川全身。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著屏幕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专注而坚定：“嗯，答应你。”
“那我们一起来倒计时吧！”刘艺菲提议，背景音里隱约传来电视里晚会主持人的声音，正在引导全国观眾一起倒数。
“十！”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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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6
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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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两人再次同时喊出，脸上洋溢著同样灿烂的笑容。
“茜茜！快过来！要吃饺子了！”就在这时，刘晓丽呼唤女儿的声音从刘艺菲那边传来。
“知道啦！马上来！”刘艺菲应了一声，然后赶紧对手机里的顾临川说，“新年快乐，我的大冰块！我妈叫我了，那先掛啦？mua
，她对著屏幕送上一个飞吻。
“新年快乐——快去吃饭吧。”顾临川的声音带著笑意和不舍，“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刘艺菲甜甜回应，这才掛断了视频。
顾临川握著尚存余温的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加速的心跳。
他走出房间，回到客厅，发现明轩一家已经离开了。
舅舅和舅妈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瓜子壳和果皮。
陈思思则还赖在沙发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著已经蜷缩成毛球、睡得正香的小胖，惹得小胖在睡梦中不满地“喵喵”叫了两声。
注意到顾临川出来的动静，舅舅陈晓枫和舅妈陈静雯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脸上带著慈祥而温暖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新年快乐，小川！”
顾临川先是怔了一秒，隨即，一抹清晰而真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认真地回应：“新年快乐！”
下一秒，他走到沙发边，从陈思思的“魔爪”下，轻轻解救出被骚扰的小胖，动作熟练地將它抱回它那铺著软垫的专属猫窝。
小胖只是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它的美梦。
隨后，四人一起动手，很快將客厅收拾得整洁如新。
收拾停当，互道了晚安，便各自回了房间。
顾临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室內恢復了寧静。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一家三口的合影上—养父母和他，每个人都笑得那么温暖。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低声说道，声音轻缓却充满了力量：“爸，妈，新年快乐。”
新年，新的气象。对他而言，一切，確实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月16號，农历正月初一，清晨八点还差几分。
杭城求是村舅舅家的餐桌上，瀰漫著米粥和酱菜的暖香。
顾临川刚洗漱完毕，坐在桌边安静地吃著早饭，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未完全驱散的睡意。
他对面的陈思思更是整个人趴在桌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豆浆，眼皮耷拉著，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回笼觉。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伴隨著明轩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舅舅！舅妈！思思！冰块！开门啊！我来拜年啦！”
这动静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却没能在顾顾二人身上激起太大涟漪。
顾临川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专注地剥著一个水煮蛋。
陈思思只是勉强掀了掀眼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轩哥这精神头————是打鸡血了吧””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倒是舅妈陈静雯闻声从厨房出来，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一边擦手一边去开了门。
“明轩来啦？快进来，新年好新年好！”
她热情地招呼著，顺手就给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明轩泡了一盏热气腾腾的“元宝茶”—碧绿的茶汤里沉著两颗金黄的金橘，橙黄碧绿，看著就討喜吉利，寓意著新的一年財源广进。
“谢谢舅妈！舅妈新年发大財！”明轩接过茶盏，嘴甜得像抹了蜜，仰头就“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也不怕烫。
顾临川和陈思思面前，同样的元宝茶早已见了底。
舅舅陈晓枫端著茶杯从书房踱步出来，看著一大早就活力四射的明轩，有些好奇地问道：“明轩啊，这正月初一一大早，不在家多睡会儿，跑过来是有什么特別安排？”
明轩一听，立刻放下茶盏，用手背抹了把嘴，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舅舅，我正想说呢！我想带冰块和思思去爬北高峰，拜拜天下第一財神庙！”
话音刚落，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舅舅和舅妈同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目光在明轩身上来回扫视，仿佛想確认他是不是没睡醒。
陈思思的瞌睡瞬间被嚇跑了一半，瞪大了眼睛看著明轩。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顾临川，剥蛋壳的动作都顿住了，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惊讶和“你没事吧”的眼神看向明轩。
这反应实在不能怪他们。
明轩，身为化工巨头明达化工的唯一继承人、lv集团备受器重的创意总监、被时尚界誉为最有希望接班老佛爷卡尔·拉格斐的天才——————
这一连串光环叠加，他哪里像是会缺“財运”这种身外之物的人？
顾临川终於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语气带著十足的困惑：“你怎么就突然想去拜財神？”
他实在无法將“求財运”和眼前这个穿著最新季lv早春系列、骚包气息即便在年初一也丝毫不减的傢伙联繫起来。
陈思思也在旁边猛点头，补充著实际困难：“而且今天大年初一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人肯定多得要命，去看人山人海吗？”
舅妈和舅舅没说话，但那默默点头的动作，显然无比赞同自家两个孩子的话。
明轩看著一脸“你莫不是疯了”的眾人，非常淡定地摆了摆手，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哎呀，就当是爬山散心嘛！呼吸一下新年新鲜空气，总比窝在家里长蘑菇强吧？”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局势，“再说了，舅舅、舅妈，这都八点多了，按照往年惯例，再过一会儿，您二老那些学生就该陆陆续续上门来拜年了吧？冰块和思思在这儿，反而有点“碍事”，是不是？”
舅舅闻言，和妻子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他指著明轩，笑著调侃道：“你小子，想拉他们出去玩就直说，还非得扯上我们当藉口？这理由找得————也太离谱了点。”
舅妈陈静雯也忍俊不禁，接口道：“就是，还碍事”？我看是你自己在家待不住，想找由头往外跑吧？还拉著临川和思思陪你一起疯”。”
明轩被戳穿心思，也不尷尬，嘿嘿一笑，耍赖道：“哎呀，舅舅、舅妈，看破不说破嘛！反正他俩在家也没啥事，陪我活动活动筋骨，多好！”
一家人说笑间，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
顾临川和陈思思终究是拗不过明轩的软磨硬泡，加上也確实不想在家应付一拨拨来拜年的客人，便和舅舅、舅妈打了声招呼，陪著明显“別有用心”的明轩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