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张高宝拼尽全力挣扎。
    许靖央怎么能那么残忍?要活活煮死他不成?
    两个兵卒按住张高宝,將他整个人按进木桶里。
    滚烫的热水淹没头顶,烫得他皮开肉绽。
    他拼命挣扎,双手扒著桶沿想爬出来,却被死死按住。
    很快,水面上盖下一块厚重的木板,遮住了所有天光。
    黑暗中,张高宝泡在滚烫的水里,身上的烂疮像被无数把刀同时割开,疼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这水里不知放了什么药,就像是砒霜一样疼!
    他张著嘴想喊,热水灌进去,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想起许靖央那张脸。
    此时此刻,他终於明白,从一开始,她就在算计他。
    让他染病,再吊著他的命,给他希望,却又从不给他真正的治疗。
    许靖央让他活著,却活得生不如死。
    她拿走他手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却从未打算兑现承诺。
    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光明正大杀他的理由。
    如今,她等到了。
    瘟疫。
    多好的藉口,天灾之下,百姓们人人自危,昭武王严酷处置染了瘟疫的人,百姓们说不定还要为她拍手叫好。
    张高宝拼命挣扎,想大声咒骂,想喊出她的名字,想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许靖央的阴谋!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滚烫的水灌进喉咙,堵住了他所有的咒骂。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终於,他不动了。
    木桶里,热水渐渐平静。
    街边,百姓们远远看著,窃窃私语。
    “死了?”
    “应该是死了。”
    “活该,得了瘟疫还到处跑,这不是害人吗?”
    “昭武王处置得好,不然咱们都得跟著遭殃。”
    “就是就是。”
    那校尉看了一眼木桶,对四周的百姓说:“这水里加了烈性药材,本是想救他一命,只可惜张公公福薄,没挺过去。”
    百姓们马上七嘴八舌地附和——
    “都快成瘟疫了,哪里是那么容易治得好的,要我说,昭武王就是太善良了。”
    “就是啊,这样的人,就该草蓆一裹,赶紧扔出城外去,咱们城內这么多老人孩子,可经不起他的祸害。”
    “一个阉人,身上缺了点东西,本就不乾净,现在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大家越说,越觉得痛快,其实住在附近的邻里,都曾听到过梅香的惨叫声。
    都能猜得到梅香那些天遭遇了什么,不过对於这个京城来的掌印太监,普通的百姓怎敢说教,也就私底下议论一二。
    现如今张高宝这个下场,大家也都觉得是恶有恶报了。
    安大人的马车就停在街道的不远处,他挑帘一直看著门口的一幕。
    直到张高宝脸色铁青死白地被人拖出木桶,確认他死了,安大人才露出几分痛快的神色。
    可是很快,他的神情变得更加悲愴。
    张高宝这个恶人死了,安如梦也死在了他手上,恶人互相报復固然好,可是他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安大人长嘆一息,马车里很快传来压抑的哽咽。
    不远处,校尉招招手:“抬走。”
    几个兵卒上前,將木桶抬上板车,往城外驶去。
    雪天霜寒。
    穆知玉跟隨著护送火药的队伍,艰难地抵达了边关城郭邑郡。
    按照许靖央跟北梁人谈好的条件,北梁人会拉著一批完好的火銃,经过通关审核后来到邑郡跟他们做交换。
    穆知玉他们接到消息,再有一日这些北梁人就要到了。
    如今边关负责的总將领是韩豹和雷川两位大將,都是许靖央的心腹。
    所以那一批运送火銃的北梁人过关很是便捷,几乎没有耽搁多少功夫。
    为了等他们,穆知玉这边的护送队列决定在邑郡歇脚,住上一夜。
    当晚,穆知玉在下榻的客栈用小二给的热水,搓著已经冻伤快要毫无知觉的脚。
    他们这一路可谓是艰难,为了保证火药能在约定好的时间送达,且不被一路上的风雪浸成哑炮,他们每过一个城关就要换一批新的毡布。
    偶尔遇到了风雪大的地方,道路难行,所有人都得下马推著车走。
    穆知玉就是这样跟著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邑郡。
    其实她的脚早在出发的第三天就冻裂了,一路上都忍著没说。
    每当她坚持不住,想要临阵退缩的时候,她就会想一想许靖央。
    那样一个无坚不摧的昭武王,是她心中的明灯,也是她坚持下去的理由。
    许靖央能做到的,她为什么不行?
    何况,昭武王信任她,才给了她这次歷练的机会,她不能半途而废。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门外却没人说话。
    穆知玉道:“来了。”
    她踩上鞋子,一瘸一拐地走去开门。
    今日落榻客栈的时候,她跟店小二买了点治冻疮的伤药,便以为门外是店小二来送药了。
    没想到,门一拉开,看见外面那道风尘僕僕的身影,穆知玉愣了愣。
    “爹,你怎么会来?”
    穆州牧一脸严肃,护脸防风的毡帽早已沾满了霜雪,他身后的几个隨从也都像个雪人似的,浑身掛满了白霜。
    穆州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我想过了,这趟浑水,你绝不能闯。走!”
    穆知玉大惊失色,急忙甩开他的胳膊。
    本来就受伤了的脚,因著挣扎,顿时皸裂的伤口更加撕裂,疼得她没有站稳,瞬间跌倒在地。
    “玉儿!”穆州牧立刻上前將她扶起。
    不一会,父女俩坐在桌子边,两厢严肃的对望。
    穆州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著她的脚说:“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要坚持?若真变成残废,你就高兴了!”
    “今天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跟为父回去!”
    穆知玉焦急道:“爹,我都已经到邑郡了,明天那群北梁人就到了,这里是我们大燕的地界,不会出问题的,你到底怕什么?”
    穆州牧瞪著眼,见她实在固执,没办法了,只能压低声音,凶狠说:“我收到密信,你们这一趟会出问题,有人把你们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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