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把白磷塞满国会大厦所有承重墙,那场火也烧不到林正德的椅子底下。”
    王振华把黑星手枪收回,扯过一块泛黄无菌布擦掉指缝里的血,军靴踏过地上的污水,停在灰鸽面前。
    “录音带是个坑,可你现在该先想想,你埋在海外的那些引信还剩几根能响。”
    灰鸽靠在生锈铁椅上,胸前绷带被血染红,他原本还想笑,嘴角刚扯开,气管里就挤出一串带血的喘声。
    “密码我已经给你了。”
    他手腕的血顺著椅子扶手往下滴。
    “你那些会敲键盘的女人,就算把卡里的底层代码拆乾净,也拦不住我留在中情局远东站区域网里的声控定时锁。”
    李响站在他身后,手掌搭上刀柄,刀鞘在铁椅腿上轻轻碰了一下。
    灰鸽听见那点金属声,反而把脖子往前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木板。
    “那套锁接著北美和欧洲十几家报社的传真伺服器。”
    “十二小时內,只要我的声纹没有通过特定频段输入终止口令,林正德洗钱的完整材料就会进明天早报。”
    李响看向王振华。
    “老板,拆他腿骨,他会开口。”
    王振华抬手拦住他,视线落在灰鸽的病號服衣领上。
    “口令。”
    灰鸽舌尖舔过裂开的嘴角,身体往右侧挪,绑住肩膀的皮带被拉得吱呀作响。
    “你靠近点。”
    他喘了几口气,才把话接上。
    “动態秘钥不能被第三个人听见,我只说给你。”
    王振华看著他那件病號服。
    大哥大刚才被递到灰鸽嘴边时,听筒里冒出过一小段杂音,像有人拿针拨了拨电台频率。
    那点杂音来得快,散得也快,可王振华记住了。
    他弯腰靠近,军大衣下摆擦过污水,左手却先按住灰鸽的衣领,白金戒指的戒面贴上布料边角。
    听筒里的杂音没了。
    王振华两根手指夹住那片领口,往外一扯,汗湿的帆布连著缝线裂开,一枚米粒大的黑色发送器滚进水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灰鸽嘴巴还张著,准备吐出的第一个音节卡在喉咙口。
    王振华抬脚踩上去,军靴底碾过电子元件,碎裂的小壳子混进烂泥。
    “拿声控发送器当保命钱,你在远东站学的东西也就这点斤两。”
    灰鸽盯著地上的黑色碎片,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
    “你怎么知道?”
    王振华从大衣里摸出大哥大,拨通別院保密频道,把听筒抵到灰鸽嘴边。
    “美国人喜欢在狗脖子上掛铃鐺,你这条狗走路又太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杨琳的声音,背景里有传真机走纸声,还有通讯兵压著嗓子的报点。
    “远东站外围区域网已经接上,驻港专线稳定。”
    “只差他的声纹授权。”
    王振华把大哥大的天线往前推,硬塑料边缘顶破灰鸽嘴角的伤口。
    “听见了?”
    “你外面的炸弹,引信已经在我们手里。”
    灰鸽咬住牙,不肯出声。
    王振华伸手扣住他的下頜,指腹卡进两侧骨缝,迫使那张嘴一点点张开。
    “你要是不想自己说,我就让李响割开你的气管,用管子帮你说。”
    李响把刀连鞘抽出,刀鞘压在灰鸽胸口的绷带上,没用多大力,灰鸽的上半身就开始发抖。
    他知道王振华不是嚇他。
    这个人连谈判的桌子都懒得摆,只会把桌子连同谈判的人一起砸碎。
    “大卫。”
    灰鸽从喉咙里挤出第一个词,血沫掛在牙缝里。
    “狐步,九一四,探戈。”
    杨琳那边有人跟著复述,电报码不断切入频道。
    “继续。”
    王振华没有鬆手。
    “漏一个字,我切你一根手指。”
    灰鸽的手腕在铁銬里磨得全是血,他盯著王振华,最后那点抵抗疼痛撕开。
    “终止数据上传。”
    “覆写所有离线协议。”
    “授权人编號,阿尔法七七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只剩设备运转声沿著线路传来。
    灰鸽趁著这点空白抬起脸,像是还想从杨琳那里听到失败两个字。
    杨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声纹匹配完成,最高覆写权限已接管。”
    “北美节点,欧洲节点,瑞士银行备份通道全部断开,数据包已经导入黑洞扇区。”
    传真机吐纸声停下,她翻过一页清单,语速重新恢復乾脆。
    “法新社,路透社,三家美东报社的定时邮件也被截下。”
    “林正德海外资金帐目已经清完,剩下的都是能指向翠园基金和宏池会的脏帐。”
    王振华鬆开灰鸽的下巴,任由他的脑袋垂回胸前。
    “把底层代码截图和通讯节点记录整理出来,转给洋子。”
    他用那块无菌布擦过手指,把脏布丟进水坑。
    “告诉她,不用再顾忌中情局那边的威胁。”
    “她手上那把刀,可以往国会那帮老东西骨头缝里扎了。”
    灰鸽瘫在椅子上,喘得胸口绷带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
    “你贏这一局又怎么样?”
    他的嘴里全是血味,说话已经不利索,可仍然要把剩下的毒吐出来。
    “备份没了,渡边菜子手里还有那半截录音带。”
    “只要林浅浅走进晚宴大厅,踩上那条红毯,钱建国的遗言就会通过全频广播放出来。”
    灰鸽抬起被銬住的手,指向头顶,像是那座国会大厦就在上面。
    “录音结束,引信点火,白磷烧开墙体,蓝血气化后顺著中央空调往下喷。”
    “主桌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李响听到林浅浅三个字,脸色沉下去,转身踢翻旁边输液架。
    玻璃瓶砸在水泥地上,药液和碎片铺开一片。
    “老板,这东西没用了。”
    “绑石头,沉排污口。”
    王振华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却没点。
    “他想死,別让他这么舒服。”
    灰鸽听见这句话,原本还在挑衅的脸终於掛不住。
    王振华低头看著他。
    “美国人弄丟了远东站核心资料库,还被人截掉了报社备份,他们內部的清道夫比我更想见你。”
    灰鸽的肩膀开始发抖,铁銬被他扯得乱响。
    “不。”
    他往前扑,被皮带拽回椅背。
    “王振华,给我一枪。”
    “你是个男人就给我一枪!”
    王振华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折断,菸丝落进脚边污水里。
    “留著命看完晚宴。”
    “渡边菜子筹划二十二年的戏,总得有个懂行的观眾。”
    李响走到灰鸽身后,用刀鞘顶住他的后颈,把还没出口的求死声压回去。
    王振华转身往审讯室外走。
    “通知英子。”
    “把他装进冷藏车,送到横须贺基地美军联络处后门。”
    “別写名字,別留电话,让他们自己认领。”
    李响应了一声,灰鸽还想挣扎,刀鞘落在他的后脑,铁椅跟著晃了一下,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王振华推开铁门。
    杨琳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不少。
    “还有一件事。”
    “国会內部保密调度记录刚截到,渡边菜子以安保升级为名,把晚宴核心展厅全封了。”
    “防卫省排爆组进不去,警视厅也被挡在外围。”
    王振华沿著楼梯往上走,鞋底带起的水印一直拖到转角。
    “她要堵门,就让她堵。”
    杨琳那边停了下,隨后传来建筑图被摊开的声音。
    “音频源如果直接连著墙体里的白磷引信,录音一开,你没有时间拆。”
    “中央空调一旦吸入蓝血,整座展厅都会变成毒室。”
    “这不是常规拆弹能处理的局。”
    王振华停在楼梯口,外面的雨声隔著门缝压进来,冷风吹动他大衣下摆。
    “所以不拆。”
    杨琳那边没接话。
    王振华把折断的烟丟进墙角的铁桶。
    “守规矩的人才会去拆她的局。”
    “明晚站在红毯尽头按下播放键的人,换成我。”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轻轻跳了一下。
    王振华抬头看向楼梯上方那道窄门。
    “查国会礼宾电梯的地下承重结构图。”
    “太阳落山前,把展厅地板下面所有能藏人的通道標出来。”
    “渡边菜子想让浅浅听真相,我就让她坐在主桌上,听自己的死期。”

章节目录

东莞黑神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东莞黑神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