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这才想起早上在晏家正厅吃早饭时,苏墨轩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柳司烟红著的眼眶,想起晏逸尘老爷子故作平静的眼神.......
    原来他们都知道,原来他们都在故意瞒著我!
    “什么时候的事?”
    唐言的声音发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网兜里的鯽鱼还在蹦躂,他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就这两天的事!”
    薛雷川继续道:
    “多亏我早就让手下盯著跟你有关的事,一有风吹草动就报给我,否则还真不知道出了这么档子事。
    这魏长庚算个什么东西?靠著点关係就敢在画坛作威作福,真当没人治得了他?”
    唐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
    晏逸尘的宽厚,苏墨轩的沉稳,赵灵珊的直爽,柳司烟的靦腆……
    那些鲜活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他们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还强撑著,就是怕他担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薛哥。”
    唐言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冰凉。
    “谢什么!”
    薛雷川在那头哼了一声:
    “你唐言的朋友,就是我薛雷川的朋友。
    这事我管定了!你说吧,想怎么收拾那姓魏的?
    青川资本虽然主要精力在国际上,但在国內的影响力,也还是有一些的。”
    唐言愣了一下,连忙道:
    “不用麻烦你薛哥,这点事……”
    “这点事?”
    薛雷川打断他,语气带著点不悦:
    “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青川资本?
    我告诉你,我薛雷川的知己,岂是他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这事就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等著瞧,不出三天,我让那姓魏的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言还想再说什么,薛雷川却已经拍了板:
    “就这么定了!你安心钓你的鱼,剩下的事交给我。掛了啊!”
    电话被匆匆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唐言握著手机,站在池塘边,半天没动。
    风卷著柳丝扫过他的脸颊,带著凉意,却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怒火。
    卢象清一直在旁边听著二人通话,看著唐言越来越紧绷的侧脸,嘆了口气:
    “都知道了?”
    唐言猛地转过身,眼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晏老,墨轩,还有司烟灵珊他们......”
    “他们是怕你分心。”
    卢象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老说了,这是他们晏家自己的坎,不想拖累你。”
    “拖累?”
    唐言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魏长庚把他们往死里逼,往他们脸上扇巴掌,起因都是我手上的道玄生花笔,这能叫拖累?
    晏家的人,从老先生到弟子,哪个不是光明磊落?凭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
    他想起晏逸尘拄著拐杖,在正厅里强撑著脊樑的样子。
    想起苏墨轩在画室里,对著一堆被撤展的画作发呆的背影;想起柳司烟蹲在地上,捡著碎瓷片时通红的眼眶……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口气,他咽不下!
    池塘里的鱼似乎被他的怒气惊到,猛地跳出水面,又“扑通”一声扎下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一片,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的火。
    魏长庚。
    唐言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
    .................
    另一边。
    大洋彼岸。
    薛雷川掛了电话,指节捏得发白,七位数的定製手机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他猛地转身,华尔街办公室的落地窗將他的身影投在曼哈顿的璀璨夜景上,可那成片的霓虹在他眼里,竟像无数根嘲讽的针——他薛雷川护著的人,也敢动?
    “立刻启动全球视频会议!”
    他对著內线电话开口道,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把线路烧穿:
    “让国內区所有负责人上线!三分钟!谁迟到,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青川资本的总部扎在华尔街,可在东方大陆的布局早已像蛛网般密不透风。
    从京城的金融街到南都的科创园,从江洲的艺术区到渝城的文创园,哪片热土没留下青川的印记?
    那些掛著“青川系”標籤的上市公司,董事会里要是没个带著华尔街口音的董事,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行业翘楚。
    这等带著国际资本光环的存在,在东方大陆比本土巨头说话还管用——
    谁不知道这是会下金蛋的財神爷?
    地方捧著,银行围著转,连那些眼高於顶的大企业,见了青川的人都得客客气气递上一杯茶。
    三分钟一到,国內区总部的会议室里,十几块屏幕同时亮起,薛雷川那张覆著寒霜的脸出现在正中央,背景里的华尔街夜景明明灭灭,衬得他眼神像淬了冰。
    华北区总裁张启明刚从酒局上被拽回来,领带歪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沾著酒渍,一坐下就被屏幕里的低气压呛得打了个哆嗦,连忙摸出湿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华东区负责人李曼莉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刚结束一场跨洋谈判,眼下的乌青用遮瑕膏都盖不住,怀里的平板电脑还亮著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西南区的王劲松更狼狈,正在蓉城考察一个文创项目,接到通知时正蹲在路边啃著滷味,现在嘴角还沾著点红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著。
    这些在东方资本圈能呼风唤雨的角色,此刻却像被班主任点名的学生,一个个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太了解薛雷川的脾气——
    这位大老板平时笑眯眯的,可真动了火,连华尔街的老牌投行都得抖三抖,更別说他们这些“家里人”。
    “知道我为什么大半夜把你们薅起来吗?”
    薛雷川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著电流的滋滋声,却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有人在国內,动了我薛雷川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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