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老太太那儿,也是乱做了一团,沈老太太忽然晕了过去,府医过来诊脉,说是惊嚇过度惊厥了,再说了沈老太太最近的脉象起伏剧烈,最是不能情绪起伏,不然就怕出了大事。
    白氏脸上满是担心,赶紧让府医快去开药方。
    沈长龄站在床边看著母亲忙前忙后,看著屋子里到处凌乱,脸色苍白。
    白氏又看了沈长龄一眼,出去外堂让人去將所有女眷都叫来,没一会儿人来齐了,她就对著屋子里的女眷道:“侯爷在平府办差坠了山崖了,老太太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这事你们要好好记著,往后更不许在老太太面前提起侯爷,免得老太太醒来伤心,明白了么?”
    白氏的这话一落下,犹如是在这间屋子里砸下了一个惊雷。
    女眷们纷纷面面相覷,眼里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虽说没有明说到底怎么了,可落下山崖这事,除非是个神仙,不然不可能活下来的。
    崔氏脸色更是变了变,李漱玉也被惊住了,赶紧朝著沈长龄的方向急促的朝著他问:“是真的?”
    沈长龄不理会李漱玉,而是震惊的看向母亲:“母亲现在说出来做什么?”
    白氏看著沈长龄:“这事还有什么好瞒著的?“
    “你五婶知道了,老太太也知道了。”
    “我要是不提前跟她们打好招呼,谁又在老太太跟前儿提起你五叔来,难道你还想你祖母又晕倒一回?”
    沈长龄张张唇,母亲的话也有些道理,如今要瞒著定然是瞒不过去了。
    他又道:“是我惹出来的事情,我要去五婶的院子外头守著。”
    况且也是五婶的交代,他怎么也要做好。
    沈长龄说著作势要走,白氏赶紧拉著沈长龄,將他拉到外屋一边去说话,一开口就责备道:“你一个男子,去你婶婶的院子外头守著像什么话?”
    沈长龄眼眶里满是血丝:“我没瞒得住婶婶,所以才让婶婶现在这个境地的。”
    “都是我的错。”
    白氏看著沈长龄这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很是恨铁不成钢,她费尽心机的为自己的两个儿子筹谋,偏偏两个儿子跟他们父亲一样,都对季含漪那头的人亲近。
    她咬牙道:“什么叫都是你的错?你五叔落崖难道不是事实?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早说晚说又有什么要紧。”
    “再有,是你故意说出来的?你五婶脑子可聪慧著,你这个笨脑子能瞒得过她?”
    说完白氏又看了沈长龄一眼:“你也別去那儿守著,你守著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去添乱,你五婶生孩子呢,你在那儿杵著像什么话。”
    沈长龄深吸口气:“五婶遭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守著不心安。“
    “五叔走的时候也叫我照顾著五婶,五叔走了……我也没照顾好……”
    说著沈长龄推开白氏:“母亲別再拦著我,我守著看到五婶顺利生了我才安心。”
    白氏简直要被沈长龄气得晕厥,不知道沈长龄抽了什么疯,非要去那里守著,她忽然扶著额头,大喊了一声。
    沈长龄听见母亲的声音忙回头,就见著母亲扶著额头好似要晕倒了。
    沈长龄如今最怕看到的就是再有人晕了,连忙过去扶著母亲:“母亲怎么了?”
    白氏眼里含泪道:“你五叔出了事,你五婶和老太太也都晕了,我怎么不担心呢,强撑著一口气安排著,心里头也撑不住。“
    “你快扶著我回屋子里吃两颗清神丸,我还得撑著力气主持好府里大局,別让府里乱套了。”
    沈长龄听得自责,自己只顾著五婶,连母亲也没有顾上,忙就说先扶著母亲回去,再去五婶那里守著。
    白氏也没有多劝,临走前对著还在屋里的其他人一一吩咐。
    白氏先是有气无力的对著崔氏道:“你平日里与你五婶交好,生孩子最是容易出事,你五婶又受了刺激,你便现在去法华寺为你五婶祈福,明日再回来,也当你对你五婶的心意。”
    说著白氏又道:“你一定要心诚,你五婶若是这回平安无事,一定也会感激你的。”
    崔氏愣了愣,侄媳给婶婶去寺庙祈福,这事有些牵强,但她平日里与五婶是亲近,五婶也提携她,细说也说得过去。
    况且又是婆母的意思,她不敢拒绝,再有拒绝也是她无情无义了。
    本来也担心五婶出事,便也忙一口答应了。
    白氏让崔氏现在就快去准备,接著又看向李漱玉:“老太太这里也要人照顾著,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著老太太。”
    这时候李漱玉也没什么好说的,也应下。
    最后白氏看向自己那庶儿媳和沈素仪还有几个庶女:“你们就好好在院子里呆著,別出来添乱就是。”
    这会儿白氏就是这府里的主心骨,大家自然就都听她的。
    都散去后,本还有些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冷清下来。
    李漱玉看著沈长龄扶著母亲走了,两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从沈长龄回来,李漱玉是一直想要找沈长龄说话的,奈何这人总不落院,至今没说上话。
    心里便想著呆会儿是一定要找沈长龄好好问问。
    她回头看了看屋內躺著昏迷不醒的沈老太太,心里其实莫名升起了一股激动来。
    五叔定然是死了,那这沈府……
    但是她又不敢多想,只紧紧捏著自己的袖口,不敢让自己的神色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来。
    这头產屋內,太医匆匆忙忙的过来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產屋里头忙碌一片,季含漪还没有醒来,手上还紧紧捏著那个带血的荷包。
    方嬤嬤想將那荷包先拿走,只是拽了几次也没有拽开。
    容春蹲在旁边哭成了泪人。
    太医给季含漪把脉,眉头深皱:“沈二夫人主要是受了刺激引起的晕厥,如今月份虽说没足月,但也差不多了,脉象上看胎儿还算平稳。”
    方嬤嬤便急忙问:“那怎么还没醒来?”
    周太医也有些奇怪,就算伤心,生孩子疼也疼醒了,但脉象没什么问题,就又道:“无碍的,只是沈夫人晕厥,要餵些助產的了。”
    说著他摸著鬍子凝重道:“老夫先去开一副药方,你们先去熬著,若是下午还没有醒来,便餵药。”
    方嬤嬤连连点头,亲自送太医出去。
    太医一走,两名稳婆忙上前给季含漪餵催生药,寻常羊水破了为免感染,一定要儘快生育,不然便会感染出事。
    方嬤嬤也知道这个道理,接过药碗来一勺一勺为季含漪餵药。
    到了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季含漪才被肚子里的阵痛疼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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