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章 换马
等白奉药捡完柴火回来时，沈堂凇已经侧著脑袋睡著了。
白奉药將捡来的树枝轻轻往地上一丟，轻手轻脚上前，探了探沈堂凇的鼻息。
没死。白奉药放下心来，捡起地上的那小陶罐，从旁边破柜子里捣腾了几下，將几把小米又丟进了小罐子里。
等沈堂凇醒来肯定是会开始疼的，而且是非常疼，因为麻药会慢慢失效，先熬点粥，等人多喝点，疼也得有力气疼才好。
——
虞泠川那匹马在今早口吐白沫栽倒的，前蹄一软，连人带马往前摔出去好几丈，尘土混著泥浆扬了老高。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和手上擦破好几处，那马躺在地上喘粗气，鼻孔一张一合，眼睛半闔著，眼看是不成了。
他站著看了那匹快死的马几秒，背著包袱大步沿著官道往前走。
路上有赶车骑驴的，瞧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人瞧著挺年轻，模样也轻柔，可那眼神怪瘮人的，脸上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瞧著就不像好惹的。
虞泠川没去理会那些明晃晃的眼神，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快点儿看到沈堂凇。心里也在咒骂著萧容与那狗东西。
狗皇帝真他妈狠。就为了点莫须有的罪名，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派人下死手。他跟沈堂凇相处那些日子，就没觉出那人是什么心性？就信他能干出这种事？
要么是萧容与本来就没多信他，要么就是帝王之心，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虞泠川他为沈堂凇不值。那么乾净一个人，对谁都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善，怎么就一头撞进这滩浑水里，还偏撞上萧容与这么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活该。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活该你非要留在京城，活该你对那姓萧的掏心掏肺。现在好了，人家要你的命，你满意了？那时在江南，还眼巴巴跟著萧容与在地牢住。
虞泠川摸了把脸上的泥渍，腮帮子咬的死紧。
沈堂凇这样的人不该是这么个下场。
他得找到他。把人带走藏起来，再也不让萧容与碰著一下。让萧容与后悔去吧，他根本不配拥有沈堂凇。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头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棚。虞泠川要了碗茶水，就著凉水啃了两口乾硬的饼子。旁边桌坐著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一边喝茶一边閒磕牙。
“……听说了没？前些日子，京城可出了大事！”
“啥大事？还能比北疆打仗大？”
“北疆那是明刀明枪，京城这回是暗箭难防！”那人压低了声音，可茶棚就这么大，虞泠川又坐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司天监！死了三个！！听说是什么重要朝臣，死了怪可惜的。”
“我的天！谁干的？这么大胆子？”
“还能有谁，说是司天监里头一个年轻官儿，想往上爬，心术不正……”
“我去！人抓到没？”
“人早跑了，朝廷正派兵追呢，说是要就地正法。”
虞泠川捏著饼子的手指骤然收紧，压不住心头那股噌噌往上窜的火。
就地正法。好一个就地正法。
萧容与，你真是好样的。
他放下碗，扔下几个铜板，起身就走。茶棚老板在后面喊：“客官，您的饼子还没吃完……”
虞泠川没搭理后面老板的叫喊声，他得想个办法，这么走下去太慢了，得弄匹马。
前头官道岔路口，远远过来一队人马，看样子像是哪个商队的护卫，七八个人都骑著马，中间护著两辆装货的马车，走得不算快。虞泠川眯眼看去，迎著那队人马走了过去。
商队打头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看见路中间直愣愣走过来一个人，身上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眼神冷得瘮人，心里先提了三分警惕，一抬手，身后几个人都勒住了马。
“兄弟，借个道。”络腮鬍客客气气开口。
虞泠川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那几匹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络腮鬍旁边一匹枣红马上。那马个头高大，四肢修长，瞧著脚力不错。
“马卖我。”虞泠川开口。
络腮鬍一愣，隨即笑了：“卖马？兄弟，你看清楚了，咱们是走鏢的，马是吃饭的傢伙，不卖。”
“我给你钱。”虞泠川说著，伸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锦囊，从里头倒出两颗东西摊在手心里。是两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圆润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晕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络腮鬍和他身后几个人眼睛都直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好东西不是没见过，可成色这么好的珍珠，还是头一回见著。
“兄弟，你这……”络腮鬍眼神在那两颗珍珠和虞泠川脸上来迴转，心里直打鼓。
“就换这匹。”虞泠川指了指那匹枣红马，语气没得商量，“换不换？”
络腮鬍犹豫了。马是好马，可跟这两颗珍珠比，那就不值一提了。这买卖怎么看都是他赚。可这人……他上下打量著虞泠川，他怕惹上什么麻烦。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护卫凑过来，小声嘀咕，“这珍珠可是好东西……一匹马换两颗，咱们赚大发了。再说了咱们弟兄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形单影只的人吗？”
络腮鬍心动了。是啊，他们七八个带刀的汉子，还怕他一个？就算这人真有问题，拿了珍珠，把马给他，两不相欠，各走各路。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找得著谁？
“行！”络腮鬍一咬牙，下了决心，“马给你，珍珠拿来！”
虞泠川也不囉嗦，將两颗珍珠放进络腮鬍摊开的手心里。络腮鬍拿到珍珠后心头一跳，赶紧攥紧了，生怕虞泠川反悔。
“韁绳。”虞泠川朝那枣红马抬了抬下巴。
年轻护卫看向络腮鬍，络腮鬍点点头。年轻护卫这才翻身下马，把韁绳递过去。
虞泠川接过韁绳，摸了摸马脖子，而后翻身而上。
“谢了。”虞泠川丟下两个字，一扯韁绳，枣红马嘶鸣一声，扬蹄便朝著官道前方衝去，马蹄溅起一片泥水。
络腮鬍还攥著那两颗珍珠：“赚大发了……”
年轻护卫凑过来，嘿嘿笑：“头儿，咱们这回可赚了！这珍珠，够买好几匹那样的马了！”
“这批货送到老板手里后，回去请弟兄们喝酒吃肉，”络腮鬍把珍珠小心收进怀里贴身放好，“趁天还没黑，加紧速度赶路。”
一行人不敢再多耽搁，护著马车，加快速度往前赶。
虞泠川伏在马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枣红马脚力確实好，跑起来又稳又快，比他之前那匹强多了。
等白奉药捡完柴火回来时，沈堂凇已经侧著脑袋睡著了。
白奉药將捡来的树枝轻轻往地上一丟，轻手轻脚上前，探了探沈堂凇的鼻息。
没死。白奉药放下心来，捡起地上的那小陶罐，从旁边破柜子里捣腾了几下，將几把小米又丟进了小罐子里。
等沈堂凇醒来肯定是会开始疼的，而且是非常疼，因为麻药会慢慢失效，先熬点粥，等人多喝点，疼也得有力气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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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泠川那匹马在今早口吐白沫栽倒的，前蹄一软，连人带马往前摔出去好几丈，尘土混著泥浆扬了老高。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和手上擦破好几处，那马躺在地上喘粗气，鼻孔一张一合，眼睛半闔著，眼看是不成了。
他站著看了那匹快死的马几秒，背著包袱大步沿著官道往前走。
路上有赶车骑驴的，瞧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人瞧著挺年轻，模样也轻柔，可那眼神怪瘮人的，脸上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瞧著就不像好惹的。
虞泠川没去理会那些明晃晃的眼神，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快点儿看到沈堂凇。心里也在咒骂著萧容与那狗东西。
狗皇帝真他妈狠。就为了点莫须有的罪名，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派人下死手。他跟沈堂凇相处那些日子，就没觉出那人是什么心性？就信他能干出这种事？
要么是萧容与本来就没多信他，要么就是帝王之心，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虞泠川他为沈堂凇不值。那么乾净一个人，对谁都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善，怎么就一头撞进这滩浑水里，还偏撞上萧容与这么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活该。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活该你非要留在京城，活该你对那姓萧的掏心掏肺。现在好了，人家要你的命，你满意了？那时在江南，还眼巴巴跟著萧容与在地牢住。
虞泠川摸了把脸上的泥渍，腮帮子咬的死紧。
沈堂凇这样的人不该是这么个下场。
他得找到他。把人带走藏起来，再也不让萧容与碰著一下。让萧容与后悔去吧，他根本不配拥有沈堂凇。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头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棚。虞泠川要了碗茶水，就著凉水啃了两口乾硬的饼子。旁边桌坐著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一边喝茶一边閒磕牙。
“……听说了没？前些日子，京城可出了大事！”
“啥大事？还能比北疆打仗大？”
“北疆那是明刀明枪，京城这回是暗箭难防！”那人压低了声音，可茶棚就这么大，虞泠川又坐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司天监！死了三个！！听说是什么重要朝臣，死了怪可惜的。”
“我的天！谁干的？这么大胆子？”
“还能有谁，说是司天监里头一个年轻官儿，想往上爬，心术不正……”
“我去！人抓到没？”
“人早跑了，朝廷正派兵追呢，说是要就地正法。”
虞泠川捏著饼子的手指骤然收紧，压不住心头那股噌噌往上窜的火。
就地正法。好一个就地正法。
萧容与，你真是好样的。
他放下碗，扔下几个铜板，起身就走。茶棚老板在后面喊：“客官，您的饼子还没吃完……”
虞泠川没搭理后面老板的叫喊声，他得想个办法，这么走下去太慢了，得弄匹马。
前头官道岔路口，远远过来一队人马，看样子像是哪个商队的护卫，七八个人都骑著马，中间护著两辆装货的马车，走得不算快。虞泠川眯眼看去，迎著那队人马走了过去。
商队打头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看见路中间直愣愣走过来一个人，身上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眼神冷得瘮人，心里先提了三分警惕，一抬手，身后几个人都勒住了马。
“兄弟，借个道。”络腮鬍客客气气开口。
虞泠川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那几匹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络腮鬍旁边一匹枣红马上。那马个头高大，四肢修长，瞧著脚力不错。
“马卖我。”虞泠川开口。
络腮鬍一愣，隨即笑了：“卖马？兄弟，你看清楚了，咱们是走鏢的，马是吃饭的傢伙，不卖。”
“我给你钱。”虞泠川说著，伸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锦囊，从里头倒出两颗东西摊在手心里。是两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圆润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晕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络腮鬍和他身后几个人眼睛都直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好东西不是没见过，可成色这么好的珍珠，还是头一回见著。
“兄弟，你这……”络腮鬍眼神在那两颗珍珠和虞泠川脸上来迴转，心里直打鼓。
“就换这匹。”虞泠川指了指那匹枣红马，语气没得商量，“换不换？”
络腮鬍犹豫了。马是好马，可跟这两颗珍珠比，那就不值一提了。这买卖怎么看都是他赚。可这人……他上下打量著虞泠川，他怕惹上什么麻烦。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护卫凑过来，小声嘀咕，“这珍珠可是好东西……一匹马换两颗，咱们赚大发了。再说了咱们弟兄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形单影只的人吗？”
络腮鬍心动了。是啊，他们七八个带刀的汉子，还怕他一个？就算这人真有问题，拿了珍珠，把马给他，两不相欠，各走各路。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找得著谁？
“行！”络腮鬍一咬牙，下了决心，“马给你，珍珠拿来！”
虞泠川也不囉嗦，將两颗珍珠放进络腮鬍摊开的手心里。络腮鬍拿到珍珠后心头一跳，赶紧攥紧了，生怕虞泠川反悔。
“韁绳。”虞泠川朝那枣红马抬了抬下巴。
年轻护卫看向络腮鬍，络腮鬍点点头。年轻护卫这才翻身下马，把韁绳递过去。
虞泠川接过韁绳，摸了摸马脖子，而后翻身而上。
“谢了。”虞泠川丟下两个字，一扯韁绳，枣红马嘶鸣一声，扬蹄便朝著官道前方衝去，马蹄溅起一片泥水。
络腮鬍还攥著那两颗珍珠：“赚大发了……”
年轻护卫凑过来，嘿嘿笑：“头儿，咱们这回可赚了！这珍珠，够买好几匹那样的马了！”
“这批货送到老板手里后，回去请弟兄们喝酒吃肉，”络腮鬍把珍珠小心收进怀里贴身放好，“趁天还没黑，加紧速度赶路。”
一行人不敢再多耽搁，护著马车，加快速度往前赶。
虞泠川伏在马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枣红马脚力確实好，跑起来又稳又快，比他之前那匹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