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作者:佚名
    第265章 夜遇萧后
    夜色渐深,灞桥营地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篝火渐次熄灭,只余点点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营帐连绵,错落有致,偶尔有巡夜的士卒列队经过,脚步声整齐划一,铁甲鏗鏘,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远处,灞水潺潺流淌,水声轻柔,仿佛在低语著什么古老的秘密。
    李毅没有睡。
    作为护卫统帅,他本不必亲自巡夜,三万玄甲精骑自有各级將领层层负责。可他习惯了——习惯了在每一处驻蹕之地,亲自走一遍,亲眼確认每一道防线都固若金汤,每一处岗哨都毫无疏漏。这份谨慎,是在尸山血海中练出来的,改不掉,也不敢改。
    他换下那身显眼的银盔银甲,只著一袭玄色劲装,腰悬太阿剑,独自在营地边缘缓步行进。月光洒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个行走在夜色中的幽灵。
    营地西北角,有一处独立的帐篷,与周围的营帐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那帐篷不大,也不起眼,朴素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可周围的护卫却比別处多了数倍——明岗暗哨,层层叠叠,將这片小小的区域护得严严实实。
    李毅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萧皇后——不,现在该叫她太素道人了——的寢帐。
    这位前朝皇后,此番以太素道士身份隨行,名义上是为封禪大典祈福斋戒。可陛下对她的重视,谁都看得出来。那看似低调的帐篷,周围护卫的密度,几乎仅次於皇帝寢帐和皇后寢帐。
    李毅本打算远远绕过,继续巡视其他区域。可就在这时——
    帐帘掀开了。
    一道身影从帐中走出,在月光下站定。
    李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素色道袍,头上没有戴斗笠,满头青丝隨意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白玉簪斜斜簪住。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之中。
    萧皇后。
    不,应该说,萧氏。
    她今年应该已经……四十八岁了?可月光下的那张脸,哪里像是年近半百之人?肌肤依旧白皙细腻,不见多少岁月的痕跡;眉眼依旧精致如画,带著几分少女时代便有的嫵媚;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藏著说不尽的故事;嘴角微微下垂,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幽怨,又透著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不是少女那种青涩娇嫩的美,不是熟妇那种风韵犹存的美,而是一种歷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从容而深邃的美。如同陈年佳酿,越品越有味道。
    怪不得。
    李毅心中忽然浮起这三个字。
    怪不得李世民如此痴迷於她。一个年近五十的女子,能让正当盛年的帝王夜夜留连,甚至不顾朝野议论,带她隨行封禪——此刻看著月光下这张脸,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虽然道袍宽大,遮掩得极好,可借著月光,李毅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道不自然的弧度。那弧度还不算太大,堪堪显出形状,却已足以说明一切。
    身怀六甲。
    李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在原本的歷史上,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確实还有一个女儿,就是后来早夭的晋阳公主,小名兕子,生於贞观七年。而如今,歷史的轨跡已然改变——长孙皇后三年无所出,而萧皇后却在贞观六年再次有孕。
    那么,萧皇后腹中的这个孩子,应该就是……
    晋阳公主。
    本该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女,如今却要成为萧皇后的女儿。
    这就是歷史的惯性吗?即使母亲换了人,该出生的孩子还是会出生,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个母亲?
    李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无奈,也有一丝隱隱的愧疚——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或多或少,与他有关。
    就在这时,萧氏的目光,转向了他。
    两人在月光下四目相对。
    萧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恢復平静。她没有惊慌,没有躲避,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
    李毅知道自己无法迴避了。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在距离她三步之外站定,拱手行礼,声音平稳:
    “见过太素道长。”
    萧氏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那样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审视,带著复杂,带著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良久,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凌厉:
    “冠军侯。”
    只是这三个字,却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李毅保持著躬身的姿態,没有抬头。
    萧氏看著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很轻,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却让李毅的心微微一紧。
    “冠军侯,”她缓缓道,“我不知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
    李毅心中一震!
    恨他?谢他?这话从何说起?
    他抬起头,看向萧氏。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那幽怨如同轻烟薄雾,笼罩在她的眉眼之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复杂。
    萧氏看著他眼中的疑惑,嘴角微微扯动,也不知是笑还是嘆息。
    “按理说,”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你將我从突厥王庭救回,让我脱离了那蛮夷之地的苦海,让我得以重返故土,我应该感谢你。这份恩情,我萧氏,永远不会忘。”
    李毅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可你,”萧氏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著他,“为何偏偏要將我送进宫中?为何要將我送到……送到他的身边?”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带著几分质问。
    李毅的心沉了沉。他想起当年西征突厥,攻破王庭,发现萧皇后时的情景。那时她虽然被掳至突厥多年,却依旧保持著前朝皇后的尊严,衣冠整齐,神情淡然。他本可以……本可以有很多选择。可最终,他选择了將她送回长安,交给李世民处置。
    为什么?
    因为那是歷史的选择?因为那是当时最稳妥的做法?还是因为……他心底深处,也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他不知道。或许都有,或许都没有。
    萧氏见他不语,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一缕幽怨。那幽怨如同实质,穿透月光,直直地刺入李毅心中。
    “你现在一定很看不起我吧?”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淒楚,“母女共侍一夫……这等荒唐事,便是说出去,也没人敢信。可它就发生在你我眼前,发生在我身上,发生在我女儿身上。”
    她闭上眼,月光洒落在她脸上,將那微微颤抖的长睫照得分外分明。
    “我女儿,杨妃,陛下的嬪妃,为陛下生了儿子。而我,她的亲生母亲,却也在同一年,被陛下……被陛下……”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说出的的话,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沉重。
    李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长孙无垢所说的,以及那些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流言——蓬莱阁中,母女二人,夜夜承欢。一个年近五十,一个正当盛年,却共侍一夫。这等荒唐事,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骇人听闻的丑闻。
    可它就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贞观盛世,发生在那个被万民称颂的天可汗身上。
    他忽然有些理解萧皇后此刻的幽怨了。那不是装出来的,不是矫情,而是一个被命运捉弄、被现实碾压的可怜女子,发自心底的悲鸣。
    她本是大隋的皇后,母仪天下,何等尊荣?国破之后,被掳至突厥,顛沛流离十余年,尝尽人间冷暖。好不容易被救回故土,以为终於可以安度余生,却被送入宫中,成了那个灭了自己国家的男人的……玩物。
    甚至,连女儿也被卷了进来。
    这份屈辱,这份无奈,谁能体会?
    萧氏睁开眼,看著李毅,目光中的幽怨渐渐化为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感激,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冠军侯,”她轻声道,“你知道吗,有时我夜半醒来,看著这华丽的帐篷,看著周围的锦衣玉食,我会想,若是当年你没有救我,让我死在突厥王庭,或者让我留在那蛮夷之地自生自灭,会不会……反而更好?”
    李毅沉默著。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我又想,”萧氏继续道,声音愈发低柔,“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不会再有这个孩子。”
    她低下头,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带著一丝母性的光辉。
    “这孩子,是我晚来得女。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不管別人怎么看,他终究是我的骨肉,是我在这世间最后的牵掛。”她抬起头,看向李毅,眼中忽然泛起淡淡的水光,“所以,我感谢你,感谢你让我能活著,感谢你让我能再有一个孩子。”
    “可我也恨你。”她的声音忽然又变得锐利起来,“恨你將我送入那牢笼,恨你让我和女儿陷入这等荒唐境地,恨你让我……让我无顏面对天下人。”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衝突,最后化为一缕深深的疲惫。
    李毅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
    “太素道长,我……”
    萧氏却忽然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你不用说了。”她看著他,眼中的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你是臣子,他是皇帝,你只能听从他的旨意。当年將我送入宫中,想必也是他下的令,不是你一个臣子能做主的。”
    李毅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萧氏看著他,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著几分真诚。
    “冠军侯,你不必自责。我活了快五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事,还打不倒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我只是……只是今晚看到你,忽然想说这些话罢了。这些话,压在我心里太久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对谁说。”
    李毅心中一颤。他抬起头,看著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分明有泪光闪烁,却没有落下来。
    “太素道长……”他轻声道,“保重。”
    萧氏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缓缓向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冠军侯,这一路,你护卫陛下,责任重大。我……我和这孩子,也托你照应了。”
    说完,她掀开帐帘,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毅站在原地,望著那顶朴素的帐篷,久久没有动。
    月光依旧清冷,洒落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灞水依旧潺潺流淌,发出轻柔的水声。夜风吹过,带著几分凉意,拂动他的衣袂。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
    “歷史是无数个人的故事,可每个人,都只能在自己的故事里,苦苦挣扎。”
    萧皇后如此,杨妃如此,长孙无垢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转身,向著自己的帐篷走去。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夜更深了。
    营地中,那顶朴素的帐篷里,烛光微弱地亮著,映出一道孤独的身影。
    那道身影坐在窗前,轻轻抚著自己的腹部,望著窗外那轮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营地另一角,李毅的帐篷中,那个银甲身影也久久未眠。他坐在案前,望著跳动的烛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月光下那张绝美而幽怨的脸,那双含泪却没有落下的眼睛,还有那句——
    “我不知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
    他忽然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有些债,一旦欠下,便再也还不清了。
    烛火摇曳,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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