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掌心宠 作者:佚名
    第214章:萧承稷与她(二十一)
    大婚次日。陆晏禾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帐幔是陌生的,被褥是陌生的,连空气里的薰香都不是陆府惯用的梨木香,而是淡淡的龙涎香。
    然后她感觉到了腰间的手臂。
    她转头,看到萧承稷安静的睡顏。
    他的睫毛很长,睡著时少了白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大约是连日操劳婚事,他眼下有些青黑,睡得极沉。
    陆晏禾不敢动,怕吵醒他。
    她就这样静静看著他,心想:原来承稷哥哥睡著时是这样的。
    平日里他总是沉稳持重,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他眉目舒展,唇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是在梦到她吗?
    正想著,萧承稷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陆晏禾被抓个正著,脸红了。
    “醒了?”萧承稷的声音还带著晨起的沙哑,却含著笑意。
    陆晏禾点头,小声道:“承稷哥哥早。”
    萧承稷看著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心中柔软:“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子妃早。”
    陆晏禾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然后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太子妃。
    她是他的太子妃了。
    “殿下早。”她学著他的语气,眼睛弯成月牙。
    萧承稷看著她的笑顏,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醒来第一眼能看到她。
    今日是大婚后第一项要紧事,敬茶。
    陆晏禾起身梳洗,换上太子妃品级的礼服。
    那是一件大红色织金凤纹宫装,比嫁衣更正式,也更繁复。
    她看著镜中盛装的自己,有些恍惚。
    昨日她还是陆家的小姐,今日已是东宫的女主人。
    “太子妃,”皇后派玉茗亲自来为她梳头,“今日是您第一次以太子妃身份拜见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必紧张,娘娘最是和善。”
    陆晏禾点头:“多谢玉茗姑姑。”
    她深吸一口气。
    不紧张是假的。
    但她会努力做好。
    萧承稷进来时,她已经梳妆完毕,正襟危坐在镜前。
    他看著她,眼中满是惊艷。
    她穿红色最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红,而是温润如玉的红,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气质愈发端方。
    “走吧。”他伸出手,“孤陪你。”
    陆晏禾將手放入他掌心,起身。
    两人並肩走出东宫。
    坤寧宫正殿,帝后端坐。
    太后也来了,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著一对新人。
    陆晏禾跪在蒲团上,双手捧著茶盏,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父皇,请用茶。”
    萧彻接过茶,饮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温婉端庄的儿媳,想起她六岁入宫做公主伴读时的模样,那时她还是个板著小脸的小丫头,规矩极好。
    如今,她已是他的儿媳了。
    “好孩子。”萧彻难得温和,“往后,承稷若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朕。”
    陆晏禾轻声道:“谢父皇。”
    萧承稷在一旁道:“父皇,儿臣怎会欺负她。”
    萧彻瞥了他一眼:“朕是让你有个怕头。”
    萧承稷:“……”
    陆晏禾抿唇笑了。
    第二盏茶,敬给沈莞。
    “母后,请用茶。”
    沈莞接过茶,看著陆晏禾,眼中满是慈爱。
    她想起当年,自己也如她这般,从臣女成为皇后,心中忐忑,如履薄冰。
    “晏禾,”她轻声道,“母后没什么大道理要讲。只一句话,东宫是你的家,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有母后给你撑腰。”
    陆晏禾眼眶一热,重重叩首:“谢母后。”
    第三盏茶,敬给太后。
    “皇祖母,请用茶。”
    太后接过茶,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哀家盼这一日,可是盼了好多年了。”
    她拉著陆晏禾的手,絮絮叨叨:“承稷这孩子,小时候最是闷葫芦,哀家还担心他娶不著媳妇。没想到他眼光好,早早就定下了你。”
    萧承稷无奈:“皇祖母……”
    太后不理他,继续道:“晏禾啊,往后他若敢欺负你,你来告诉哀家,哀家替你打他板子。”
    陆晏禾笑著应下。
    敬茶礼毕,帝后还有赏赐。
    萧彻给的是一对玉佩,沈莞给的是一套头面首饰,赤金点翠,华贵非凡,是她出嫁时太后给她的陪嫁。
    太后给的则是一只玉如意,通体莹润,雕著並蒂莲,寓意夫妻和美。
    陆晏禾一一谢过,心中暖意融融。
    这一家人,是真心接纳她的。
    新婚的日子,比陆晏禾想像的更加美好。
    萧承稷对她极好,好到让她有时觉得不真实。
    早起时,他会为她描眉,虽然描得歪歪扭扭,但她每次都夸他进步了。
    用膳时,他会记得她不爱吃葱,每次都会仔细挑出来,虽然她说了很多次自己可以挑,但他总是不肯假手於人。
    晚上看书时,他会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人共读一卷书,偶尔交换几句心得,偶尔交换一个吻。
    “承稷哥哥,”这夜,陆晏禾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对我太好了。”
    萧承稷低头看她:“这就算好?”
    陆晏禾点头。
    萧承稷想了想,认真道:“那以后,孤还要对你更好。”
    陆晏禾笑了,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三日转瞬即逝。
    腊月二十二,回门日。
    天还未亮,陆晏禾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帐顶,心跳有些快。
    明明只是回家,明明只离开了三天,她却有种近乡情怯的忐忑。
    萧承稷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的手。
    “紧张?”
    陆晏禾点头:“有点。”
    萧承稷道:“孤陪你。”
    陆晏禾转头看他,心中的忐忑消散了些。
    是啊,他陪著她。
    不管去哪里,他都陪著她。
    陆府。
    陆野墨和魏紫早早就在府门口候著。
    远远看到太子仪仗,魏紫的眼眶就红了。
    马车停下,萧承稷先下车,然后转身,將陆晏禾扶了下来。
    她穿著太子妃品级的礼服,端庄温婉,眉眼间却还是那个乖巧的女儿。
    “父亲,母亲。”陆晏禾看著父母,鼻子一酸。
    魏紫上前,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野墨也红了眼眶,却强忍著,恭敬道:“殿下,太子妃,请入府。”
    萧承稷道:“太傅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孤是女婿,您唤孤承稷便是。”
    陆野墨一怔,看著萧承稷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是……”他顿了顿,“承稷。”
    一行人入府。
    陆瓚早已等在厅中,见姐姐回来,眼睛一亮,扑了上来。
    “姐姐!”
    他跑到陆晏禾面前,却又生生剎住脚,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子参见太子妃。”
    陆晏禾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摸摸弟弟的头:“在家里,还是叫姐姐。”
    陆瓚这才露出笑来,拉著她的袖子:“姐姐,你终於回来了!大宝天天趴在你的房门口等你,都不理我了!”
    陆晏禾一怔:“大宝?”
    “是啊!”陆瓚道,“你进宫那天,大宝追著花轿跑了好久,是父亲把它抱回来的。这几天它都不怎么吃东西,就趴在你的房门口,谁叫都不理。”
    陆晏禾鼻子一酸。
    她差点忘了大宝。
    “大宝在哪里?”她问。
    “在姐姐房里。”陆瓚道,“我去抱它来!”
    不一会儿,陆瓚抱著一个小白糰子进来了。
    大宝蔫蔫地趴在陆瓚怀里,耳朵耷拉著,连尾巴都不摇了。
    忽然,它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陆晏禾。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
    “嗷呜!”
    大宝从陆瓚怀里跳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陆晏禾,小短腿跑得飞快。
    陆晏禾弯腰,將它抱了起来。
    大宝在她怀里使劲蹭,一边蹭一边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大宝,对不起。”陆晏禾轻轻抚著它的背,“我回来接你了。”
    大宝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又叫了一声。
    陆晏禾笑了,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
    大宝这才满足,趴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摇著。
    萧承稷在一旁看著,心中忽然有些酸。
    这待遇,他都没有。
    不过……看在大宝这几天茶饭不思的份上,就不跟它计较了。
    午膳是家宴,没有外人在,气氛轻鬆许多。
    陆晏禾坐在父母中间,仿佛还是未出阁时。
    魏紫不停地给她夹菜:“晏禾,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糖醋鱼。”
    “母亲,我自己来就好……”
    “这个排骨也多吃点,宫里伙食虽好,但未必合你口味。”
    陆晏禾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地笑了。
    萧承稷坐在对面,安静地用膳,偶尔抬眼看向陆晏禾,眼中带著笑意。
    陆野墨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
    女儿出嫁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她在宫里过得不习惯。
    如今看来,太子待她是真心的好。
    “承稷,”陆野墨忽然开口,“晏禾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若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多担待。”
    萧承稷放下筷子,认真道:“太傅言重了。晏禾很好。”
    陆野墨一怔。
    萧承稷继续道:“孤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她是她。她不需要为孤改变什么,孤喜欢的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厅中安静了一瞬。
    魏紫悄悄抹眼泪。
    陆晏禾红著脸低下头。
    陆瓚啃著排骨,没太听懂,只觉得太子哥哥说话真好听。
    陆野墨看著萧承稷,良久,笑了。
    “好,好。”他端起酒杯,“承稷,老夫敬你一杯。”
    萧承稷也端起酒杯:“该是女婿敬岳父。”
    两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午后,陆晏禾回自己的闺房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嫁妆早已送入东宫,闺房里只剩下一些旧物。
    她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有些不舍。
    大宝趴在她腿上,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萧承稷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窗边发呆,走过去,轻轻从背后拥住她。
    “捨不得?”
    陆晏禾点头:“有点。”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
    从出生到出嫁,这里是她全部的记忆。
    萧承稷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拥得更紧。
    过了许久,陆晏禾轻声道:“不过,以后这里还是我的家。”
    萧承稷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柔软一片。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傍晚,该回宫了。
    魏紫拉著陆晏禾的手,红著眼眶,絮絮叨叨地叮嘱。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要仗著年轻就不当心。”
    “宫里的规矩虽多,但你做得来,別怕。”
    “若是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忍著,回来告诉母亲。”
    陆晏禾一一应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野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女儿。
    陆瓚抱著大宝,把它递给姐姐:“姐姐,大宝给你。你要常回来看我们。”
    陆晏禾接过大宝,摸摸弟弟的头:“好。”
    她看著父母,深深行了一礼:“父亲,母亲,女儿……先回去了。”
    魏紫点头,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萧承稷扶著陆晏禾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陆晏禾抱著大宝,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萧承稷没有说话,只是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以后想回来,隨时回来。”他轻声道,“孤陪你。”
    陆晏禾靠在他怀里,点头。
    马车缓缓驶离陆府。
    大宝从陆晏禾怀里探出头,扒著车窗往外看,叫了一声,像是在道別。
    陆晏禾擦了擦眼泪,也看向窗外。
    陆府的轮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东宫,天色已黑。
    陆晏禾抱著大宝,將它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小窝里。
    小窝是萧承稷特意让人做的,铺著软软的垫子,还放了几件陆晏禾不穿的旧衣裳,沾著她的气息。
    大宝在新窝里转了两圈,又闻了闻,然后满意地趴下,尾巴一甩一甩。
    陆晏禾看著它適应的样子,终於放下心来。
    萧承稷走过来,看著窝里的小狐狸,又看看陆晏禾。
    “现在,它正式是咱们家的了。”他道。
    陆晏禾点头:“嗯,咱们家的。”
    萧承稷顿了顿,又道:“那大宝是老大,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从老二开始排?”
    陆晏禾脸一红:“什么老二老三……殿下说什么呢。”
    萧承稷认真道:“自然是咱们的孩子。”
    陆晏禾红著脸,小声道:“那……那也得看缘分。”
    萧承稷笑了:“那孤努力。”
    陆晏禾脸更红了,转身不理他。
    萧承稷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晏禾。”
    “嗯?”
    “谢谢你。”他轻声道,“谢谢你嫁给我。”
    陆晏禾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也谢谢你,愿意娶我。”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温情脉脉。
    大宝趴在窝里,看著主人和男主人黏黏糊糊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它不懂那些情情爱爱。
    它只知道,主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现在主人在这里,男主人也在这里。
    这就是它的家了。
    大宝把脑袋埋进柔软的垫子里,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明天,它要好好巡视一下这个新家。
    看看哪里晒太阳最舒服,哪里藏零食最安全,哪里最適合观察那两个黏黏糊糊的人类。
    嗯,想想就很有干劲。
    大宝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在梦里,它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东宫第一狐了。
    而它的主人,正靠在男主人的怀里,看著窗外的月色,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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