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风水师,我以身镇山河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无事小神仙
    厨房里传来的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清晨的闹钟,不讲道理地钻进了夏禾的耳朵里。
    夏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的是微凉的木质床头柜,而不是她记忆中那些拮据的日子里睡过的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墙壁,也不是廉价旅馆里充满霉味的床单。
    她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简洁乾净的天花板,尘埃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里飞舞。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笼。
    哦,对了。
    现在她不差钱了,也没在躲避什么人。
    现在她住的地方是津门,彩虹花园,言森的家。
    夏禾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那一头標誌性的粉色长髮乱得像个鸡窝,毫无平日里的半分妖嬈。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八点二十。
    “嘖,都这个点了......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了,耽误事儿啊......”
    夏禾嘟囔了一句,这个时间对於普通上班族来说已经迟到半天了,但对於之前经常昼伏夜出的她来说却刚刚好。
    其实现在躺下再睡上一个回笼觉才是比较舒服的选择。
    不过既然住在別人家里,人家都起床了,自己总不好赖床。
    她伸了个懒腰,那一身宽鬆的睡衣隨著动作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可惜这屋里没人欣赏,她也懒得遮掩,踩著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趿拉趿拉地进了卫生间,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然后开始洗脸、刷牙、简单的护肤,动作一气呵成。
    看著镜子里那个素麵朝天却依旧明艷动人的自己,夏禾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篤篤篤。”
    刚放下毛巾,房门就被敲响了。
    “香香?起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出来吃饭。”
    言森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充满朝气,听著活人感十足。
    “起了!我马上就来!”
    夏禾回了一嗓子,拉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米香味混合著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茶几已经被收拾出来了,那个原本用来放烧烤的桌子此刻摆著几样简单的早餐。
    一锅熬得浓稠的白粥,两碗水嫩嫩的肉末蒸蛋,一碟拌好的凉拌小菜,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言森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个馒头,就著小菜吃得正香。
    看见夏禾出来,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赶紧的,快吃。家里的电饭锅不好用,这粥是我用砂锅熬的,熬了一个小时呢,之前也就我爹妈享受过这种待遇,你算是赶上了。”
    夏禾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言森旁边,看著眼前这极具生活气息的早餐,心里某个角落再次微微动了一下。
    这让她不禁有些恍惚,自打认识了言森起,她总会对他不经意间做出的一些小举动而感到触动,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但又很安心。
    “......谢了。”
    夏禾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蒸蛋送进嘴里。
    嫩滑,鲜香,没有放多余的调料,只有最纯粹的蛋香和一点点酱油的咸鲜。
    胃里瞬间暖洋洋的。
    “免了,我主要是怕让你做饭会一不小心把我家厨房点了。”
    言森哼了一声,嘴里嚼著馒头,含糊不清地吐槽道:“香香你也是够懒的,咱先说好啊,以后早饭这活儿得轮流来啊。我从小到大可都是大少爷的命,从来都是別人伺候我,就是徐四来我家,都得给我带份早饭。”
    “我呸,还大少爷......”
    夏禾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动和暖意顿时散的差不多了。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像是要把言森给吃了。
    “言森,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你还我的感动!”
    “还不了,啥玩意到了我这,就都是我的了,貔貅知道不,只吃不拉。”言森斜了她一眼,眼神极其坦荡且无耻,“而且我还没让你还我呢,昨晚上跟你喝酒胃都喝难受了,你得负责啊。”
    “胃疼,那好办啊!你跟于谦於老师一起,上大铁棍子医院找捅主任。”
    夏禾白眼一翻,没好气道。
    这混蛋,还只吃不拉?听著都埋汰,就不能委婉点吗,只出不进也行啊。
    一顿早饭就在两人的斗嘴中结束了。
    虽然吵吵闹闹,但不可否认的是,夏禾斗嘴的水平確实是在直线上升,现在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饭后,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又一起重新在客厅的地毯上盘膝而坐。
    上午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接下来,该干点儿正事了,来,香香......”
    言森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旁边拿过一个蒲团,扔给夏禾。
    “坐上去。”
    夏禾依言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有些疑惑地看著言森。
    “言师父,你说要教我控制息肌,可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要怎么教我?你又没有这个能力......”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异人界中先天异人不在少数,能力也是千奇百怪,每个人的路子都不一样。
    之前听徐四说过,言森修的是家传的法门,是后天异人,而且路子也跟她这种魅惑类的能力八竿子打不著,这怎么教?
    “肤浅。”
    言森轻哼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痒痒挠,轻轻敲了敲夏禾的肩膀。
    “你们这些先天的,就是傲慢。总以为自己天赋异稟,是那个特殊的天之骄子,但其实你们连门槛都没摸著。”
    “我虽然不会息肌,但我懂『修行』。”
    言森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的问题在於,『命』太强,而『性』太弱。”
    “息肌这种能力,是直接作用於肉体和欲望的,它的能量层级很高,但你的心神,也就是俗称的精神力,根本驾驭不了这股力量。”
    “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手里拿著一把枪。稍微一激动,就会胡乱开枪。”
    夏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要教我练精神力?”
    “算是吧。道家管这叫『性功』。”
    言森盘起腿,摆出一个標准的五心朝天的姿势。
    “宝宝姐这两天被徐爷带著上通州去了,不然让她来教你效果更好。她是纯粹的『赤子之心』,神莹內敛,根本不需要后天修炼。”
    “但你不一样,你心里杂念太多,欲望太盛,得用笨办法。”
    “什么笨办法?”
    “坐禪。”
    言森吐出两个字。
    “也叫坐忘。这是道家最基础,同时也是最高深的法门。只要你能把心定住,別说小小的息肌了,就是以后你有了更强的手段,也能如臂使指。”
    “切,我以为是什么绝世秘籍呢,不就是发呆吗?”夏禾有些不以为然。
    “发呆?”
    言森笑了,笑得有些冷。
    “来,你照我说的做,试试看你能不能『发』好这个呆。”
    言森拿著痒痒挠,开始纠正夏禾的姿势。
    “双脚互置对侧大腿根部,这叫双盘。盘不上?那就先单盘,別勉强。”
    夏禾试了试,虽然她身体柔韧性极好,但双盘这个姿势不仅考验柔韧,更考验耐力。
    “膝盖下沉,別端著!腰挺直了!不许塌腰,不许前倾!”
    言森手里的痒痒挠在夏禾的后背上轻轻点了几下。
    “头顶如悬一线,百会穴朝天。想像有一根绳子吊著你的头盖骨。”
    “双肩放鬆,腋下要虚空,像是夹著两个热馒头,既不能掉了,也不能夹扁了。”
    夏禾按照言森的指示,一点点调整著身体。
    “下巴微收,別仰著脸,你那下巴都要戳天上去了。舌抵上齶,搭鹊桥,接通任督二脉。”
    “眼睛,睁三闭七。別全闭上,全闭容易昏沉睡著;也別全睁开,全睁容易散乱。”
    言森的声音低沉平缓,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最后,双手结子午连环诀。你是女的,右手在下,左手在上,拇指轻触。”
    夏禾一一照做。
    刚开始还好,除了姿势有点彆扭之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过了仅仅十多分钟。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感开始从腿部蔓延上来,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更要命的是心里的躁动。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像是开了锅。
    一会儿是仇家狰狞的脸,一会儿是那些臭男人猥琐的笑,一会儿又是小时候父母嫌弃的眼神......
    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根本静不下来。
    “嘖......好难受......”
    夏禾眉头紧锁,身子忍不住动了动,想要把腿放下来。
    “別动!”
    言森一声低喝,手里的痒痒挠“啪”地一下敲在夏禾的肩膀上。
    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她清醒。
    “腿麻了?这说明你体內的经络不通,你都没练过马步桩吗?怎么这么一会就麻了?”
    “心又乱了?正常,这叫心猿意马,收心求静,万念归一!意守丹田!念头起来了,別去追它,也別去压它,看著它,让它自己散!”
    夏禾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简直比跟人打架还累!
    又过了十分钟。
    夏禾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猛地睁开眼,把腿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喘著粗气。
    “不行了......不行了......”
    夏禾摆著手,一脸的苦相。
    “言师父,这也太难了!我学不会啊,有没有更轻鬆的修行方法啊?比如什么捷径之类的?”
    她本来就是个隨性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在固定的规则內隨心所欲,这种一板一眼似的修炼方式,她从来没接触过啊。
    言森看著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跟她开玩笑。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而冷峻。
    “夏禾。”
    他连“香香”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是觉得这种方法很苦很累吗?你的感觉没错!”
    言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严厉。
    “你身为先天异人,確实有这个资本,因为老天爷赏你饭吃嘛,你的起步就要比大部分后天的异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真正站在整个异人界顶峰的那几位,几乎全都是后天异人呢?”
    “因为你们这些先天的根本就没吃过修行的苦......”
    言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从三岁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站桩两个小时,在常人家的孩子连话还说不利索的年纪,《葬经》,《青囊经》我就已经倒背如流。无论颳风下雨,无论发烧感冒,从未间断过一天。”
    “我爹带著我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为了练胆,把我一个人扔在乱葬岗过夜;为了打熬筋骨,我在瀑布底下被水冲得皮开肉绽。”
    “你以为我现在这身本事是大风颳来的?”
    言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砸在夏禾的心上。
    “修行之人,如鱼游沸釜!”
    “什么意思?”言森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无比,“就是在开水锅里游泳的鱼!稍微慢一点,稍微鬆懈一点,只要你跳慢了,就会被煮熟,被吃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顶著这么个惹眼的异能,又有一副如此出眾的好皮囊,能够守住自己的底线,不为外物所惑,委实不易。”
    “但坚定的信念只不过是你踏入修行的第一步。”
    “魔考其心,借苦合道,眼下不过是让你坐禪而已,倘若你连这点儿气魄都没有,这点儿忍耐都不行,这点儿辛苦都不愿吃,你还想要脸面?你修的什么行?”
    “你看看如今在这异人界里数得上名號的人物,哪个不是十步一个脚印,五步一个跟头磕过来的?哪有什么捷径可走?”
    “修行修行,修的就是这颗心,同时还要根据心的指引去不断的修正自己的行为。所以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为常人所不能为!”
    “这!就是修行!”
    “这!才配叫修行!”
    言森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偶尔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夏禾呆呆地坐在地毯上,仰著头,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少年。
    这还是那个只会插科打諢、没事就想占点嘴上便宜的言森吗?
    那个“鱼游沸釜”的比喻,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是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挺惨的,被父母遗弃,被命运捉弄。
    可实际上呢?
    她一直在逃避。
    逃避控制力量的辛苦,逃避面对真实的自己,只想著隨波逐流,靠著天赋和美貌混日子。
    如果有一天,天赋和美貌不管用了呢?
    夏禾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这几年用刀留下的。
    但跟这些自小就开始修行的人比起来,她吃的这点苦,似乎真的不算什么。
    良久。
    夏禾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
    “你说得对。是我矫情了。”
    夏禾重新盘起腿,动作虽然还是有些生疏,但比刚才决绝了许多。
    “我会练的。我也不想......以后真的因为自己今日的懒惰而后悔。”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皮,偷偷看了言森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道理我都懂了,你下次能不能温柔点?你刚才的那副样子.......怪嚇人的。”
    言森看著她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噗嗤。”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都说了,我的教学很严格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呀,香香。”
    言森重新坐回蒲团上,拿起那根痒痒挠,在手里转了个圈,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懒散。
    “赶紧的吧,趁著我现在还有耐心,再带你一次。能不能抓住感觉,就看你自己了。”
    夏禾没再说话。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
    这一次,她没有再急著去对抗那些杂念,而是试著像言森说的那样,看著它们,任由它们来,任由它们去。
    渐渐地。
    呼吸变得平稳深长。
    那种蚂蚁啃噬般的酸麻感依旧存在,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言森坐在一旁,看著夏禾那逐渐舒展的眉心,和周身慢慢收敛、不再四处乱窜的粉色炁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错,悟性还行。
    她要是真能把这性功修为提上来,以后说不定真能成为自己的大腿。
    言森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隨手拿起一本杂誌盖在脸上,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偷得浮生半日閒啊~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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