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破晓
    夜幕低垂,云东县城亮起万家灯火。
    白日里的喧囂渐渐沉淀,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几股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衝撞、激盪。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陈国强掐灭不知道第几个菸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墙上白板。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关係图和时间线,中心是马志刚,
    箭头分別指向刘旺、李东江、
    袁宏家位置、泥头车、医闹组织者……
    像一张正在收紧的蛛网。
    “陈队,有发现!”
    技术中队的小王猛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张刚列印出来的a4纸,
    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我们对刘旺和那个『刚子』近半年的通讯记录进行了深度碰撞和基站定位分析,结合旧摩托车最后消失区域的天网模糊影像人脸比对……锁定了!”
    陈国强腾的一下站起,
    “说!”
    “目標人物马志刚,外號『刚子』,本省林县人,39岁,有两次故意伤害前科,反侦查意识强。最后一次刑满释放是两年前。
    我们恢復的刘旺部分被刪除通讯记录显示,两人在袁宏被举报前一周有三次短暂通话,基站位置都在城西一带。更重要的是……”
    小王指著其中一张图,大声说道:
    “我们比对了泥头车逃逸方向沿途所有社会监控,在一个便利店门口拍到一个模糊侧影,体型、步態与马志刚高度吻合!时间点就在车祸后二十分钟!”
    “人在哪?”
    陈国强陡然双眼大亮。
    “半小时前,邻市兄弟单位反馈,他们辖区一个小旅馆的入住系统里,登记了一个叫『马明』的身份证,照片经比对,就是马志刚!用的是假证,但人像识別系统报警了!”
    “好!”
    陈国强一拳捶在桌子上,大吼一声:
    “立刻集合!一队、二队,带上傢伙,跟我走!三队留守,继续深挖通讯链和资金流,特別是查清给医闹付款的虚擬帐號源头,还有,保护好方信母亲和袁宏爱人!
    通知邻市兄弟,请求协助布控,但先不要动,等我们到!记住,要活的,要完整的口供!”
    警笛划破夜空,数辆警车衝出县公安局大院,
    风驰电掣般驶向高速路口。
    陈国强坐在头车里,脸色铁青,眼神却像猎豹一样锐利。
    马志刚,这个连接著诬陷现场和李东江的关键活扣,到现在终於浮出了水面。
    只要抓住他,撬开他的嘴,整个诬陷案的铁幕就可能被撕开第一道口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县工信局那栋建於八十年代的老办公楼,在夜色中像个沉默的巨人。
    三楼西侧尽头,一间掛著“废旧物资临时存放室”牌子的房间门被悄悄打开。
    陆建明打著手电,沈静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从退休档案员吴伯那里得来的、已经有些锈蚀的钥匙。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手电光柱划过,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过期文件、破损的桌椅和废弃的办公设备。
    房间最里面,靠墙放著几个深绿色的老式铁皮文件柜。
    “应该就是那个……”
    陆建明压低声音,指著最角落一个柜子。
    柜子比其他都要旧,漆皮剥落,掛著一把老式铁锁。
    沈静点点头,屏住呼吸,將钥匙插入锁孔。
    由於年代久远,钥匙有些涩,沈静耐心的轻轻转动了一会,
    终於,“咔噠”一声轻响,
    锁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
    陆建明上前,小心地拉开柜门。
    灰尘簌簌落下。
    柜子里没有分层,堆放著大量用牛皮纸袋封装、用麻绳綑扎的文件袋,
    纸袋泛黄,上面用毛笔或钢笔写著模糊的標题和年份。
    沈静用手电照著,快速瀏览著纸袋上的標註。
    《1997年国企改制领导小组会议纪要(草稿)》、《1998年纺织厂资產处置往来函》、1999年……
    一点一点慢慢的,耐心的找下去,
    “在这里!”
    沈静的声音陡然压紧。
    她的手电光停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已经变脆开裂的纸袋上。
    纸袋上用毛笔写著:
    “云东工具机厂改制专项档案(过程稿、领导意见、工作底稿)绝密。”
    陆建明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將那个沉重的纸袋抱了出来。
    灰尘呛得他低咳了两声。
    两人走到门口稍亮的地方,
    沈静从隨身带的取证包里取出白手套和证据袋,陆建明则小心地解开已经快要断裂的麻绳。
    纸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各种纸张,
    列印的改制方案草案、手写的会议记录、不同笔跡的修改意见、还有带著红头的请示报告复印件……
    时间跨度正是工具机厂改制最关键的那几年。
    沈静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著。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其中几页纸上。
    《云东县工具机厂资產评估及改制方案(第三次送审稿)》的复印件。
    上面布满了用红色钢笔进行的修改、批註和批示。
    “降低土地评估价至……引入战略投资者条件可进一步放宽……职工安置补偿標准参照县內最低线……此事宜从速,不必事事上会……”
    一条条批示,直指改制核心,
    明显倾向於压低资產价值、加快进程、牺牲职工利益。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是一行更醒目的红色批语:“原则同意此方案。请改制领导小组抓紧落实,务必在年底前完成全部程序,为县里国企改革树立標杆。”
    后面是签名和日期。
    李东江x年x月x日
    沈静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是笔跡专家,但这字跡的风格,与她之前查阅过的、李东江在公开文件上的签名复印件,
    何其相似!
    更重要的是,这些批示的內容,与当年改制最终呈现出来的、导致国有资產严重流失和职工强烈不满的结果,
    完全吻合!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陆建明声音沙哑,带著激动和愤怒:
    “这就是铁证!他亲自修改、批示,主导了这一切!”
    “不止这些,”
    沈静又翻出几页,
    是不同人关於评估价过低、安置方案不合理的不同意见,
    但这些意见页上被打了个大大的“x”,
    旁边同样是那红色笔跡的批註:“异议搁置,按既定方案推进。”
    “全部拍照,高清扫描。重点拍这些有红批的。”
    沈静克制著激动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从包里取出可携式高清扫描仪,
    “原件太脆弱,不能带走,扫描后必须原样放回,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建明你帮我警戒,我来。”
    “放心。”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运行声,一页页承载著歷史秘密和罪证的纸张被数位化保存。
    光影闪烁间,一段被刻意掩盖的往事,
    正缓缓掀开冰山一角……
    ……
    此时此刻,县委副书记办公室的灯,也亮著。
    李东江没开大灯,只亮著桌上一盏檯灯。
    昏黄的光圈笼罩著他阴沉的脸。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办公室里烟雾瀰漫。
    他刚接完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他在市里某个特殊渠道的朋友打来的。
    急促的告诉他:云东检察院在今天做出了惊人的举动,突然向公安局发了《立案监督通知书》,
    针对刘旺案和方信车祸案,要求立案侦查幕后!
    公安局那边压力很大,陈国强像条疯狗一样,动作越来越大!
    第二个电话,是他安插在工信局的眼线偷偷报告的。
    今天晚上,纪委那个陆建明和借调来的沈静,去了老办公楼三楼的废旧仓库!
    虽然不知道具体干什么,但那个仓库……
    那个仓库里有……
    李东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检察院插手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事情正从党纪调查,滑向刑事追究!
    党纪调查他还能用关係、用程序、用政治影响去周旋、去施压,
    可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很多手段就不好使了!
    贾慧月那个女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还有纪委的人去老档案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孙志芳那个贱人……
    不,她不敢,
    她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可是……
    心慌意乱之下,他拨通了柳嘉年的加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柳嘉年的声音带著被吵醒的不悦:
    “这么晚,什么事?”
    “柳书记!出事了!”
    李东江顾不上客气,急声说道:
    “县检察院出手了,发了立案监督文书!陈国强借著这股劲,正在全县大搜捕!还有,纪委的人好像盯上了工信局的一些老档案……”
    “慌什么!”
    柳嘉年低声呵斥,但声音里也透著一丝焦躁,
    “检察院没事乱插什么手?……就算是按程序办事,淡他们也没有证据,不算太麻烦……你那边,首尾到底处理乾净没有?!那个刚子,还有刘旺,会不会乱说话?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到底还在不在?”
    “刚子我已经让他出去避风头了,联繫不上。刘旺……在陈国强手里,我探不到消息。档案……我明明让人处理过,但时间久了,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李东江额角渗出冷汗。
    “废物!”
    柳嘉年低吼著骂了一句:“当初就跟你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现在弄得不上不下!我告诉你,事情要是捂不住,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李东江瞬间脸色惨白,颤声说道:
    “柳书记,您得救我啊……不能让检察院和纪委这么查下去啊……您在市里,您得想办法压住贾慧月,拖住陈国强啊……”
    “压?怎么压?检察院的贾慧月是依法履职……陈国强现在有检察院撑腰,名正言顺!”
    柳嘉年烦躁的说道:“当务之急,是切断线索!让该闭嘴的人永远闭嘴!该消失的东西彻底消失!还有,那个方信,躺在医院还不安分……不能再让他兴风作浪了!”
    李东江眼中凶光一闪:“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做得乾净点!別再留尾巴!”
    柳嘉年说完,狠狠掛了电话。
    李东江握著嗡嗡作响的电话,呆坐了几秒,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
    他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然后走到书柜前,打开暗格,
    取出一部从未在公开场合用过的老式手机。
    开机,输入密码,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发了条简讯:
    “plan b。目標一:医院,製造医疗事故,要看起来像意外或併发症。
    目標二:他母亲,老办法,意外。做得像,乾净。
    预付三成,事成付清。”
    几分钟后,回覆:“收到。价码翻倍。先付一半。”
    李东江脸颊肌肉抽搐,眼中满是血丝,咬牙回覆:
    “成交。帐號发来。”
    做完这一切,他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阵心悸。
    心里很清楚,自己正在滑向深渊,
    但已经无路可退。
    不把方信和他身边的人彻底解决,不把所有的线索掐灭,
    死的就是自己。
    ……
    深夜的医院病房,一片寂静。
    方信没有睡。他刚刚接收並消化了陈国强发来的加密简报:
    “目標马志刚已锁定,在邻市,正实施抓捕。”
    以及沈静发来的、带著惊嘆號的简短消息和几张关键批示的扫描截图:
    “找到关键修改稿!批语指向明確!”
    突破!
    两条线上,同时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方信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一种临战前的极度冷静。
    最危险的时刻,即將到来。
    李东江现在一定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会做出最疯狂的反扑。
    他拿起手机,给陈国强和沈静分別发出最终指令:
    “老陈:马到成功。审讯重点:1.受谁指使潜入袁家?指令如何传递?报酬?2.是否认识李东江?有无其他交集或为其办过其他事?3.是否知晓工具机厂或矿上旧事相关威胁恐嚇行为?证据固定为首要。”
    “沈静:扫描件立即备份,多途径加密保存。原件暂勿动,避免打草惊蛇。將李东江签名及关键批语高清图片,设法送省城权威机构做笔跡同一性鑑定,越快越好。同时,整理全部证据,形成简要报告。”
    发出指令后,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身体的疼痛依旧,但精神却处於一种奇异的高度集中状態。
    所有的线索、证据、人物关係,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组合、推演,逐渐形成一张清晰的网络。
    而李东江,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已被无数证据的丝线缠绕、勒紧。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將这张网,连同网中央的困兽,
    一起呈到能做出最终裁决的人面前。
    方信现在需要做出一份报告。
    一份能整合所有新发现、形成完整证据链、逻辑无懈可击、
    足以引发雷霆的最终报告。
    他重新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还能动的右手,一笔一划,写下报告的標题:
    《关於李东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及组织实施诬告陷害、故意杀人(未遂)等重大刑事犯罪问题的紧急情况与完整证据链报告》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破晓的刀锋,已经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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