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 作者:佚名
    第146章
    狩猎者的痛苦咆哮与博物馆规则的剧烈震盪,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无声惊雷,在寧默的感知世界轰然炸响。蛰伏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出租屋狭小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寧默站在窗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这次异动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狩猎者的狂怒中夹杂著真切的“痛楚”,仿佛被伤到了要害。博物馆的共鸣爆发虽然被迅速压制,但那瞬间衝起的规则光焰,以及后续压制力量所展现出的、远超王老师个体的庞大与凝练,都说明“馆”的核心力量已经被惊动,且正在採取强力的管控措施。
    “钥匙”的异动升级了。某种临界点正在被突破,或者已经被突破。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行动,在局势彻底失控前,拿到关键的信息或物品。
    林玥爷爷的老宅。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磷火,骤然亮起。林玥曾提及那里有她爷爷关於“感应地窍灵机”的手札,甚至有尝试过相关仪式的记录。在博物馆玉璧、水属地窍、狩猎者同时出现剧烈异动的此刻,那本手札或许能提供至关重要的线索——关於共鸣的原理、仪式的细节、甚至可能包括应对当前这种“钥匙”暴走或“契锁”鬆动的办法。
    而且,老宅相对独立,远离博物馆和“馆”的直接监控范围,也远离西山狩猎者的领地。风险相对可控——当然,前提是林玥本人不是陷阱的一部分,或者老宅本身没有別的布置。
    但去老宅,就意味著要主动联繫林玥,再次与她產生交集。这违背了老墨的警告和他自己的直觉。然而,眼下似乎没有更优的选择。直接再去博物馆是自杀,深入西山是送死,等待只会让机会流失。
    他需要设计一个既能接触目標,又能最大限度保障自身安全的方案。
    寧默迅速回到屋內简陋的书桌前,摊开一张城市简图。林玥提过她爷爷的老宅在城东的老旧文教区,具体地址没有说,但结合她透露的爷爷是退休古籍研究员的身份,以及城东那片保留著不少旧式学者院落的特点,范围可以大致锁定。
    他决定不直接联繫林玥。而是先进行外围侦查。
    第二天一早,寧默换上一身更像本地居民的旧衣服,背著一个装著简单工具和杂物的帆布包,骑著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旧自行车,朝著城东文教区驶去。秋雨后的清晨空气清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给古老的街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这里的建筑多是一两层的老式院落或联排砖房,墙壁爬满藤蔓,门前栽种著石榴、桂花,透著时光沉淀的静謐。
    寧默如同一个漫无目的的閒逛者,在街巷间缓慢骑行,规则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铺开。他重点感知那些建筑格局相对独立、带有小型庭院、且规则背景中沉淀著较浓“书香”或“陈旧纸张”气息的院落。同时,他也留意是否有异常的监控、规则的警戒印记,或者林玥本人的规则波动残留。
    这是一个缓慢而需要耐心的过程。一上午过去,他排查了十几处可疑院落,都排除了。有些是普通民居,有些虽有一些古物气息但並不强烈,也没有林玥的痕跡。
    午后,他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墙后隱约可见一座灰瓦屋顶的两层小楼,楼前有个小小的、用竹篱笆简单围起的院子。院子里的植物疏於打理,显得有些荒芜。但就在寧默靠近巷口时,“锚点”微微一动——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规则涟漪。
    不是林玥那种带著书卷气和隱秘深沉的波动,也不是博物馆玉器的水属沉静。这丝涟漪更加……古老、滯涩,仿佛蒙尘已久的琴弦被无意触碰后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余音。而且,这涟漪中,竟然隱隱夹杂著一丝与“水属地窍”共鸣印记、以及博物馆玉璧內部规则核心相似的“频率特徵”!虽然极其微弱驳杂,但確凿无疑!
    是这里!
    寧默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他没有停下车,而是继续缓慢骑行,从巷口经过,目光自然地扫过那座小院。院门紧闭,是旧式的木门,油漆斑驳。门楣上没有门牌,但旁边墙壁上一块模糊的石刻似乎曾有字跡,如今已难以辨认。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活动的跡象。
    他將自行车停在稍远处一个公共自行车棚,然后步行返回,如同一个路过的访客,看似隨意地在巷子对面的杂货店买了瓶水,藉机和店主(一个坐在躺椅上听收音机的老大爷)閒聊了几句。
    “大爷,请问对面那家院子,好像很久没人住了?”寧默用閒聊的语气问。
    老大爷眯著眼看了看:“哦,你说林家老宅啊?林教授走了好几年啦,他孙女偶尔会回来收拾收拾,但也不常住。挺清净的一户人家,就是有点……唉,老学究,家里堆满了旧书旧纸,以前还老有些神神叨叨的人来找他,这两年少了。”
    “林教授?是以前在博物馆还是大学工作的?”
    “好像是搞什么古文字、老物件的吧,具体不清楚。人倒是和气,就是不爱跟人打交道。他孙女倒是不错,文文静静的,在图书馆上班。”
    信息对上了。这里確实是林玥爷爷的老宅。而且听起来,林教授生前似乎就与一些“神神叨叨”(很可能指涉规则侧人士)有往来。
    寧默谢过老大爷,拿著水离开。他没有立刻尝试进入,而是在附近又绕了几圈,从不同角度观察小院和周边的环境,確认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也没有感知到主动的规则警戒(那丝古老的规则涟漪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被动散发)。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寧默回到藏身的出租屋,开始制定夜间潜入的计划。
    他的目標明確:找到林教授关於“感应地窍灵机”的手札,以及其他可能与此相关的笔记、古籍或物品。儘可能不破坏现场,不留痕跡,不触动可能存在的隱藏防护。
    夜深人静,月隱星稀。寧默换上深色衣物,脸上涂抹了特製的、能微弱干扰光学和热感成像的油膏(利用老墨给的材料和一些基础化学知识调配),再次来到老宅所在的巷子。
    他选择从侧面邻居家(长期无人居住)的围墙翻越,藉助墙角的老树,轻盈地落在老宅院墙的阴影里。落地无声,规则波动收敛到近乎於无。
    小院果然荒芜,杂草丛生,只有一条石板小径从院门通向屋门。屋门是老式的木板门,掛著一把普通的铜锁。这种锁对寧默而言形同虚设,他利用一根特製的细钢丝和“锚点”对锁芯內部结构的细微感知,不到十秒就將其无声打开。
    推门而入,一股陈旧的灰尘和纸张霉味扑面而来。屋內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寧默没有使用任何光源,而是依靠强化后的黑暗视觉和在“锚点”辅助下的规则轮廓感知来观察环境。
    一楼是客厅兼书房,空间不大,但几乎被书堆满。靠墙是顶到天花板的木质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书、平装书、杂誌和卷宗。中间一张巨大的老式书桌,也堆满了书籍、纸张、文具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罗盘、破损的玉片、风乾的植物等)。地上也散落著一些书和资料。整个房间显得拥挤而杂乱,但仔细看,似乎又有某种內在的归类逻辑。
    寧默的目標是手札和笔记。他首先將感知集中在那丝古老规则涟漪最明显的方向——来自书桌后面一个上锁的矮柜。
    他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来到矮柜前。柜子也是老式木柜,锁比门锁复杂一些,但在他的技巧和规则感知下,依旧很快打开。
    柜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几本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册子,一叠用丝线綑扎的泛黄信笺,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看起来像是首饰盒的旧木盒。
    寧默先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解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线装的、用毛笔小楷书写的笔记本。扉页上写著:“癸酉年至丁丑年观窍杂记。林静渊。”字跡清瘦有力。
    林静渊,应该就是林玥的爷爷。
    寧默快速翻阅。里面果然记载了大量关於“地窍”、“灵机”、“脉眼”、“古契”的观察、思考和推测,夹杂著许多复杂的符號、图案和口诀片段。语言半文半白,夹杂著大量术语,理解起来需要时间。但他很快找到了关键部分——关於“以特定媒介与韵律,尝试沟通水泽之窍”的多次实验记录!
    记录详细描述了使用的“媒介”(研磨极细的岫巖古玉粉,混合寅时採集的无根水与三种安神草药露水),“引导韵律”(一套结合了呼吸、意念观想和某种类似古琴指法的“心音”节奏),以及尝试过程中的种种感受、幻象和有限的“反馈”(如水温变化、轻微规则涟漪、短暂的心神寧静等)。林教授也坦诚记录了许多失败,並不断调整配方和节奏。
    在最后几页,有一篇潦草的总结,其中提到:“…终是身无『真契』,心念难纯,仅能得皮毛之应,难触核心。然此法路数应无大谬,若得『契印』相合、心念至诚者行之,或可引动『窍灵』,窥见『封物』之影…惜乎,时不我与。”
    “契印”!“心念至诚”!这与寧默自身的条件(无字古书作为疑似契印,“守心”之念)以及之前的推演高度吻合!林教授的实验虽然未能成功“引动窍灵”,但他验证了这条路径的可行性,並明確指出成功的关键在於“契印”和“心念”!
    寧默强压心中的激动,继续查看。另外几本册子分別是关於其他类型地窍(山、火、泽等)的观察杂记,以及一些关於“锈蚀现象”、“规则溃散的古籍记载整理”、“异常物品收容案例”等內容的笔记,信息量巨大,但此刻无暇细读。
    他又查看了那叠信笺,是一些与外界同好的通信,討论的也都是相关话题,落款多是些化名或代號,看不出具体身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旧木盒上。木盒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雕刻著简单的云水纹,锁扣处有一个小小的、需要特定方式按压才能打开的机关。寧默研究了一下,发现需要按照一定的五行方位顺序按压盒盖边缘的几个凸起。他尝试以水(对应玉璧)为首,结合林教授笔记中提到的其他地窍顺序,试了两次,第三次,“咔噠”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盒內铺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著一件东西。
    不是玉器,也不是书册。而是一截约二十厘米长、拇指粗细的、顏色深褐近乎黑色的……木头?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如同水波般的细腻纹理,触手温润,却异常沉重,仿佛密度极高。更奇特的是,这截木头散发出的,正是他在巷口感知到的那丝古老、滯涩、却又隱隱与地窍玉璧共鸣的规则涟漪!
    这是什么东西?林教授从何处得来?有何用途?
    寧默小心地將其拿起,细细感知。木头內部的规则结构极其致密且复杂,仿佛压缩了海量的信息,但其核心似乎处於一种“休眠”或“封闭”状態,与博物馆玉璧的“壳”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尝试將一丝“守心”之念和无字古书的调和之力缓缓注入。
    木头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模擬与“水属地窍”共鸣的印记频率。
    这一次,木头內部的规则结构似乎微微“鬆动”了一瞬,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信息流”顺著他的感知反馈回来,那感觉……像是某种“坐標”,或者“路径指引”,指向的方位极其模糊,但大方向似乎是……地下?或者说,地脉深处?
    还没来得及细品,那感觉就消失了,木头恢復了死寂。
    这绝对是一件重要的“关联物”!很可能与“钥匙”的寻找或“契锁”的开启有直接关係!甚至可能就是某种“媒介”或“信物”!
    寧默毫不犹豫,將木盒连同里面的奇异木心,以及林教授那几本最关键的手札笔记(主要是关於水属地窍实验和总结的那本,以及其他基本核心笔记),小心地包好,放入隨身带来的防水背囊中。其他的信笺和普通书籍他没有动,儘量保持了原状。
    他將矮柜重新锁好,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细微痕跡(指纹、规则残留等),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其他可能藏有重要物品的地方(如书桌暗格、其他上锁的抽屉),没有更多发现。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屋外原本寂静的夜空,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奇特的“嗡嗡”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不是普通昆虫或无人机的声音,那声音直接作用於规则层面,带著一种冰冷的、扫描探测的意味!
    “馆”的追踪者?还是別的什么?
    寧默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將自身规则波动压到最低,如同墙角的一块顽石。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客厅最內侧的阴影里,那里有一个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嗡嗡”声在院子上空盘旋了几圈,似乎有些困惑,然后降低了高度,仿佛在贴近地面侦察。寧默能感觉到一股细微但精准的规则扫描波束透墙而入,在屋內缓缓扫过。
    扫描波束扫过他藏身的阴影区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寧默的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全力催动“锚点”模擬周围墙壁和旧书的规则惰性。
    停顿持续了大约三秒,扫描波束移开了,继续扫向其他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嗡嗡”声再次升高,似乎没有发现预定目標,朝著来的方向快速远去,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寧默在阴影里又等了足足十分钟,確认再无任何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刚才那东西,绝对是高度精密的规则探测装置。是“馆”派来巡查与林教授有关的地点的?还是因为博物馆和西山的异动,导致对所有相关地点加强了监控?
    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速原路退出老宅,小心地锁好门,抹去院墙內外的痕跡,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回到出租屋,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他立刻检查了带回来的物品。手札和笔记完好,那截奇异的木心也静静地躺在木盒中,散发著微弱的、古老的规则涟漪。
    收穫巨大,远超预期。不仅获得了关键的仪式方法和理论验证,还得到了一件神秘的“关联物”。但风险也隨之剧增——老宅已经被某种力量盯上,他这次的行动很可能留下了未被察觉的细微线索。
    更重要的是,狩猎者的痛楚咆哮、博物馆的压制、神秘木心的发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围绕“钥匙”和“锈蚀”的博弈,已经进入了更加白热化和不可预测的阶段。
    他必须儘快消化这些新获得的信息,结合奇异木心的线索,制定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窗外的城市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对刚刚发生的潜入与惊险一无所知。
    寧默坐在昏黄的檯灯下,翻开了林静渊教授那本浸透著心血与遗憾的《观窍杂记》。
    老宅的余音,或许能为他拨开前方愈发浓重的迷雾,提供一线微光。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加速酝酿。

章节目录

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