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南南和北北快一岁
    大年初三的清晨,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许安柠拖著登机箱,在安检口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送她的沈烬年。
    “就送到这儿吧,”她拉了拉围巾,“你回去多陪陪南南和北北,他们这两天好像有点认人了。”
    沈烬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我知道,你到上海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许安柠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那我走了。”
    沈烬年看著她走进安检通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上海,许安柠几乎立刻投入了工作。
    春节假期堆积的项目需要处理,新一年的规划需要制定,她把自己埋进了会议、方案和报表里。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叶静姝的电话在正月十五那天打来。许安柠刚结束一个长达三小时的客户会议,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她正靠在走廊的窗边喝咖啡提神。
    “妈。”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安柠啊,工作还这么忙?”叶静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温和,却透著试探,“这都过完年有一段日子了,也该考虑回北京了吧?”
    许安柠捏了捏眉心:“妈,我手上这个项目刚启动,一时半会儿走不开。等忙完这一阵……”
    “你这忙一阵都说了多久了。”叶静姝打断她,声音里终於透出些不悦,“烬年老这么两头跑,你不心疼?孩子一天天长大,你不想陪在他们身边?”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想。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妈,您能理解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叶静姝嘆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但安柠,婚姻不是儿戏,家庭需要经营。你和烬年长期两地分居,外人看了会怎么说?”
    “妈,”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別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烬年怎么过。”
    这话说得有些直接,电话那头的叶静姝显然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你……唉,算了,我说不动你。你自己想清楚吧。”
    掛了电话,许安柠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看著窗外繁华的陆家嘴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叶静姝的不满,也知道沈烬年的辛苦,更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念两个孩子。
    可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沈烬年依旧每周最少飞一次上海。有时候是周二晚上到,周三一早走;
    有时候是周五下午来,周日晚上回。
    公司不忙的时候,他甚至能一周往返三趟——周一早上飞上海,陪她吃顿午饭,下午回北京开会;周四晚上再来,过一夜,周五早上再走。
    许安柠看著他这样奔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疼得发紧。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沈烬年来上海陪她。晚上两人在沙发上看电影,许安柠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老公。”她轻声叫他。
    “嗯?”沈烬年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长髮。
    许安柠张了张嘴,那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不辛苦。能见到你,就不辛苦。”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每周跨越一千多公里来看她,真的只是一件轻鬆平常的事。
    许安柠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不知道的是,沈烬年其实察觉到了她有话想说。
    有好几次,他看著她的眼睛,能看到那里面的挣扎和犹豫。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想逼她。
    所以他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她。她生理期肚子会疼,他就提前一周把红枣枸杞茶的材料带到上海,叮嘱她每天喝;
    她加班到深夜,他就算人在北京,也会开著视频陪她,直到她忙完;
    她偶尔在电话里咳嗽两声,第二天就会有快递送来润喉糖和感冒药。
    五月中旬,许安柠感冒了。不算严重,但咳嗽得厉害。
    沈烬年知道后,当天下午就推掉了所有会议,买了最近一班飞上海的机票。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许安柠裹著毯子窝在沙发里,脸色有些苍白,看见他进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听说某人不听话,感冒了还不好好休息。”沈烬年放下行李箱,脱掉外套,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就是有点咳嗽,没事的。”许安柠想坐起来,被他轻轻按了回去。
    “躺著別动。”沈烬年起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杯温水和药,“先把药吃了。”
    许安柠乖乖吃了药,看著他去臥室拿了枕头和被子。
    “你今晚睡这儿?”她问。
    “嗯,我一会还有点工作,免得打扰到你。”沈烬年说著,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著她的背,“快去睡吧,我就在这儿。”
    那晚许安柠睡得很安稳。半夜醒来的时候口渴想喝水,走到客厅就看到沈烬年还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他戴著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直到他又一次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吵醒你了吗?”他摘掉耳机。
    许安柠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怎么不睡?”
    “处理点工作。”沈烬年放下电脑,走到她身边,“要喝水吗?”
    “嗯。”
    他倒了水回来,餵她喝了几口,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像好点了。”
    许安柠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你明天还要回北京?”
    “嗯,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必须在场。”沈烬年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著她微凉的手指,“不过我可以改签晚一点的航班,等你再好点再走。”
    “不用,”许安柠摇头,“你忙你的,我已经好多了。”
    沈烬年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点头:“好。那快睡吧。”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许安柠就醒了,她坐在沙发边,看著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皱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七月初,沈烬年在北京长安街19號酒吧和刘烁聊点事。酒吧里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刘烁晃著酒杯里的威士忌,看了沈烬年一眼:“你这样两地跑,不嫌累啊?”
    沈烬年喝了口饮料,没说话。
    “要我说,你就该让她回北京。”刘烁继续道,“她是你老婆,孩子的妈,老在上海算怎么回事?你沈烬年连自己老婆都弄不回身边,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沈烬年放下杯子,玻璃杯底在吧檯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头,看著刘烁,眼神平静无波:
    “她除了是我老婆,还是许安柠。她应该过著自己喜欢的人生。”
    刘烁愣了一下。
    “我爱她,”沈烬年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应该爱她的选择,她的事业,她的一切。而不是改变她。”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刘烁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兄弟,比以前要固执得多,也清醒得多。
    “行吧,”刘烁最终嘆了口气,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高兴就好。”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仰头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八月末,上海的夏天依然炎热。傍晚时分,沈烬年又一次飞抵上海。
    这次他待的时间会长一些——周末加上周一,能在上海住三晚。
    晚餐是在家里吃的。许安柠做了几个简单的菜,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
    吃到一半,沈烬年放下筷子,看向她:“南南和北北也快一周岁了。”
    许安柠抬起头:“嗯,我知道。”
    “爷爷的意思是大办一下,”沈烬年说,“该抓周了。”
    许安柠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看著碗里的米饭,许久,才轻声说:“嗯。”
    沈烬年看著她低垂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时间过得真快,”他声音很轻,“转眼他们就一岁了。”
    许安柠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是啊,真快。”
    两人都没再说话。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沈烬年看著许安柠,看著她眼中那些他读不懂的情绪,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衝动——他很想问她,到底在顾虑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而在这之前,他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用行动告诉她——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章节目录

烬年无归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烬年无归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