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纯属信口开河。上官海棠早就是贏璟初身边稳稳噹噹的人了,跟了他少说也有三四年光景。
    就算她功夫比不上小龙女,贏璟初也断不会把她一脚踢开;顶多再添个使唤人罢了。
    偏是李寻欢这几句閒话,倒叫围观的人咂摸出味儿来——敢情这场打斗不是比武切磋,而是爭宠夺位?
    两位绝色佳人,为爭一个留在贏璟初身侧的机会,竟动起手来。江湖汉子们看得眼热,直嘆命薄。
    “贏璟初公子真是福气冲天啊!这二位姑娘,隨便哪位肯点头,我怕是能乐得三天三夜合不上眼——谁成想人家还挑三拣四,专挑功夫高的留著!”
    “功夫不功夫的,我倒不在乎,只要人好、心善,我就认!不知二位女侠,愿不愿隨我去闯荡江湖?”
    话音刚落,四周鬨笑一片。大伙儿斜眼一扫,就知这人几斤几两——拿自己跟贏璟初比?怕是连人家靴底的灰都够不著。
    別说仙子般的人物,寻常江湖儿女,怕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立马有人不服气地嚷起来:“不服?那乾脆亮傢伙!谁打贏了,谁就有资格请二位姑娘同行!”
    贏璟初揉了揉额角,心里直嘆气。他不过就想找个清静地儿歇口气,偏偏李元霸没听清吩咐,早早放下了吊桥,引得人潮涌涌,再想躲清閒已是痴人说梦。
    他只得站出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喧譁:
    “诸位省点力气吧。上官海棠本就是我府上的人,不管你是腰缠万贯,还是拳震八方,都不可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至於那位白衣姑娘,名唤小龙女——她是太乙山的活神仙,不是谁喊一声『跟我走』就能带得走的。”
    “她们只是过过招、松松筋骨,哪有什么『贏了就留下』的规矩?李寻欢那是逗你们玩呢,別当真。”
    还有人摇头晃脑地感慨:“今儿这太乙山,可真是热闹得紧,一场接一场,比庙会还挤。”
    贏璟初抬眼望了望天色——两人缠斗已久,招式虽快如电闪,却始终未见分晓。旁观者心里都明镜似的:二人皆收著三分力,既无死仇,也无杀意,这般打下去,再耗两个时辰也难见胜负。
    眾人看得津津有味,全因小龙女身法太美——素袖翻飞,白綾如云,在风里舒展流转,恍若九天仙女散花。
    可贏璟初早看倦了,伸手一捞,轻轻攥住那抹飘荡的缎带。
    “两位,打得也够久了,该收手了。”
    小龙女微怔,剑势一顿。
    “公子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您那位隨从说,胜者便可隨侍左右么?”
    贏璟初轻笑一声,嗓音温润却不容置疑:
    “姑娘莫当真。海棠只是玩笑一句。她是我身边贴身侍奉的人,而你——从未签过契,也没卖过身,何来『留下』一说?”
    “江湖辽阔,天地任你纵横。何必非挤在我这一方檐下?”
    此时小龙女早已芳心暗动,略一思忖,便低声道:
    “江湖是大,可我识得的人少。只盼寻一人,能並肩而行,看看这万里山河、人间烟火。”
    贏璟初眉心微蹙——这还是传说中那个冷若冰霜、孤高清绝、一心只念杨过的小龙女吗?怎么眼下倒像换了个人?
    他无声一嘆,心道:罢了,怕是主角气运太盛,连传说都压不住了。
    於是他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若姑娘真有意游歷山河,眼前这些豪杰,哪个不是响噹噹的人物?自会有人愿携你踏遍青山、笑饮江湖。”
    话音未落,眾人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小龙女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公子……是在嫌弃我么?”
    贏璟初又是一嘆——果然是传说中那副直性子,半点弯都不绕。
    他只得实话实说:
    “並非嫌弃。只是我此行要回大秦,事务繁杂,恐难陪姑娘赏花观月、閒步林泉。”
    “那正好。”她眸光清亮,“你不嫌我烦,我便跟著。路上护你周全,閒时端茶奉水,像海棠姑娘那样,也无不可。”
    这话一出,满场譁然。多少男儿眼红心跳,恨不能替贏璟初应下;多少女侠暗自咬唇,羡慕得指尖发烫。
    “贏璟初公子!”又一位红衣女侠越眾而出,“您府上还缺婢女么?我也愿隨侍左右,烹茶研墨,护您安危!”
    倒是李元霸横跨一步,粗声打断:
    “都给我消停点!我们公子是什么身手、什么身份?用得著你们来护?来端茶?让开让开,別挡道!”
    贏璟初这才正色对小龙女道:你若愿留下,不必屈身为婢——我视你为贵客,诚邀你入大秦王宫,奉为上宾。
    小龙女久居太乙山,素来不諳人情世故,更不懂为何上官海棠能做婢女,她却不行;也不明白贏璟初这份客气,实则是敬重。
    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是主是客、是宾是仆,她已懒得细究。
    那些绕弯子的道理,日后慢慢问便是。
    她点点头,声音轻却篤定:
    “那……咱们何时启程?”
    贏璟初刚要开口应下“即刻启程”,一灯大师却已缓步走近——早前便攒了一肚子话,想同他当面细说。
    如今见他毫髮无损,自是要细细盘问一番。
    “贏公子,你与李世民那一战,千军万马围困之下,竟能全身而退、反败为胜,究竟是凭何手段?”
    贏璟初朗声一笑,笑声清越,带著几分洒脱,几分藏不住的锋芒。
    “不过是借了风势、占了地利、得了人心,再加三分运气罢了。真要说起来,倒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
    他能怎么讲?难不成直说——我带的人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悍卒,出手如电、进退如风;而李世民麾下那些兵將,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群未开刃的钝刀?这话一出口,未免太扎眼,也太伤人,更不像他一贯的做派。
    可这话一出,眾人脸上分明写著不信二字。
    “这怎么可能!”有人脱口而出,“李世民所率可是大唐最精锐的北衙禁军,少说也有三千铁甲!贏公子单枪匹马,如何破局?”
    贏璟初心头微嘆:江湖人果然还是江湖人——嘴上掛著侠义,手里攥著瓜子,最爱听的就是风口浪尖上的热闹事。
    再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刨根问底下去,怕是日头落山前,他连太乙山门都迈不出去。
    他略一转身,目光扫过人群,笑意从容:“既然诸位兴致这般浓,我总不能拂了大家的意。”
    “只是眼下,我確有急务须返大秦——这样吧,我身边恰有两位妙人:一位是诗名冠绝大唐的李太白,肚子里装的不只是酒,更是千般故事、万种章法;”
    “另一位,是咱们大秦国科举殿试夺魁的探花郎,李寻欢。”
    “二位才思如泉、口若悬河,由他们细细道来此战始末,岂不比我自己乾巴巴复述更添滋味?”
    李太白当场怔住,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滑落——他自詡“謫仙”,吟的是山河星月,写的是快意恩仇,可不是在茶棚里拍醒木、抖包袱的说书匠!
    李寻欢更是嘴角一抽:堂堂探花,被公子隨口封作“第一舞举人”已是哭笑不得,如今竟要他站这儿当演义先生?心里苦,面上还得堆笑。
    贏璟初眼角余光瞥见二人强撑的僵硬,心底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一本正经:“二位……莫非对我的安排,心有不甘?”
    两人立马垂首拱手,异口同声:“不敢!愿为诸位详述太乙山一役!”
    贏璟初这才頷首一笑,携小龙女翩然离去。那女子素衣如雪,眸若寒潭,步履轻得仿佛没踩过青石阶,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不少江湖散修见状,纷纷抱拳高呼:“贏公子但有差遣,我等虽无门无派,却愿效死命!”
    谁料这场本为围剿大秦、剷除贏璟初而设的武林大会,反倒成了他的扬名台——更奇的是,他尚未招揽,人心已悄然归附。
    可贏璟初向来不是见人就收的主。像李寻欢、归海一刀之流,皆是他暗中查访数月,確认其志坚、才卓、性稳,才郑重延揽。至於眼前这群热血涌上头的江湖客?他只能含笑拱手,言语温厚却不失分寸:
    “承蒙诸位抬爱!只是家中小事缠身,实在不便久留。”
    “今日诸君厚意,贏璟初铭记於心。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定当登门相请,绝不吝言!”
    话音落地,满场会意——所谓“家事”,江湖谁人不知?秦王宫里那点风雨,早被嚼烂了传遍三省六道。
    忽听一声洪钟似的嗓门炸开:“贏公子!您说的家事,不就是您那位半路杀出来的兄弟扶苏,正磨刀霍霍,要抢您的世子位么?”
    “咱敬您是条硬脊樑的汉子!您只管点头,兄弟们这就抄傢伙,帮您把那扶苏料理乾净!”
    贏璟初眉峰微动,心下摇头:这年头,武功高些,竟真能让人把脑子都捐给义气了?连他脾性如何、天下大势如何,都不曾细想,就敢把“效忠”二字掛在嘴边。
    何况,他压根没打算撕破脸——对付一个扶苏,再加个藏头露尾的徐福,何须兴师动眾?他向来信奉:智取远胜力敌,四两拨千斤,才是真功夫。
    他笑著抱拳,语气恳切又带三分调侃:“多谢诸位肝胆!只是家门之事,终究关起门来解决更妥帖。家丑不外扬——诸位,且容我留几分薄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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