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8章 卖肉
    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启明星掛在树梢上,冻得发白。
    赵山河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看著炕上睡得正香的妻女,林秀即使在梦里还皱著眉,把女儿紧紧护在怀里。赵山河心头一软,帮她们掖了掖那个漏风的被角。
    他没叫醒她们。昨晚闹那一出,娘俩都嚇坏了,得让她们多睡会儿。
    赵山河走到外屋,用凉水抹了把脸,精神瞬间抖擞起来。
    他从墙角拎起那张昨晚就连夜清理出来的狍子皮,皮板已经颳得乾乾净净,毛色在晨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又把剩下那几十斤狍子肉,用一块乾净的白布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那个旧背篓里。
    “老伙计,今天咱们能不能翻身,就看你的了。”
    赵山河拍了拍背篓,推开门,一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
    青阳镇大集。
    虽然才刚过七点,但集市上已经是人声鼎沸。
    那个年代的大集,是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地方。卖冻梨冻柿子的、炸油条的、卖旱菸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白色的哈气和油锅里冒出的热气混在一起,那是实打实的人间烟火味。
    赵山河找了个显眼又不挡道的位置,把背篓放下。
    他没有像那些新手一样扯著嗓子瞎喊,而是熟练地把那张狍子皮往背篓上一搭,毛面朝外。
    这叫“亮相”。
    在这个行当里,东西好不好,不用嘴说,一眼就能看出来。
    果然,没过十分钟,就有不少路过的人停下了脚。
    “嚯,好东西啊!这是傻狍子吧?”
    “这毛色真顺,是张冬皮!做个褥子肯定暖和。”
    几个穿著羊皮袄的老汉围了过来,但也只是看看,没人出价。毕竟这年头,谁家也没多少閒钱买这种“奢侈品”。
    赵山河也不急,他抱著膀子,手里夹著根自卷的旱菸(没点火),眼神在人群里扫视。
    他在等真正的买主。
    就在这时,人群被一只胖乎乎的大手给拨开了。
    “借过借过!別挡著我看货!”
    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戴著白手套,却顶著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常年吃油水的主儿,和周围面黄肌瘦的农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一看到那张狍子皮,小眼睛顿时亮了。
    但他没急著上手,而是先看了看赵山河,又看了看那皮子上的刀口。
    “行家啊。”
    胖男人摘下手套,顺著毛茬摸了一把,又逆著毛茬推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皮子剥得漂亮,整张皮就脖子底下那一个刀口,一点没伤著毛。这是『筒子皮』的手法,现在会这手艺的人可不多了。”
    赵山河笑了,把旱菸往耳朵后一夹:
    “老板好眼力。昨晚刚下的山,新鲜著呢。”
    胖男人嘿嘿一笑,指了指背篓里的白布包:“光卖皮?里头的肉呢?”
    赵山河掀开白布一角。
    红白相间的狍子肉露了出来,在寒冷的空气里也没冻硬,反而透著一股子野味的鲜香。
    “好!这肉剔得乾净,没碎骨头渣子。”
    胖男人咽了口唾沫,终於不再端著架子了,直接问道:
    “兄弟,我是县国营宾馆的厨师长,我叫刘长春。这两天正好有几个上面的领导来检查,点名要吃野味。你这东西,我包圆了,你开个价。”
    周围看热闹的人“轰”的一声议论开了。
    “国营宾馆的大厨?怪不得这么胖!”
    “包圆?那得多少钱啊?这小伙子发財了!”
    赵山河心里也有数了。
    刘长春,人送外號“刘胖子”,在青阳镇可是个人物。他手里握著国营宾馆的採购权,是个真正识货且给得起价的主儿。
    “刘师傅痛快。”
    赵山河也没玩虚的,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个数字:
    “肉,我给您剔得乾乾净净,大概四十斤。这东西现在比猪肉难弄,算您一块二,不要票。”
    “这张皮子,是正经的冬皮,毛色水光溜滑,都没动刀。收购站给五块,我也不多要,您给十块。凑个整,您给六十,东西全拿走。”
    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
    六十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干一年,分红也就百十来块钱。一个二级工的月工资才三十多。
    这一背篓东西,顶人家俩月不吃不喝的工资!
    刘长春眉头微微一皱,显然这个价格比行价高了点。
    但他看了看那张完美的狍子皮,又想了想那几个难伺候的领导,这野味要是供不上,他的位置都得坐蜡。
    他咬了咬牙:
    “行!六十就六十!也就是看你这东西確实新鲜,换个人我早走了。”
    说著,刘长春解开中山装的扣子,就要从內兜里掏钱。
    赵山河的手心里微微出了汗。
    六十块啊!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把欠卫生所的药钱还上,给妞妞买身新棉袄,还能买几十斤白面,让家里过个肥年!
    然而,就在刘长春的手刚摸到钱夹,赵山河的手刚准备接钱的时候——
    “都让开!都让开!”
    “市场管理处检查!”
    几声粗暴的吆喝声,像几只乌鸦一样,瞬间衝散了热络的气氛。
    人群惊慌地向两边散开。
    只见三个戴著红袖箍、手里拎著胶皮棍的男人,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脸上坑坑洼洼全是麻子,正是赵山海那个初中同学——马麻子。
    马麻子歪戴著帽子,三角眼在赵山河的摊位上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个鼓鼓囊囊的背篓上停住了,嘴角勾起一抹早就预谋好的冷笑。
    “哟,挺热闹啊。”
    马麻子用胶皮棍挑起那张价值不菲的狍子皮,像是在挑一块破布,阴阳怪气地说道:
    “有人举报,说这儿有人贩卖病死肉,还无证经营野味。”
    他猛地转头,盯著赵山河,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你今天死定了”的恶意:
    “小子,这东西是你的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正在掏钱的刘长春动作一僵,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凶神恶煞的马麻子,又看了看赵山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赵山河站在原地,看著马麻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又想起了昨晚赵小玉跑回去的方向。
    他没有慌张。
    相反,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二弟啊二弟,你果然还是那个只会使阴招的孬种。
    赵山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自己的背篓前,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硬气:
    “这位同志,你说我这是病死肉?你长眼睛是出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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