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68章 进城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靠山屯还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晨雾里。
    大公鸡刚叫了两遍。
    赵家后院。
    赵山河独自蹲在旱厕后面的背风处,划著名了一根火柴。
    在他脚下,是一个刚挖好的深坑。
    坑里堆著些乾枯的苞米杆,上面盖著那件被捲成一团的羊皮袄。
    那是昨晚他杀孙老歪时穿的衣服。
    上面沾著血,沾著硝烟味,还沾著那个老悍匪临死前喷出来的怨气。
    这东西不能留。
    “呼——”
    火焰腾起。
    羊皮被烧得滋滋作响,捲曲、焦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赵山河面无表情地看著跳动的火苗,手里拿著根树枝,时不时拨弄一下,確信每一块沾血的皮肉都化成了灰。
    隨著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昨晚那个满身杀气的猎人,也跟著这件衣服一起“死”了。
    剩下的,是靠山屯的生意人,赵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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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铁锹,把坑填平,又在上面撒了一层草木灰,最后铺上一层新雪,踩实。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哥!!”
    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却掩饰不住兴奋的喊声。
    紧接著,二嘎子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呼哧带喘地跑进了后院。
    一看见赵山河,这小子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我就知道是你!我看你家烟囱一大早就冒烟,就知道你肯定半夜摸回来了!”
    二嘎子嘿嘿笑著,凑到跟前,眼神贼溜溜地在赵山河身上扫了一圈。
    见赵山河虽然脸色有点白,但身上收拾得利利索索,那股子精气神比走的时候还足。
    “哥……”
    二嘎子搓著手,一脸的期待和討好:
    “那玩意儿……成了?”
    赵山河把铁锹立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这个跟屁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觉得呢?”
    “那还用问吗!”
    二嘎子一拍大腿,那马屁拍得震天响:
    “我哥出马,那必须是手到擒来啊!那紫貂王见了你,不得乖乖自个儿钻口袋里啊?”
    “行了,別贫了。”
    赵山河笑骂了一句,指了指门口:
    “既然知道我回来了,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就在林场大院停著呢,油都加满了!”
    二嘎子一听这就来劲了:
    “大壮那小子也等著呢。哥,你进屋收拾收拾,我去把车开过来!咱们吃了早饭就进城!”
    ……
    哈尔滨,国际饭店。
    还是那个熟悉的旋转门。
    还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暖气和高级香水味。
    但这回,二嘎子腰杆挺得笔直,虽然手心还是有点冒汗。
    他穿著那身新买的、稍微有点肥大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溜光。
    看见门口那个穿著制服、戴著大盖帽的门童,二嘎子这回没往后缩。
    “哎!同志,等会儿!”
    门童刚一伸手要拦。
    二嘎子动作极其熟练,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
    他並没有整个把烟递过去,而是大拇指一弹,熟练地弹出一根烟屁股,双手递到了门童跟前,脸上掛著那股子特有的、带著点討好的笑:
    “兄弟,辛苦辛苦!”
    “借个光,我们是向阳公社的,跟三楼的金老板约好了。”
    “你也知道,金老板那是大忙人,我们要是迟到了,还得挨骂。兄弟给个方便?”
    那门童本来板著的脸,一看这递烟的手法,再看二嘎子那虽然土但透著股机灵劲儿的笑,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接过烟,別在耳朵上,顺势扫了一眼身后的赵山河。
    赵山河穿得很利索。
    一身崭新的藏蓝色棉袄,裤子笔挺,脚上踩著一双千层底的条绒棉鞋。
    虽说不是什么高档货,但胜在乾净、板正。
    身上没有那股子常年钻林子的土腥味,也没有猎户常见的补丁。
    整个人往那一站,透著股精气神。
    赵山河冲门童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平和。
    “行,进去吧。”
    门童挥了挥手:“別在大堂乱窜,直接上电梯。”
    “得嘞!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二嘎子嘿嘿一笑,也不多纠缠,赶紧招呼赵山河进了旋转门。
    进了大堂,二嘎子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哥,这『大前门』是真好使啊!三毛五一盒呢,没白花!”
    赵山河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大步走进了大堂。
    这小子,歷练出来了。
    ……
    三楼,贵宾套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
    赵山河走到最里面的那扇红木门前。
    还没敲门,就能隱约听见屋里传来焦躁的踱步声,像是拉磨的驴一样,一圈又一圈。
    “咚咚咚。”
    赵山河抬手,敲了三下。
    “谁啊?不是说了別烦我吗!”屋里传来金万福不耐烦的吼声,嗓子都哑了。
    “金老板,是我。赵山河。”
    屋里的脚步声猛地停住了。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到差点摔倒的脚步声冲向门口。
    “咔噠!”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金万福本人。
    这位叱吒黑龙江外贸界的“金財神”,此刻正穿著一身宽鬆的唐装,手里捏著一串星月菩提。
    他眼圈发黑,满脸胡茬,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焦虑到极点的颓废。
    但一见门口站著的赵山河,他愣了一下。
    看著赵山河这副乾乾净净、稳稳噹噹的模样,金万福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赵老弟……”
    金万福顾不上大老板的架子,一把抓住赵山河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发白了:
    “哎呀!你可算来了!”
    “快!快进屋!”
    他把两人让进屋,反手就掛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还特意反锁了房门。
    屋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雪茄屁股。
    显然,为了这次莫斯科展销会的货源,这位金老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赵老弟,我不跟你客套了。”
    金万福也没倒水,甚至没让座。
    他就站在茶几旁,死死盯著赵山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抖:
    “下周我就要飞莫斯科了。”
    “为了这次展销会,我把全省的库存都翻遍了,就没有一张能压得住场子的。”
    “我就想著你是个实在人,这几天一直盼著你能来。”
    金万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二嘎子怀里的那个旧挎包上,眼神里全是渴望和恐惧:
    “怎么样?”
    “这趟回去……有收穫吗?”
    他不敢问得太满,生怕希望落空。
    赵山河看著金万福那副急红了眼的样子,也没卖关子。
    他没坐下,而是直接看著金万福的眼睛,语气沉稳而有力:
    “金老板,幸不辱命。”
    听到这四个字,金万福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快!打开!”
    赵山河冲二嘎子一点头:
    “嘎子,亮货!”
    二嘎子也不含糊,几步窜到茶几旁,把挎包一放,麻利地取出了那个樺树皮盒子。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盒盖揭开。
    那股特有的草药香,瞬间盖过了屋里的烟味。
    赵山河带上白手套,將那张乌黑油亮、隱隱泛著紫光的筒子皮,直接铺在了洁白的桌布上。
    “嘶——”
    金万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一瞬间,屋里的灯光似乎都被这张皮子给吸进去了。
    黑。
    那是五彩斑斕的黑。
    每一根针毛都在灯光下闪烁著幽幽的紫光,如同黑夜里的珍珠。
    金万福顾不上矜持。
    他扑通一声跪在沙发上,掏出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皮子上。
    从头看到尾,从毛尖看到绒根。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神品……这是神品啊!”
    金万福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那是激动到了极点的潮红:
    “赵老弟,我服了!”
    “这是真正的『黑珍珠』!而且是刚下身不到五天的『活皮』!”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有了它,这次莫斯科展销会的金奖,稳了!咱们国家的面子,保住了!”
    金万福猛地站起身,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支票本,重重拍在桌子上:
    “赵老弟,啥也別说了。”
    “这东西,我一定要!你开个价!”
    “两万?还是三万?只要你开口,我绝不还价!”
    屋里静了下来。
    二嘎子听见“三万”这个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呼吸都忘了。
    赵山河却笑了。
    他看著激动的金万福,说出了那句早就在心里盘算好的话:
    “金老板,这皮子,我不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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