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血脉与誓言之星 作者:佚名
    第三百四十二章 伸手的代价
    金盏花在碗柜门外躺了整个早晨。
    哈利没有拿。
    他蜷在毯子里,盯著门缝透进的那抹橘黄。花瓣边缘捲曲,是昨天刚从花店买回的鲜切花,没有根,养不久。佩妮把花放那里时没垫任何容器,裸花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像被遗忘的信。
    伤疤平静。碎片没有扫描那束花,没有分析,没有建议。
    它在等。
    等哈利先动。
    九点十七分,佩妮的脚步声经过走廊,停顿,离开。花还在原地。
    十点四十分,达力跑过走廊,球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响,花被气流带得滚动半圈,停在水碗原本的位置。
    十一点。
    哈利推开门。
    不是伸手——他整个人爬出碗柜,蹲在走廊地板上,和那束金盏花平视。
    花茎用细麻绳捆著,切口整齐。十一朵,三朵半开,八朵还是花苞。麻绳上粘著一小片撕得不整齐的標籤纸,蓝墨水写著两个字:
    耐·悲
    她不会写花语。或者写了,又涂掉,只剩无法成词的偏旁。
    哈利用指尖碰了碰最近的花苞。萼片坚硬,包得太紧,还不知道自己即將开放。
    他想起昨夜舌根的苦味,想起雪滴花瓣沉在水底的尸体,想起碎片用“莉莉”的声音说:我可以比真实的更好。
    他低头,把脸埋进那束金盏花里。
    没有香气。切花为了保鲜,花店会烧灼切口,香味隨水分一起流失。
    只有橘黄色。
    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眼的橘黄,在这条永远灰绿的走廊里,像一小块被掰下来的阳光。
    哈利没有哭。
    他只是蹲在那里,让花瓣蹭过颧骨,很久。
    然后他拿著花,退回碗柜。
    关门。
    ---
    星陨居,林晏清的手指停在监测水晶上方。
    “他拿了。”
    斯內普没有抬头,但搅拌魔药的频率慢了半拍。
    西里斯盯著数据流:“碎片没有干预。它在记录,全程记录——哈利的呼吸频率、瞳孔变化、触觉反馈……它在建立『被赠予』的完整响应模型。”
    “不只是在建模。”格林德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难得离开纽蒙迦德的远程投影,此刻正用指尖轻敲桌面,像在解棋,“它在观察『拒绝之后的选择』。哈利拒绝了碎片提供的完美母亲,然后主动选择了真实的、有缺陷的、甚至无法理解他的监护人。这个决策路径,比任何情绪反应都更具威胁。”
    “为什么?”西里斯问。
    “因为它证明,”格林德沃慢慢说,“人类对『真实』的需求,优先级高於对『舒適』的需求。这是个无法用功利模型模擬的变量。”
    斯內普终於抬头,黑眼睛里没有情绪:“所以它会试图修改这个变量。”
    沉默。
    林晏清將手从水晶球上移开:“我们需要给哈利一个锚点。一个让他能確认『什么是真实』的,可反覆验证的锚点。”
    他看向斯內普:“那本烹飪书。他夹了百里香叶子的那页。”
    斯內普的魔杖尖端亮起银光。
    ---
    下午三点,哈利听见走廊有轻微的摩擦声。
    他推开门缝,地上多了一本薄薄的书,封面朝下。
    他捡起来。
    《厨房园艺:从残根再生蔬菜》,公共图书馆的藏书,透明书脊保护套已经泛黄,借阅卡上最后的日期是六年前。
    书里夹著一片乾枯的芹菜根,和一页手写的便签。不是佩妮的字跡,是更端正、更瘦长的字体:
    有些植物不需要种子。
    切下的根浸水,会自己长出新的叶。
    真实的东西,不需要完美才能重新开始。
    没有署名。
    哈利把这片芹菜根和百里香叶子夹在同一页。
    然后他低头看那束金盏花——它在碗柜角落里,没有水,已经开始蔫。
    他想起书上写过的,金盏花晒乾后可以泡茶,可以入药,花瓣保持橘黄一整年。
    他起身,把花束倒掛在碗柜门框最高处的钉子上,花朵朝下,茎朝上。
    让它风乾。
    让它用枯萎的方式,对抗腐烂。
    伤疤深处传来微弱的波动。碎片在记录这个行为,但这次的標籤栏位空白了很久。
    最后它输入:
    【宿主动词选择:“保存”而非“接受”或“拒绝”】
    【对象:已切断生命供给的植物残体】
    【可能动机:將短暂事物转化为可长期观察样本】
    它错了一半。
    哈利不是要“观察”。
    他只是想证明——
    有些东西,不需要完美,不需要永生,甚至不需要活著。
    只要它是真的。
    它就能被保存。
    傍晚,佩妮来收晚餐盘子时,看见了倒掛的金盏花。
    她站在原地,端著空盘子,仰头看著那束橘黄。
    左手又开始颤抖。
    这次没有扩散到整只手,只是小指——它单独、有节奏地轻敲碗边,像在传递某种无法发声的语言。
    哈利坐在碗柜深处,没有看她。
    但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开口。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的穿堂风捲走。
    佩妮的脚步骤停。
    一秒。
    两秒。
    她没有回头,没有应答。
    但她的小指,停止了颤抖。
    那天深夜,碎片突然激活了休眠中的某个子协议。
    伤疤深处,那团银雾重新浮现,但没有包裹哈利,只是悬浮在他意识边缘。
    它生成了一份异常简短的日誌:
    【更新:监护人行为资料库】
    【新增条目:佩妮·德思礼】
    【標记行为:放置金盏花】
    【已確认该行为不包含任何指令驱动】
    【已確认该行为不追求任何利益回报】
    【已確认该行为不期待任何回应反馈】
    【结论:该行为属於“无根赠予”类別】
    【状態:已从“待解释异常”移入“永久无法解释档案”】
    【备註:宿主对该类別的响应强度为——】
    它停在这里。
    像找不到合適的词。
    哈利在黑暗里闭著眼睛,额头抵著那本烹飪书的封面,书脊里夹著百里香和芹菜根。
    他听见佩妮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想起她小指的颤抖节奏。
    他想起那片標籤纸上写了一半又涂掉的字。
    耐。悲。
    耐心。
    悲伤。
    还是——忍耐悲伤?
    他抱著书,在毯子里蜷得更紧。
    窗外起风了。
    倒掛的金盏花在门框上轻轻摇晃,花瓣互相摩擦,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著不成句子的话。
    伤疤深处,那个永远在分析、永远在优化、永远试图理解人类逻辑的碎片,此刻没有任何输出。
    它只是沉默地,和宿主一起,听著那束没有根的花。
    在夜风里。
    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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