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67章 对这个时代的无声控诉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很清晰。
    沈观握著终端,心跳的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会等来什么回復。
    是石沉大海,是愤怒的斥责,还是……
    她刚想到这,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她只在资料上见过的男人,周毅。
    回復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好。”
    接著,第二条消息弹出。
    “时间地点,你定。”
    没有半点犹豫和试探,仿佛他一直在等。
    沈观的指尖有些凉。
    她回覆:“半小时后,城南老巷口那家『再来一碗』麵馆。”
    那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没有智能点餐,没有精致装修,连招牌都掉色了。
    在这个讲究数据和效率的城市里,它像是被时间忘了。
    安静,適合听故事。
    “好。”
    又是同样一个字,平静的嚇人。
    半小时后,沈观推开了麵馆油腻的木门。
    一股带著骨汤味的蒸汽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坐著两三桌客人。
    沈观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的发白的格子衬衫,背对门口,身形单薄。
    他没玩终端,也没东张西望,只是安静的坐著,和周围昏暗的灯光融为一体。
    沈观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苍白、疲惫,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深深的眼窝。
    他就是周毅。
    他看起来普通、沉默,甚至有点木訥。
    “你好,我是沈观。”
    “我知道。”周毅的声音比她想的更沙哑,“我看过你的报导。”
    两人没再说话。
    老板娘端著菜单走过来,带著乡音问:“两位,吃点什么?”
    “两碗招牌牛肉麵。”沈观没看菜单。
    周毅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老板娘走开后,周毅才重新开口,语气平淡的像在匯报工作。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嫁祸给晓月吗?”
    他用的是“晓月”,叫的很自然。
    沈观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这场对话已经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恨她?”沈观问。
    “我爱她。”周毅扶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平静,“比我自己的命还爱她。”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故事才足够『完美』。”周毅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笑,“一个被爱情和债务逼上绝路的女人,杀了她的上司兼情人,然后畏罪自杀。多好的故事,不是吗?有情杀,有职场潜规则,有悲剧,有悬念。足够让所有人记住。”
    “记住?”
    “对,记住。”周毅看著沈观,一字一句,“记住石森这个人,记住他死的有多……离奇。”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
    沈观没动筷子,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在陈述。
    陈述一场早已在他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的復仇。
    “那个通勤诡计,你是怎么想到的?”沈观换了个问题。
    “我没有想,我在模仿。”周毅的声音依旧平淡,“石森是个非常自律,或者说,非常迷信数据的人。他相信一切都能被量化,被管理。他的通勤,就是他这种想法的最好体现。”
    “他为了五百块的全勤奖,把自己活成了一块表。每天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同样的地点。他还洋洋得意,把通勤记录截图发朋友圈,叫作『一个现代都市精英的时间管理艺术』。”
    周毅说到这,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艺术?”
    “他不知道,他炫耀的,正是这个城市里无数人被迫遵守的牢笼。”
    “我只是,把他的艺术,变成了我的作品。”
    “我花了三个月,研究了他所有的通勤路线。他走过的每条路,我都重新走了一遍。我算了每个红绿灯的时间,每班公交的间隔,每趟地铁的停靠秒数。”
    “我发现,只要组合的好,利用几个被忽略的监控死角,就能在他的路线上,造出一段十一分钟的『幽灵时间』。”
    “足够我从他常走的维修通道里提前埋伏,杀了他,再从容的离开,回到我自己的通勤路线上,留下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个维修通道里的菸头和饮料罐,是你故意留的。”沈观说。
    “是。”周毅点头,“那是我的习惯,也是我留的后手。如果计划失败,那些痕跡会指向我,不是晓月。但计划成功了,它们就成了扰乱警察视线的垃圾。”
    沈观感觉后背有些发冷。
    眼前的男人,心思縝密的可怕。他不是衝动报復,他是在设计一个算好所有可能性的程序。
    石森的死,只是这个程序的最终结果。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沈观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只是为了杀一个……折磨你女朋友的上司?”
    周毅夹起一筷子面,却没送到嘴里。
    麵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平静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不是折磨。”
    周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颤抖。
    “是谋杀。”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死死的按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晓月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她总说,等我们攒够了钱,就离开首都星,去一个有海的小城市,开家小陶艺工作室。她捏泥巴,我写代码,安安静静的,过完一辈子。”
    “去年秋天,我们快攒够钱了。她说,再努力一下,等她做完那个叫『天穹之刃』的项目,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她还说,她有一个惊喜要给我。”
    周毅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在麵馆嘈杂的背景音里,被撕的粉碎。
    沈观的心揪了一下。
    她没有催,只是静静的等著。
    过了很久,周毅才重新抬起头,满脸是泪。
    “那个惊喜,是她怀孕了。”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本来……我本来就要当爸爸了。”
    “但是,那个项目,那个该死的『天穹之刃』,成了她的催命符。石森为了他自己的业绩,为了他那份漂亮的晋升报告,把整个项目组的人当牲口用。”
    “连续三周,晓月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她不敢请假,不敢休息,因为石森告诉他们,这个项目,关係到所有人的年终奖金和去留。”
    “她开始掉头髮,整夜的失眠,人也越来越沉默。我劝她辞职,她说不行,她不能连累整个团队。”
    “第三周的周末,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很虚弱,说肚子疼。我疯了一样赶去医院,等我到的时候……”
    周毅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
    “医生说,孩子没了。”
    “因为长期过度劳累和精神压力太大……流產了。”
    “我冲回公司,想去找石森拼命。是晓月拉住了我,她哭著求我,说算了,说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完那个项目。”
    “我信了。我以为,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周毅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旁边几桌客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他毫不在意。
    “我错了。”
    “那个孩子,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项目结束后,她拿到了奖金,也拿到了重度抑鬱症的诊断书。”
    “她不笑了,也不再提陶艺工作室的事。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整天的发呆。”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
    周毅的声音变得很轻。
    “她从楼上跳了下去。”
    “警察在现场找到了她留的遗书,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说投资失败,对不起我。”
    “他们都信了。”
    “只有我知道,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死死攥著的,是那张她捨不得扔掉的,已经起皱的b超单。”
    沈观感觉呼吸都停了。
    周毅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是寒冰一样的平静,和烧尽一切的疯狂。
    “石森,用加班,用kpi,用一张张完美的考勤表,杀死了我的爱人,杀死了我没出世的孩子。”
    “所以,我也要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来杀了他。”
    “我要让他的名字,和他那张『完美考勤』的通勤表,一起,成为这个时代的大笑话。”
    “我要让所有看到这个案子的人都想一想,在那完美的数据背后,到底藏著多少被吞掉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沈观的心上。
    两碗面,一口没动,已经彻底凉了。
    周毅站起身,表情又恢復了那种近乎木然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幣,压在碗下。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他对著沈观,微微鞠了一躬。
    “我该走了。”
    沈观也跟著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麵馆。
    外面的夜风,比来时更冷了。
    两人刚站到街边,几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巷口亮起,伴隨著刺耳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无声又飞快的將麵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徐海冷著脸,出现在灯光下。
    沈观愣住了。
    周毅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平静的看著那些从车上下来的警察,然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观。
    他笑了。
    那是沈观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笑。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悲伤,还有一丝郑重的託付。
    “请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拜託了。”
    说完,他转过身,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主动向著徐海和那些冰冷的手銬,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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