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郭言一具尸体!
    往日跟隨在他身边的小廝不见踪跡。
    贾似真浑身一凉,眼神不著痕跡地往他身旁这个小廝一瞟。
    郭言身边的小廝没了,他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小廝。
    人数不增不减。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原来李桃花昨夜便做好了这个打算。
    忽然后背顶上一个硬物,贾似真惊回过神,立马冷脸呵斥围在郭言窝棚外的役夫。
    手刚摸到腰间,才想起腰间的鞭子,已经被李桃花拿走。
    “贾似真,你就是这么管这些役夫的?”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带著嘲讽的声音。
    贾似真回头看去,眉头一皱,“是你!”
    钱开甩著鞭子,冷眼一瞟周围闹哄哄的役夫,手里的鞭子挥得破空声阵阵。
    钱开一个眼神,他身后带来的人立马散开將围观的役夫通通赶回岗位。
    李桃花发现贾似真脸色难看,嘴唇抿得紧紧。
    她半垂脑袋,让人看不清面容。
    钱开见她神色伤心,下意识以为她是郭言身边那个小廝。
    “你东家是怎么死的?”
    贾似真嘴一张,“你眼瞎?不会看?”
    钱开囂张的表情一凝,冷冷看了眼贾似真。
    “你身为监工,居然还能让贼人闯入將郭言杀了,我看你回去怎么跟县令大人交代!”
    贾似真不屑撇了撇嘴,“我监的是干活的役夫,郭言可不归我管。”
    “真要感到头疼的,应该是你才对,毕竟从今天开始,这里是你来。”
    “你!”
    见他吃瘪,贾似真昨夜被李桃花折磨了一晚鬱闷恐惧的心情,才稍稍好些。
    不过看著他充满怒气的表情,想到身后的李桃花。
    张嘴想要揭发他的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
    此人狡诈,昨夜居然能无声无息在守备森严的营地中,杀了郭言,还闯入他的窝棚中,逼他吃下毒药。
    这份身手不可小覷。
    想到现在还中了毒,他脸色越发难看。
    將一地烂摊子留给钱开,贾似真大摇大摆带著李桃花从满是官兵的营地离开。
    望著远去的营地,贾似真欲言又止,想到身上的毒,还是开口,“我现在已经带你安全离开了。”
    “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身上的毒给解了。”
    李桃花瞥了一眼他,“先进城。”
    见她丝毫不接茬,贾似真脸上闪过一丝郁色。
    从府外进邑州府的路程不短,贾似真特意从营地牵了一匹马来。
    路上就被李桃花抢走,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绑在马屁股后。
    路上稍有个脚慢,鞭子就抽了下来。
    “啊!”
    又挨了一鞭子后,郭言满头大汗被拖在马屁股后,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传到心尖,让他终於忍不住。
    “你这样对我,守城的官兵会看出来的。”
    “到时候你不用说进城,连命都保不住!”
    回应他的是又一鞭子,点点血跡隨著鞭子扬起落下,一如他当初抽在方四六身上一般。
    李桃花冷笑一声,“若我死,你也是个垫背的。”
    贾似真不甘心地憋了口气,浑身都感觉要散了架,可皮肤上的疼痛又让他无比清醒。
    马蹄嘚嘚嘚在天黑之前赶到邑州府外。
    李桃花从马背上跳下,扫了眼跟个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贾似真。
    “现在不进城?”
    见他还有力气问,就知道死不了。
    李桃花隨地坐在,“不进。”
    贾似真心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磨蹭著向后,儘管身下伤口被细碎的石子碾得血肉模糊,还是慢慢后挪。
    “你想进城,还得靠我,没我这张脸,他们不会让你进的。”
    李桃花想起守在城外蛮族士兵,他们会人脸?
    她唇角一勾,恐怕在他们眼里,大周的百姓都长得差不多吧。
    “令牌呢?”
    贾似真一僵,眼光闪烁,“你说什么令牌,我听不懂。”
    “我们在钱县令那里都是掛了脸的,只要我明天没有出现。”
    “他一定会找我的!”
    李桃花挑了挑眉,“或许等他能腾出精力,说不定会想起你。”
    贾似真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他张嘴问她是什么意思,『咔嚓』一声,贾似真眼底光亮瞬间熄灭。
    李桃花鬆开手,任由贾似真身子软软滑倒在地。
    之前出城时,她亲眼看著郭言出示令牌才带著他们出城。
    可惜昨夜她翻遍了郭言的窝棚,也没找见那块令牌。
    难不成在他和那小廝身上?
    眼前仿佛又浮现那两具白花花的肉体,李桃花难得打了个冷颤。
    蹲下在贾似真身上翻找了一遍,果然在他怀里找到一块令牌。
    夜黑风高,正是挖坑埋人的好时辰。
    李桃花贴心的给他挖了一个大大的坑,埋好的瞬间她还在上面踩了踩。
    忽然脚下传来异样,她趴下,耳朵贴地,阵阵震感从地下传来。
    连忙起身將拴在树上的马匹放开,一拍马屁股任由它跑远。
    停了一会儿,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这里有血腥气。”
    阿史那皱眉扫了眼周围,“你们去看看。”
    “是。”
    五个蛮族士兵立马下马查看。
    不一会儿便有人回来稟报,“大人,有拖痕。”
    拖痕?
    阿史那想到被征来兴修水利的大周役夫,难道是他们的?
    他手下的人,明显也想到了这个。
    “大人,这可能是他们的。”
    “我早就听说这些大周官员不拿他们的百姓当人。”
    不当人是怎么个不当法儿?
    阿史那眉头紧锁,“可汗虽下令兴修水利,可也说了要明確保障役夫的伙食。”
    手下几人面面相覷,没有作声。
    而在城中正闭眼听自己帐房回稟帐目的钱望成,搂著小妾,一口一个蜜饯,好不愜意自在。
    “大人,咱们剋扣役夫伙食,所得的银子可不少啊。”
    “要说这些蛮族人,可真的捨得下血本啊,居然让咱们顿顿乾饭稠米粥。”
    “这换在哪朝哪代都是没有的事儿。”
    “能给口吃的就算不错了。”
    帐房张嘴叭叭说完,又有些担心,“大人,咱们这样阳奉阴违,要是被蛮族的阿史那知道了......会不会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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