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禁闭室里,霉味混杂著浓重的尘土与铁锈气息,在狭小闭塞的空间里久久散不去,呛得人胸口发闷。
    四周几乎一片漆黑,只有高处那扇狭小的气窗,艰难地漏下一缕微弱灰白的天光,勉强照亮地面上斑驳的霉斑与墙角结著的厚厚蛛网,更衬得这里阴森压抑,如同与世隔绝的囚笼。
    秦淮茹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木板床上,手腕上被手銬勒出的一圈红痕还在隱隱作痛,肌肤触到冰凉的墙壁,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直往上窜。
    先前在眾人面前刻意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魂未定的后怕,以及强压下慌乱后的沉凝冷肃。
    她背靠冰冷的墙壁,心臟依旧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方才李文东那道淡漠却带著无上威压的目光,如同千斤巨石一般,至今还沉沉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普通领导的审视,而是手握生杀大权、歷经风浪才有的压迫感,仅仅是被扫一眼,便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温度、机械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深处骤然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叮!入职轧钢厂任务待定,搞定李怀德任务失败,无奖励,无惩罚。”
    系统这一句平淡得近乎冷漠的提示,却像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穿越过来占据这具身体之后,步步为营,费尽心思周旋,本想借著勾引李怀德这条捷径,顺利入职轧钢厂,在这个吃穿用度都要靠单位的年代站稳脚跟,顺顺利利完成系统任务,积攒积分兑换属性点与保命技能,一步步在这陌生的世道里立足。
    可如今,所有盘算尽数落空。
    任务硬生生中途中断,不仅半分好处没捞著,反倒把自己送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小黑屋,落得个被关禁闭的下场,实在是得不偿失。
    秦淮茹长长地嘆了口气,一声嘆息在空旷死寂的禁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裹挟著浓得化不开的懊悔与自责:
    “唉……早知道当初就老老实实听易晓天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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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前与同为穿越者的易晓天接触时,对方不止一次郑重提醒过她,李文东此人深不可测,背景硬得嚇人,手段更是杀伐果断,在这四九城里是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的狠角色,再三叮嘱她一定要收敛锋芒,千万不要正面衝撞。
    可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身怀功法,暴涨的实力迷昏了头,又仗著自己有系统,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该有的膨胀与自负。
    她天真地以为,凭著自己的容貌身段与现代人的手段,没有拿不下的男人,没有摆不平的麻烦,在这四合院与轧钢厂里,足以游刃有余。
    一时意气用事,一时傲慢自大,让她一头撞在了最硬的铁板上。
    “我当时真是膨胀过头了,简直是找死。”她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著尖锐刺骨的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敢再有半分侥倖,“以后再也不能这么衝动鲁莽了,面对李文东这种人,一定要加倍小心。”
    回想起刚才被两名公安牢牢按住、李文东在一旁冷眼注视的瞬间,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那绝非嚇唬人的虚张声势,也不是寻常人的恫嚇,而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手上沾过风雨、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物,才会有的冰冷气息。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当时敢有一丝挣扎、敢贸然反抗、敢动用一丝系统赋予的能力,李文东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雷霆出手,当场把她格杀在厂区,连一点翻身活命的机会都不会留给她。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斤两。
    系统任务没有完成,自身实力有限,没有强硬靠山,没有人脉根基,论背景、论权势、论狠辣果决的程度,她和李文东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正面硬刚,除了死路一条,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绝对不能正面刚。”秦淮茹深吸一口带著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黑暗中一点点梳理思路,压下所有浮躁,“以后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低调蛰伏,慢慢徐徐图之。”
    在这个陌生又处处凶险的年代,系统是她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只有一步步稳妥完成系统任务,积攒积分,兑换技能、体质、人脉乃至自保手段,她才能在夹缝里艰难活下去,才有资本將来和那些大人物周旋较量。
    至於眼下一时的屈辱、一时的不顺、一时的栽跟头,和性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完成系统任务才是第一位,绝不能再为了一时意气之爭,坏了自己的大事。”
    她缓缓闭上眼,將心底翻涌的不甘、怨懟、恐惧与慌乱,尽数强行压进心底深处。
    再睁开眼时,眸中已褪去了先前的浮躁,多了几分与这具年龄不符的隱忍、城府与算计。
    七天禁闭,对旁人而言是难熬的煎熬,对她而言,恰好是一段难得的冷静反思、重新规划路线的时间。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后续的详细计划:
    等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全力避开李文东的锋芒,绝不主动招惹,甚至要在他面前刻意示弱、装可怜、扮无害,最大程度降低对方的警惕与杀心,先保住自身安全。
    继续和易晓天保持合作。两人都是穿越者,又都身怀系统,有共同的敌人,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算是天然的盟友,彼此可以互通消息、互相掩护,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
    同时彻底收敛锋芒,低调完成系统发布的日常小任务,不引人注目地悄悄提升实力、积累资本,耐心蛰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就在秦淮茹独自一人在小黑屋里潜心蛰伏、反思过错、重新规划路线之时,另一边的四合院里,易晓天也很快从街坊邻居的閒言碎语中,得知秦淮茹被李文东亲自下令关进保卫处禁闭室的消息。
    易晓天当下脸色猛地一沉,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阴鷙的气息。
    他本来还对秦淮茹抱有几分指望,想著让她先在轧钢厂里站稳脚跟,完成系统任务,提升实力、配合他后续行动,甚至在关键时刻帮忙牵制一下李文东的注意力,为自己爭取布局的时间。
    没想到这女人刚一出手就玩脱了,头脑发热直接撞在李文东的枪口上,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易晓天压低声音暗骂一声,心中烦躁不已。
    他比秦淮茹更早穿越过来,对这个时代的规则与人情世故看得更透彻,更深知李文东的恐怖。
    此人杀伐果断,背景通天,本身实力深不可测,是他目前在这片地界上最忌惮的对手,甚至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秦淮茹这一闹,不仅自己栽了跟头,还极有可能把他和她之间的合作对付他暴露出去,引来李文东的注意与追查,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转念冷静一想,秦淮茹毕竟和他一样是穿越者,在这偌大的四九城里,是为数不多能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彼此心知肚明的人,就这么轻易放弃,实在太过可惜。
    “先看看情况,静观其变。”易晓天压下心头的不耐与怒火,眼神阴鷙地眯起,暗自盘算,“等她从禁闭室出来,再好好劝劝她,让她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认清李文东的可怕。”
    他心里很清楚,李文东这尊大佛,绝非现在根基尚浅的他们能够触碰的。
    此刻的易晓天,已经隱隱感觉到,一场围绕著四合院、轧钢厂,甚至整个四九城的穿越者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李文东,就是横亘在他们面前,最强大、最可怕、也最难以撼动的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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