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知道?”
    阮眠点头:“是。”
    “是我的阴暗卑劣在作祟。”
    “阴暗卑劣?”阮眠听不太懂。
    “我娇养到大的玫瑰,对谁都温柔绽放,唯独所有的刺,全都对准我,扎得我遍体鳞伤。”
    往事翻涌,沈妄眼底的光开始变得悠远,陷入漫长的回忆里......
    被村民救回后,阮眠躺在医院里,高烧不退,小腿上有很多蛇牙印,万幸都是无毒蛇。
    沈妄在病床前守了两天两夜。
    “阿妄,你看看你自己,黑眼圈都重成这样了,先去休息会儿,医生都说她不会有事,这里有护工照看。”温蕴仪劝道。
    沈妄恍若未闻,就这么一直望著昏迷不醒的女孩,半步不肯移开。
    温蕴仪又急又气,还想再劝,沈振禹轻轻按住她的肩,低声嘆:“算了,他们俩个感情从小就好,隨他吧。”
    就在这时,病床上,女孩的眼睫微弱地颤了颤。
    沈妄敏锐捕捉到,掌心猛地攥紧她的手,声音紧张:“眠眠?”
    片刻,女孩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扫过天花板的吊灯,再看向床边的温蕴仪和沈振禹,喉咙乾涩发疼,虚弱开口:“温妈妈,沈......咳咳!”
    “嗓子不舒服就別说话,好好休息。”沈振禹连忙道。
    “眠眠,还有哪里难受?要不要叫医生?”沈妄心疼地问。
    阮眠这才偏头,看向紧紧握著自己手的男生。
    他生得极好看,眉眼间全是关心和慌乱,可她,对他毫无印象。
    “你是?”
    两个字,让沈妄如遭雷击。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別闹了眠眠,还在跟我生气对不对?那天我不是故意凶你,我只是不想你被人欺负。”
    阮眠疑惑地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抽回自己的手,眼神疏离,“我们......认识?”
    沈妄彻底僵住,脑子一片空白,声音都发颤:“我、我是沈妄,是你的哥哥。”
    “哥哥?”
    “是啊,眠眠,我是哥哥。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上山吗?是谁带你去的?”
    “我......我......”
    阮眠仔细回想,记忆碎片刺得她脑袋剧痛,对蛇的恐惧画面再次浮现眼前。
    “走开!不要!別过来!不要过来!”
    “眠眠...”沈妄想靠近。
    阮眠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然后抱著自己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止。
    护士听到动静,捉住她注射镇静剂,阮眠才安静地睡过去。
    沈妄担忧地问:“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医生解释:“极度恐惧加上持续高烧,会导致病人部分记忆缺失,等身体痊癒,或许会慢慢回想起来。病人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家属千万不要再刺激她。”
    失忆?
    她记得爸妈,唯独忘了他?
    就因为他不许她和温书言见面、说话,所以生他的气?恨他、厌恶到要忘了他?
    医生刚走,门口便传来轻叩声。
    温书言提著果篮站在门外,温文尔雅:“姑父姑母,表弟,眠眠妹妹醒了吗?”
    看到这张脸,沈妄眸色骤然阴鷙,想起雨夜那不堪的一幕,他衝过去,狠狠一拳砸在温书言脸上。
    温书言猝不及防,踉蹌著跌在走廊。
    “阿妄!你干什么打人!”温蕴仪衝过来拉住他。
    温书言擦了擦嘴角的血,扶了扶眼镜:“表弟,你为什么打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温书言,別装了。”沈妄咬牙切齿,眼底戾气翻涌,“你那点齷齪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害了眠眠!你这个偽君子!”
    “表弟,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书言一脸无辜茫然。
    “阿妄!我看你是急疯了,这事跟书言有什么关係?阮眠就是个害人精,又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现在弄成这样,全家都跟著不得安寧!”温蕴仪转头瞪向沈振禹,“都怪你,非要把这个麻烦精带回家里来!”
    温书言担忧地说:“我听说你和眠眠前两天吵架了,会不会是你说了什么重话,她才一时想不开跑出去的?”
    沈妄的双拳攥到发白,猩红的双眼死死瞪著他。
    这件事绝对和温书言脱不了干係。
    温蕴仪连忙扶起温书言:“书言,你没事吧?阿妄就是太紧张阮眠,一时失控,你別往心里去。”
    “我没事,姑妈。眠眠妹妹平安就好,我今天来,是跟你们辞行的,我要回y国了。”
    温书言就这么走了。
    阮眠也彻底忘了那两天发生的一切。
    沈妄总觉得事情有蹊蹺,他重回村子调查,却一无所获。
    医生告诉他,阮眠没有被侵犯过。他只能说服自己,当一切是意外,只要她人还没事,就好。
    住院那几日,他寸步不离的照顾,可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冷淡又陌生。
    他餵她吃饭,她会默默接过碗筷,自己安静吃完。
    出院时,他想牵她的手,她会不动声色躲开。
    他为她拉开车门,她会礼貌浅笑,可他一坐在身旁,她便会往车窗边挪。
    病假结束后,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亲自开车送她去卓雅,再回南大上课。
    起初两人相处还算和谐,没几天,她拒绝了。
    “哥哥,以后你不要送我了,我自己可以搭公交车。”
    “为什么?”
    “同学们会说閒话,这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
    “说什么閒话?”沈妄无法理解,“你是我妹妹,我送自己的妹妹上学,有什么问题?”
    “你姓沈,我姓阮,我不想被人议论。”阮眠態度坚决,“而且卓雅和南大並不顺路,我不想一直麻烦你。”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麻烦。”
    阮眠低头,不说话了。
    “好。”沈妄无奈妥协,退一步提议,“你之前说想搬回主楼,我已经跟妈说好,让陈嫂把你的东西挪到我隔壁房间,以后学习上有问题,也能隨时问我。”
    “不用了,我现在住得很好,陈嫂也很照顾我。”
    阮眠回绝了他所有的安排与好意。
    在家里偶遇,她依旧会喊他哥哥。
    乖巧,礼貌,懂事,挑不出半分错处。
    就连温蕴仪吃饭时都会夸上阮眠两句,说她大病一场之后,变得更乖更討喜了。
    可沈妄心里清楚,她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从前的黏人、撒娇、依赖与亲近。
    她待他,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巨大的落差感,让沈妄心里感到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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