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消失那天 作者:佚名
    19.朔良
    “朔良学姐,那个,请收下这个!”
    黄昏的学校內,换鞋柜区域,金黄色的光影拍打著窗户,八卦地观望著室內的热闹场景。
    却见其中,那位留著金色狼尾鯔鱼头的少女面前,另一位脸色通红的少女正在朋友的观望下双手递出一封粉红色的信封。
    “里面,是我想和你说的话,希望...希望学姐读完后,能...能认真考虑一下!”
    “......”
    看著那递来的信封,朔良微微一愣,隨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好,谢谢你,我一定会认真看完给你回復的。”
    “呜...”
    听著眼前温柔的声音,那递出信封的少女立马哼唧一声,捂著脸跑向了一旁观望的朋友。
    “肯定会被拒绝的啦...”
    “朔良学姐鞋柜里可全都是表白信哦!”
    “我知道啦!但是...但是不说出来的话...”
    被朋友围著逃离现场的少女话语越来越小,徒留室內,朔良握著那粉色的信封,徐徐走向自己的换鞋柜。
    “咔嚓...”
    此刻,徒留她一人的大堂內,黄昏逐渐染上了晦暗。
    就在朔良刚打算打开鞋柜时,一旁,鞋柜的阴影仿佛凝聚成了实质。
    “唔,你也太受欢迎了吧...这都多少封告白信了?”
    一道女声传来,朔良看去,便看见了一位穿著黑色风衣的短髮干练女性徐徐从衣柜后走出。
    她拎著一个箱子,一双漆黑的眸子有些感慨地看向眼前的金髮少女。
    “......”
    望著来者,朔良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淡,就像是徐徐摘下了面具一般。
    如黄昏逐渐褪去,天色入夜。
    她脸上的表情也从平易近人的温柔转为了冰冷,
    打开了鞋柜,里面立马掉出了几封告白信。
    她看都不看,像是对待垃圾一样將那些信封拿出来丟在地上。
    那黑髮女士徐徐走来,低头捡起了一两封,隨后调笑起来,
    “...嚯,你可真是男女通吃啊...嘛,虽然之前就听局里的同事提过你的名號,但亲眼一见,姐姐也还是止不住地心动哟...”
    “......”
    见眼前的朔良没回话,她抬眸一看,脸上的笑容也尷尬住了。
    只因为,眼前的朔良不知何时转过头来,极其嫌弃地看著她...
    就像是在看某种噁心的虫子那样。
    “...请不要说这样的话,麻里前辈。”
    “咳咳...”
    被那眼神看得神態不太自然,短髮女士只得轻咳一声,丟下了手里的信封。
    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又一只蚂蚁,看著那信封落地便一拥而上,將之分食殆尽。
    “之前调查的事进展怎么样了,前辈?”
    “嘛,虽然他们行踪很谨慎,但还是让我找到蛛丝马跡了...看,这个。”
    说著,麻里递来了一张照片。
    上面,赫然是清水法子的照片。
    “这是?”
    “拜託,你们学校失踪了一个女学生,而且显然与怪异有关,你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和任务无关的对象,有在意的必要么?”
    “...真冷血啊。不过不幸地通知你,现在她和任务有关了。”
    说著,麻里又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是偷拍的。
    一间房间內,一对夫妇脸色露著奇怪的微笑,正在臥室內彼此对视著,同时竖起双手,食指和中指交叉,其余手指张开...
    “这是清水法子的父母...在女儿失踪后,他们不仅不悲伤,反而还天天露著笑容,躲在家里祈祷。而且你看,这个手势...”
    “他们可能加入【微笑俱乐部】了。”
    看了一眼,朔良就有了结论。
    “没错!毕竟你知道的,他们的目標就是这类人群。但我没找到他们和俱乐部接触的证据,也许他们在这个镇子里发展会员的手段又有不同...”
    “...好,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跟进清水法子的事情。”
    “那样就最好了,毕竟我们受肉的神秘不同,你即使驾驭怪异也不会被俱乐部的成员察觉,最好打探情报了,哪像我...”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前辈。”
    话还没说完呢,眼前的金髮少女却已经打算转头就走。
    “哎哎哎...”
    见状,麻里立马伸手拦住她。
    “还有一件事。”
    “......”
    朔良回过头来,没开口,但意思很明显:
    “有屁快放。”
    麻里也不再磨嘰,便说道,
    “总部又派人来了...根据我的情报,今早发出的调令,人应该已经出发了。至於什么时候到落玉县,什么时候又到镇里就不清楚了...”
    朔良皱起了眉头,疑问道,
    “普通人还是使徒?”
    “肯定是使徒了...只是不知道受肉的神秘是谁,驾驭了什么怪异...”
    “...为什么?这个镇子虽然古怪又危险,但还没到需要支援的地步...”
    “支援?你在开什么玩笑...”
    麻里嗤笑一声,解释道,
    “新特工显然是带著新的任务来的,而且根据我的推断,应该和这里的神秘有关。”
    “神秘?”
    “是啊,咱们之前已经有过判断了。这镇子地方偏僻,局里压根不可能顾及。但这么久过去了,这歷史悠久的镇子还好好的,而且怪异还大多被用土法压制...足可见这里不仅有神秘,还有一定数量成功受肉的使徒...”
    “也就是说,新特工是来记录这里未知神秘的信息的?”
    “可能吧...毕竟神秘这么稀少,多一条受肉的途径,就算不能为局里所用,多个了解也是好的...”
    麻里嘲讽地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变淡,
    “而且昨晚你也感受到了吧,那神秘的迴响。有生之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夸张的迴响,总部肯定有人被惊动了,不然不会一大早就下达调令...看来,这里的神秘非同一般啊...”
    “...也有可能和使徒有关。”
    “使徒?”
    麻里一愣,而朔良则深吸一口气回道,
    “神秘和使徒不是君臣,受肉仪式也並非神秘的单方面赐予。如此剧烈的迴响,可能由神秘引起,也可能由受肉的使徒引起。”
    说著,朔良又看向了麻里,反问道,
    “过去这么久,总部都还不知道这里存在未收录的神秘,说明它从未发出过如此程度的迴响,但昨晚却发出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麻里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不会吧?”
    朔良却一点没给可能性的区间,转而给出了篤定的结论,
    “那个受肉的使徒不是一般人,他的灵异体质已经夸张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甚至於能触及神秘的本质...”
    麻里张了张嘴,擦著汗道,
    “不会新特工来了之后调查著调查著就调查出了一位浑身都装满怪异的怪物吧?要真是这样,到时候打起来了我第一个跑...”
    朔良不置可否,只是打算转身离开,
    “...那是他的事。”
    “怎么就是他的事了...你觉得这样的存在俱乐部不会注意到吗?万一打草惊蛇...”
    “......”
    朔良抿了抿唇,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回过头来,极其嫌弃地说道,
    “那你要怎么办?”
    眼前的麻里打了一个响指,说道,
    “任务合併...你去调查清水法子的事的同时,也关注一下那个使徒的身份,怎么样?”
    “啪!”
    话还没说完,一双皮鞋已经丟到了她的脸上。
    “你...”
    皮鞋徐徐滑落,露出了眼前咬著牙,居高临下看著自己的朔良。
    她像是看渣滓一样看著眼前的麻里,冷声道,
    “任务都甩给我,那你们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又不是要偷懒。你有偽造的身份,行动方便一点。我们躲在暗处,主要负责那个大蛇神社啊。”
    闻言,朔良微微一愣。
    麻里却拿起了朔良的皮鞋,细细端详起来,
    “调查大蛇神社是一箭双鵰的事...
    “其一,这里的神秘和神社关係似乎很深,而且这里还有一位地位很高的御子...说不定,那所谓的夸张使徒就是这一任御子呢?
    “其二,微笑俱乐部这样有毒的外来势力正在蔓延,他们作为地头蛇不可能感受不到。但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发现他们有出手的意思,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朔良眯了眯眼,脸上的噁心表情也逐渐褪去,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好...”
    但下一秒,那麻里端详著眼前的小皮鞋,看著看著,却倏忽舔舐了一下嘴唇,
    “你前几天穿的是丝袜吧,味道都...”
    “咚!!”
    话还没说完,朔良就黑著脸一把將自己的鞋子抢了回来。
    隨后,她无语地將鞋子丟在地上。
    “啪嘰...”
    砸死了一堆地上的蚂蚁。
    “等新的同事到吧。有什么情报记得联繫我,前辈...”
    她將穿著白袜的脚塞入鞋子,如此开口的同时也回头看去。
    而身后,那黑髮女士却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低头一看,地上的蚂蚁也悉数消失不见。
    “......”
    默然一秒,她將室內鞋放回了鞋柜,低头看向手中清水法子失踪的照片。
    独自一人,她垂著眸,倏忽如此轻声开口,
    “无辜之人,愿你安息...”
    ......
    ......
    “咿咿呀...咿呀呀...”
    “所以,你也不认识刚才那个小屁孩?”
    “咿呀。”
    夜晚,慎独和小哑巴正在往回走。
    他们晚上隨便吃了几个饭糰之类的,居然也没花几块钱,配上便利味增汤味道还算可以吧。
    隨后两人反正也没事做,小哑巴带慎独熟悉了一下学校,带他去了她就读的2-a班,慎独也看著她写完了今天的作业。
    作业挺少的。
    看完了全程,慎独得到了这个结论。
    差不多八点多的时候,他俩启程回去。
    回来时,两人又聊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娇小女孩。
    慎独发现了,要和小哑巴对话儘量问“是或否”的问题,这样省了她掏写字板的时间。
    “姑且问一下,学校里你除了清水法子之外你真的认识什么人吗?”
    “咿...”
    提起这个,小哑巴先前因为吃饱喝足而露出满足笑容的脸带又倏忽一僵。
    看向慎独,她又染上了可怜兮兮的味道。
    “咿...咿呀...”
    得了,不用看都知道这傢伙压根和同学们不熟。
    慎独高情商地避开这个话题,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就是这?”
    打量著眼前有点简陋的四层宿舍,慎独刚要锐评,却发现二楼的一间没开灯的房间內,似乎有一个人影正站在没拉窗帘的窗户后,静静地看著下面的慎独。
    在慎独也看过来后,那人影歪了歪头,隨后对著慎独招起了手,似乎是在邀请他上来玩。
    还挺好客的。
    “......”
    但看著那窗户后的人影,慎独张了张嘴,问道,
    “这楼里只有咱俩住,对吧?”
    “咿呀咿呀...”
    一旁,小哑巴还在那“咿咿呀呀”地介绍屋子。
    慎独却脸色一黑,扭头问道,
    “那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咿呀!”
    小哑巴点了点头,隨后把书包翻回来,从里面掏起了什么东西。
    “咣...”
    先把里面装的板砖给丟出来,隨后再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慎独。
    慎独接过来一看,是一把上面贴著“304”数字的钥匙。
    隨后,小哑巴又把一张“入住提示单”递给了慎独。
    “欢迎尊敬的教室入住镇立高中教师宿舍,为了您的生活质量与安全,请务必注意以下事项”
    “1.晚上9点后禁止开灯,不论发生什么都禁止打开一切光源,否则后果自负”
    “2.晚上9点后禁止从背后呼唤房客,不论与谁见面,都必须面对面交谈;同时,不论谁从身后呼唤你,都请你不要回头,也不要回復对方的呼唤。”
    “3.每天晚上9点前確认当日居住的房客分別有谁,住哪个房间。9点后,最好不要进入有人入住的房间。”
    “4.每间房间仅住一个房客,但里面会放两张床。请您不论如何都只睡一张床,並且不要在另一张床上放任何物品,確保另一张床是空的。”
    “5.不论天气、气温如何,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將风扇打开,至少为一档。如若晚上不论如何都无法入睡,请逐步將风扇档数调高。如若风扇档数调至最高都无法入睡,那么请更换一张床入睡。”
    “6.睡前请检查一遍房间,確认房间內的陈设。房间內没有镜子,如果晚上房间內出现了镜子,请將风扇关闭入睡。”
    望著上面依次写著的一串“注意事项”,慎独嘴角一僵。
    “咿咿呀...呀咿咿...”
    小哑巴又掏出了写字板,刷刷地开写。
    虽然此刻天色渐晚,慎独已经有点看不清她那粗糙写字板上的文字了,
    “楼里的怪异具体长什么样,有多少我没仔细看过,但应该没有医院里的厉害。只要遵守上面的规则,就绝对不会出事。”
    没有医院里的厉害么...
    也就是白色的怪异?
    问题是有几只呢?
    慎独也不知道这个等级是怎么分的,难不成是按所谓的灵异力量?
    毕竟在他看来,忆泥的机制其实挺阴的,但在9號护士面前就是一碰就碎。
    话说...
    昨天晚上自己也算是向9號护士请求了帮助,自己今晚不回去给指甲会不会出事啊?
    她要是找不到自己然后去找老登该怎么办?
    慎独有些担心地如此作想,甚至想今晚先回去住,或者让老登跑过来。
    但看著小哑巴已经向楼上走去,慎独便打算先去房间看看。
    “咿呀...咿呀...”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三楼,领著慎独去他的房间。
    看得出来,她挺高兴的。
    也许是因为总算是有另一个人住进来了,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咔噠...”
    推开门,打开灯,小哑巴扫了一眼慎独的屋子。
    两张床,两边都铺了绿色的被子,看起来像是给两个人睡的。
    “咿咿呀呀...”
    “这里每天都有宿管维护的,所以被子是乾净的,放心。”
    “还有宿管啊...”
    “咿呀...”
    “是个老婆婆,但晚上不在这边,白天才会过来。”
    “这样...”
    慎独也没啥可收拾的东西,便提议去小哑巴的房间去看看。
    “咿呀?!”
    谁知道慎独这么一说,她却倏忽脸红了起来。
    她犹豫著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看她软糯糯的模样,慎独觉得自己如果强硬地说要去,她也只会委屈巴巴地半推半就...
    但还是算了。
    慎独其实不算压抑,毕竟他从小到大欧阳淼淼的房间想去就去,自然也没有圣地巡礼的那种想法。
    “咿呀...咿呀...”
    看慎独不强求,她又自顾自地鬆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仿佛她拒绝对方的提议后,对方不生气就算是对她的奖励那样。
    真是个好孩子。
    慎独再一次想吐槽。
    但隨后,小哑巴便勤快地在慎独的房间里转起来了。
    帮他把窗户合上,“咿咿呀呀”地写说晚上风很大。
    一会又是摸著被子,说这个被子好睡一点,让慎独睡这边...
    总之,她就跟个前辈一样,总算是能將之前积攒的无用住宿经验分享给下一个人了。
    慎独看她一会跑过来一会跑过去,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便只好制止她,
    “打住打住,不用弄了,有个地方睡就行,我应该不会在这住很久的...我又不是来这上学的,只是混个地方住有口饭吃,外加上好调查清水法子的事...如果找到了线索需要我去別的地方,我会立马开溜的...”
    “......”
    听慎独说完,刚才还闹喳喳的她这才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看向了慎独。
    默了一秒后,她才拿起了写字板写道,
    “我知道了。”
    “...嗯哼。”
    隨后,她又放下了写字板。
    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似乎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见状,慎独嘆了一口气,径直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床铺。
    但她怎么都不肯坐,似乎是和怪异的事有关。
    於是,慎独又只好拍了拍自己的身边。
    “咿...”
    她的脸色红了一点,隨后又坐在了慎独的身边。
    眼看著气氛逐渐尷尬,慎独托住了腮,打算问一下关於那个社团的事,
    “当时上山的人,除了野口英一和清水法子,还有谁在学校里?”
    “咿呀...”
    小哑巴思考了一下,刚要回復。
    “啪嗒...”
    隨著9点逐渐靠近,四周原本明亮的灯光立马熄灭。
    “臥槽?”
    “咿呀...”
    比起慎独的意外,小哑巴却早已习以为常。
    她將写字板收了起来,旋即轻轻摸向慎独。
    黑暗里,慎独立马感受到了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摸向了自己。
    那小手就这么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將之摊开。
    隨后,她用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写道,
    “明天告诉你。”
    “......”
    感受到她写的字,慎独抬眸看她。
    黑暗里,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晰可见。
    “...好,明天再说。”
    “咿呀!”
    看到慎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高兴地点了点头。
    但刚要起身离开,她却似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一把抓住了慎独的手。
    “......”
    黑暗里,感受到抓住自己手掌的一双软热小手,慎独只觉得小腹处也陡然升起了一股灼热。
    “嘶...”
    怎么回事?
    太久没打了,所以压抑了?
    不是,这才几天啊,怎么跟之前戒了一个多月一样难耐啊...
    慎独百思不得其解。
    但小哑巴却一点没察觉到异样,她只是又在慎独的手里写道,
    “晚安。”
    就为了说晚安?
    “晚安...”
    慎独愣愣地回復了一句,谁知在听到慎独说了晚安后,她又写了一遍。
    “?”
    为什么要写两遍?
    慎独不解,但小哑巴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身形轻快地站了起来。
    隨后,她“咿咿呀呀”地拿起了写字板,小心摸向了门口。
    “咔噠...”
    “咿呀!”
    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可爱声音后,房门关闭,她离开了慎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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