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辞跑出中霖大厦,他直接回了顾氏大楼,没去总裁办,去了五楼行政中心。
    一进去便找白慈嫻。
    一个小行政专员將他领到白慈嫻的工位,“这是经理给她安排的位置。”
    虽然没有独立办公室,但好在办公区很大,临窗,窗外还有公园。
    但和七楼的独立大办公室肯定是没法比的。
    白慈嫻自幼在孟家长大,孟家虽然不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小户人家,但还算殷实富足,也是娇生惯养。
    所以被降职、处罚奖金又发配边缘部门,心里一定是承受不住的。
    他还让她当眾向孟疏棠承认错误,说她诬陷她。
    这简直就是社死行为,往后,在顾氏一般人都会绕著白慈嫻走。
    她一定会怀恨在心,將一切罪责埋怨在孟疏棠身上。
    “她在哪儿?”
    小行政专员,“午休时出去了一趟,再也没有回来。”
    顾昀辞微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他先去地下二层的犄角旮旯,没有见到孟疏棠和白慈嫻。
    又去了地下车库,还未走近,远远就听到动静。
    这边。
    白慈嫻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朝著一个清瘦人影努了努嘴,冷冷地笑,“帮我好好修理她一顿,別闹出人命。”
    几个小混混堵住地下车库通往顾氏大楼的路,“你就是孟疏棠?”
    孟疏棠看著几个人的气质,神色微恙,“你们是?”
    小混混们没再和她废话,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推到旁边的墙上。
    孟疏棠惊恐,“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拿人钱財,替人解气。要怪,就怪你不该回来。”说完,几个人朝她推搡了几下。
    她秀髮凌乱,脸颊也因为紧张泛红,但一直不卑不亢,站在那儿,挥舞著手里的包,气势一点儿不弱。
    “还挺有劲儿。”一个小混混感慨一句,隨后几个人开始对她拳脚相加。
    眨眼间,她倒在地上,脸上破了相。
    顾昀辞想起四年前白慈嫻诬陷孟疏棠推倒她那次,孟疏棠胳膊上划伤一个大口子。
    他心猛地揪疼,当即厉喝。
    “住手,再敢碰她一下,我弄死你们。”
    几个小混混听了,反正也收了钱了,当下仓皇离开现场。
    “棠棠……”
    顾昀辞跑到孟疏棠身边,將她从血泊中搂在怀里,孟疏棠被人打了一下脑袋,晕乎乎的,但最后清醒时刻,她听出了是顾昀辞的声音。
    “我带你去医院。”
    他將她打横抱起,起身要走。
    白慈嫻突然出现,拦住他的路。
    “昀辞哥,她被人打成这样,一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让人记恨。
    你管她,会被连累的。”
    说著,她拉住顾昀辞胳膊,“她就是个灾星,自打她出生之后,她的家族就诸多不顺。
    她十岁生日那年,她外公差点儿被气死,十四岁生日之后没几天,她妈妈便成了植物人。
    她是不详之人,你要离她远一点儿,否则也会沾上霉运。”
    顾昀辞不想听她胡言乱语,“是不是你找人动的手?”
    白慈嫻被他冷厉眼神嚇住,愣在那儿微微摇头,“不是我,你不能为了她把什么坏事都联想到我身上。”
    顾昀辞最噁心她这副明显恶毒却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绝世无辜的模样。
    “是不是?”
    他看著她,嘶吼一声。
    -被降职!
    -奖金全没!
    -调去边缘岗位!
    -现在顾昀辞还这么维护孟疏棠!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嫉妒全炸了。
    白慈嫻心碎,不管不顾,对著顾昀辞大吼大叫:“是又怎么样?”
    顾昀辞白了她一眼,那样子,他先带孟疏棠去医院,一会儿再回来找她算帐。
    这个眼神让白慈嫻彻底破防。
    她死死拦住他,不让他走。
    “昀辞哥哥,你別走,我才是最爱你的,孟疏棠她不爱你,她爱的是陆深阳。”
    顾昀辞推开她。
    白慈嫻浑身发抖,她又急忙拉住顾昀辞。
    “你就这么著急带她走?我在这里,你看不见吗?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凭什么她孟疏棠捷足先登?
    顾昀辞,我为你疯魔,为你流產,我这辈子都可能怀不上孩子!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因为她!
    你现在就只护著她,有没有想过我?!”
    顾昀辞脚步一顿,没吱声。
    “我想不明白,”白慈嫻崩溃大哭,歇斯底里的爆发,“她凭什么,顾昀辞你告诉我,她到底凭什么?
    ……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两个都是孟家的女儿。
    为什么?她离开了四年回来你这么放不下。而我离开再回来,却要被你这样踩在脚下?”
    听到白慈嫻说她是孟疏棠同父异母的妹妹,顾昀辞一瞬间整个人僵住,抱著孟疏棠,后退半步。
    他好似被狠狠砸了一下,脚步不稳,脸色瞬间惨白。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孟疏棠近来为什么突然这么厌恶他!
    他嗓音哑到说不出任何话。
    白慈嫻看著他这样子,也愣住,“昀辞哥哥,你怎么了?”
    她满眼泪,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对不起……”
    男人薄唇翕张,喃喃。
    白慈嫻以为他是在向她道歉,兴奋地拉住他,“我不怪你,我从来不怪你的,昀辞哥哥。”
    可是下一句,“是我蠢,是我瞎……”
    纤细手指僵在那儿,看著男人抱著孟疏棠,在她眼前慢慢消失。
    顾昀辞將孟疏棠送到医院,外科医生很快为她做了全身检查,还安排了住院。
    两个小时后,孟疏棠醒来。
    男人眼底猩红,素来矜贵模样此刻略显狼狈,见她醒了,紧绷的肩头才微微鬆动。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心,刚冒头的青茬扎的她娇嫩皮肤微微刺痛。
    她將手慢慢抽出来,乾涩的喉咙扯出一抹极轻的笑,“你这是做什么?”
    顾昀辞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往下沉,悔意从眼底一路堵到喉咙,憋得他发颤,“……我刚刚才知道,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孟疏棠怔怔看著他,她一直以为他都知道,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她所有的委屈、挣扎、沉默,原来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巨大的荒谬感席捲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却故意用这一切,来报復我。”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解释著,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几乎僵硬地关掉,但那边又打过来,似乎有什么急事。
    他没看,直接按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白怜月撕心裂肺的声音。
    “昀辞!你快来,糖糖她……吞药自杀了。
    她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阿姨跪下来求你,过来见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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