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此, 食堂按照你们给的方子已经能做出饼皮了,内里的馅料也都能做,所以需要你从明日开始送酱了。”马复说。
    “这是应该的,我晚上回去就能将酱炒出来,明日就送来。”元照应晚又想起其他的事,“马管事,酱料一定要收好, 若是有异味就千万不能再吃了。”
    马复也格外正色道:“您放心就是,先前堂食出过差池,无意间也害得一些无辜书生生病, 我们如今将这些看得很紧。”
    “那就好。”元照说。
    马复还想再和他多聊两句,但见他神色有异,自然不好影响他心情, 也不敢耽搁他的事,略聊了两句便分开了。
    元照赶着马车就回了铺子里,这会正值生意升红火的时候,他将马拴到后院, 也赶紧做事了,免得总想起那人来。
    铺子里的生意格外好, 但也不知是否是上楼对普通百姓来说较为繁琐, 渐渐的楼上多是衣着不凡的千金或是少爷,每桌前都有仆从伺候着,都省了他们铺子里的伙计。
    元照时常还会给之前熟稔的客人们多送点小吃食, 都是用来吸引客人了,因为这些常客得了便宜就会变着法的帮他宣扬。
    铺子门一关,收拾妥当就回村了。
    只是这次师无相每跟着回来。
    家里一下就少了两个汉子,大家心里倒是都有点不习惯,就连做饭都按照平时的食量做,却剩了好多。
    师清然眼睛红红道:“二哥哥不在家,都没人吃剩饭了,也不知道他在书院能不能吃饱。”
    “我今儿去看他了,他手里还有余钱,若是食堂不够吃,超出了就只能花钱买了。”元照赶紧出声哄她,“下次带你们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嗯嗯!”师清然重重点头。
    元沅倒是没太大的感觉,他只要跟着哥哥就好,哥哥不走,他就什么都不怕。
    收拾妥当,一家人便各自回屋了。
    元照原本困倦不已,此时回了屋里,却半点睡不着,盯着床头挂着的小福包,片刻后默默将脑袋藏进被子里。
    另一边。
    师无相自回到书院就成了人群焦点,一堂课上完,程度和傅英就立刻凑到他桌前,就连胡禄也凑了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可算是把你盼来了,自从崔启出事后,书院便将两堂相合,也省得再找夫子了。”程度说。
    毕竟现在书院这些夫子都知根知底,若是再招新的来也恐生变故,这些人都是今年秋天要下场的,若是有什么不妥,对书院自然也是不小的影响。
    虽说是两堂相合,但粗略数来也不过五十,都是要下场的书生,自然知晓自身负担,人多人少对他们倒是没什么影响。
    说起来,因为之前的事,书院还退掉了好些书生,还有一些竟是直接转学了,故而今年的招生情况怕是也不好。
    “听闻你家铺子已然开起来了,情况如何?”程度又继续问。
    师无相有心做宣传,便笑道:“生意不错,从前出摊只卖卷饼和鸡蛋饼,如今卖得东西更多了,还有一些只有熟客才能买到的特殊小食。”
    “这样好?那我们可算熟客?能否买到你所说的新鲜吃食……”程度急急问着,也是在为堂里的其他书生问。
    他们都知晓师无相家的摊子卖的东西好吃,如今开了铺子,好吃的东西必然就更多了。
    师无相道:“自然是算的,开铺子前的都算,那些吃食都是过油炸过的,有鸡腿鸡肉,再蘸上甜或辣的酱汁,味道还算不错。”
    “我想吃!”程度都急了,“你请我吃!”
    “我如今在书院如何能请你?阿照过两日定然会来,到那时我请他给你们做了送来,这样总可以?”师无相笑说。
    “可以可以!”
    这下不止程度,就连围着的众多书生们也都应了起来,过油炸的鸡肉啊,想想都知道一定好吃!
    又一堂课结束便到了吃午饭的时辰。
    书生们这次对吃饭倒是没再抗拒,毕竟堂食都是县令下令整改过的,必然不会再像先前那样难吃又价贵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书生回了趟宿舍,特意将他们自家腌制的豆腐酸菜拿来下饭。
    师无相看着那些瓶瓶罐罐,挑了挑眉。
    堂食的饭菜确实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为了书生们的身体着想,依旧格外清淡。
    无外乎就是芋头煨菘菜,炒脆笋,再配两个馒头。
    用阿越的话来说就是,一点荤腥都不见,越吃越瘦!
    师无相痛快日子过久了,早就忘了书院的饭菜是这样的,就算整改也不会让他们顿顿餐餐有肉,只是这样难免身体会不舒服。
    “无妨,过两日食堂就要卖卷饼了。”师无相喝了一口芋头菘菜汤,微微有些甜,倒是能让人稍稍轻松些。
    “无相兄,此言果真?”
    “可是你家的卷饼吗?”
    “之前的卷饼好难吃,此时想起来都浑身不适。”
    师无相笑着点头,温声道:“马管事年前就与我家夫郎商议过了,今日估计也见到了,再等两日吧。”
    “若是如此便太好了!”
    “这般说着,我已经开始惦记那滋味了,里面的薄脆很好吃,就是不知书院能否做出同样的滋味?”
    “咱们等着尝尝便是了,若实在不成,就让书院找无相兄的夫郎哈哈哈……”
    师无相也跟着笑,书生们若是有这样的心思那是最好的,赚钱的买卖谁会不想做呢?
    书院的生活是极其单调的,除了读书吃饭便再无其它事了。
    自师无相回到书院,夫子知晓他先前也落下不少功课,便总会着意将他叫去补上几句,文意字句皆是详熟,就连文章的书写也多了些地气。
    说通俗些便是,从前的文章辞藻华丽堆砌而成,如今的文章虽质朴些,却是难得的言之有物。
    夫子当堂就将他的文章下发,不住夸赞道:“师无相的文章尚可,你们可传览一二,仔细阅读。”
    虽是尚可,可观朱夫子的神情,便知他写得不错,必然是堂内最佳,否则也不会让他们传阅。
    前排的书生立即诚惶诚恐接起他的文章,身旁的同窗也将脑袋扎过去,三三两两地抱头看着,时不时发出几句感慨来。
    胡禄就坐在师无相右侧,听朱夫子说完,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师无相,对方许是早就听惯夸奖的缘故,对朱夫子的所言以及同窗们的感慨都不为所动,一副见怪不怪地模样。
    若说不羡慕,那当真是假话,可他也知晓,自己却是是比不上的。
    天赋如此卓越,且自身勤谨之人,岂是他们能随意超越的?
    师无相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看去,“可是有话要说?”
    恰好这时文章传到胡禄手中,他粗略看了一眼,当即将那些期艾都驱散,只格外认真道:“无相兄这篇文章做得着实好,能否允许我誊写一份?”
    “这是自然。”师无相微微点头。
    “无相兄文采斐然,比之从前更进益了。”胡禄看着手里的文章不由得感慨几分。
    师无相还记着他曾将书本借给自己的恩情,便道:“胡兄若不嫌弃,往后可多一起探讨共学。”
    “多谢!”胡禄立即道谢。
    他家境一般,远不如程度与傅英家殷实,再加之母亲病重,一切都需要钱财,他必得在今年中举,否则一切都是白费。
    想与师无相共学之人数不胜数,他愿意为只有程度与傅英有这般待遇,不想还能有他一席之地,当真是幸事。
    师无相温声道:“何必言谢,从前你将笔记借与我,如今我自然是该回馈些,无需在这些小事谢来谢去。”
    “是。”胡禄笑笑。
    有他文章传阅,课堂气氛便格外活跃些。
    元照将沉重的食盒放下,静静坐在堂外院子的亭廊里,将那些夸奖的话都听在心里,好回头就和娘说,阿相可真是厉害。
    他又探头看了一会,院内很快就响起一阵钟声,元照赶紧拎着食盒站起来,时不时抬着下巴踮着脚朝里面看。
    一部分书生朝宿舍去,还有一部分朝食堂去,元照踮着脚看啊看,一眼就看到了身材高挑地师无相。
    他立即挥挥手扬声喊着,“阿相!”
    师无相本正和程度三人同行,猛地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定睛一瞧,就看到了不断挥舞的手和时隐时现地小脑袋。
    他眼底骤然浮现出笑意,将手里的餐具递给程度,疾步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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