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要了间上房,且免费给烧热水和简单的吃食,免费自然是要吃的,不过是元照吃的,至于师无相的饭菜,依旧是他借了小厨房做的。
    开在路边的客栈人来人往什么人都见过,自然也不会多问他们的来由,只要老老实实拿钱做事就好了。
    元照吃着客栈送的简单饭菜,师无相面前则是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地好菜,这双标的程度,若是被外人瞧见,怕是会对师无相扔菜叶。
    “多吃点肉,你可是当家的,累坏了谁照顾我?”师无相边说着边往他碗里夹肉菜。
    听他这么说,元照立刻将他夹来的肉吃掉,还不忘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照顾好你!你别害怕,就算你去了里面,我也会在外面守着你的!”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隐晦。
    “里面”一词,是元照用来代指科考和考试院的。
    但落在别人耳朵里就有那么些惊悚了。
    他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来送切好瓜果的伙计刚好在门前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是一激灵,紧接着就面无表情地敲门送果,临走时还将房门关严实了。
    伙计们虽然不会刻意去打听客人们的事,但听到了就总有忍不住互相交谈的时候,于是伙计们便都知道楼上房间有一对专门做恶事的夫夫,似乎是正在躲避追兵的追查。
    客栈的伙计们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和打扰,免得不小心就失去性命。
    借着热水将一整日的疲惫都冲洗,两人身着里衣躺在床榻上,拿着扇子互相扇着,将夜晚的闷热扇跑一些。
    “我给你扇,你快些睡觉,要养足精神。”元照扇风的力道又大了些,生怕他会因为燥热而睡不着。
    “我能做到心静自然凉,还是我给你扇,你快些睡着我才能睡。”师无相倒不是在说哄他的话。
    他本身性子就比较冷静,除了被元照买的补药折腾的一晚没睡好之外,即便是之前旱情时,他都不曾因为燥热而无法入睡。
    元照本意就是师无相先睡,自己再慢慢入睡,他们白天在马车上闲来无事也是休息聊天,就算晚上不睡也不会有影响。
    且他都习惯夏日时自己度过漫漫长夜了。
    但师无相很执拗,他认为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夜晚就该入睡,而不是昼夜颠倒白天睡晚上的。
    所以他夺走了元照的扇子,强硬为他扇风,直到元照入睡。
    在外住宿的第一晚睡得并不踏实,元照睡着便是万事大吉了,但这里的客栈总有晚上到来的客人,故而每每有动静,师无相就都会醒。
    他们出来时带的银钱颇丰,他怕会有不长眼的来偷他们东西。
    只是他并不知情,客栈的伙计们早就叮嘱过来人,千万不要打扰他们夫夫,否则会惹出什么麻烦谁都说不清。
    元照一夜好眠。
    睡醒后发现师无相还在睡,赶紧看了眼他们的包袱,里面的衣裳和笔墨钱财都还在,他这才稍微放心些,紧接着就叫小二送水来。
    师无相被吵醒也没恼,用凉水洗过脸就清醒很多了,左右都能补觉,没必要发脾气。
    在客栈吃过简便的早饭,元照还多买了些馒头大饼做干粮,又将水袋灌满凉白开,这才继续赶路。
    一路上虽不算风餐露宿,但在不熟悉的环境还要时常提防着人,夜晚睡不好是常有的事,就只能白日在马车上补眠。
    他们并不着急赶路,有时候还会特意在客栈多歇息半日,于是便发现路上遇到的赶考书生就越来越多了。
    有些书生家中银钱富足,就连赶考的马车都装潢的十分精致漂亮,也有专人伺候着,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浑身不舒服。
    更别提贫寒书生,为了能快些不耽误事,多数都是好几人租了一辆牛车,平时赶路都是换着赶牛,也是风尘仆仆地狼狈模样。
    就显得元照和师无相潇洒又肆意,压根就不像是赶考的。
    “二位,你们可也是去省城赶考的?”有些人耐不住好奇,便问了。
    “我们是要去省城投奔亲戚,家里被富户人家一把火烧了,还把我们也赶出来了,我们收拾了点盘缠想着去省城投奔以前的亲戚,至少给我们找个活计做。”元照继续开始胡说八道。
    “世上竟有如此恶劣之人,当真是可恶!那你们的盘缠也得省着点用啊!”书生忍不住提醒着,照他们这般潇洒的样子,怕是到不了省城就要被饿死了!
    “家中亲人都不在,我们也是苟活,潇洒几日是几日吧。”师无相苦笑一声,神情也有些悲凉。
    元照根据他的话适当调整情绪,倒真是一副看淡世事的悲怆模样。
    此时奔赴考场的书生都是胸有大志之人,听了两人的事皆是一副义愤填膺模样,若非怕招恨,都恨不得保证中举后帮他们摆平此事!
    听着他们的安慰,师无相与元照连连感谢,心中虽有些愧疚,但至少是明哲保身了,若日后真有再见之日,到那时道歉也不迟。
    两人一路走一路留下令人气愤或是感伤的故事,却不知追在后面不断打听的程度三人死活连人都找不到。
    若不是他们的描述与客栈的伙计们所说的对上了,他们都不敢认那胡编乱造地是他们认识的师无相和元照。
    人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
    “你们是?”伙计们见他们衣冠楚楚,像是要赶考的书生,但见他们神情气愤,又像是悄悄捉人的士兵?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何要胡编乱造,但程度三人也没拆穿,甚至还顺着他们的话继续编。
    “我们是暗中调查的侍卫,混成书生模样追捕他们!”
    “我们就是那富户的家丁,就是要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胡说八道!”
    “我们就是霸占了他们房产的远房亲戚,如今悔改了,来追他们回去……”
    越继续赶路到府城后,师无相决定等等在后面追着的程度几人。
    两人这次没再胡编乱造,很是低调的找了一处士兵们巡视过的客栈,就暂时歇下来了。
    元照却是不解,“你怎么知晓他们会追我们?”
    “之前在书院时说过,我们先行他们后追,到时候再到府城汇合,府城热闹富庶,来往的富贵人家和书生更多,不会再有人盯着我们了。”师无相说。
    虽说这种行为看似很好笑,但胡说八道确实能避免很多麻烦。
    且此时在府城里,富户书生都比他们要风光得意,就差把“我很牛”刻在脑门了,自然就没人会觉得元照和师无相这两个外地来的寒酸人能有多少好处可拿。
    就算他们在府城定了天字号的房间,对伙计们来说也是司空见惯。
    “原来如此,府城的伙食也好些,我也就不用再做了。”元照小声说着,“你要照常吃,多吃好的能补身体。”
    “我身体很好。”师无相说着捏捏他的脸,“倒是你该好好补补,才两三日就又瘦了。”
    元照有些无奈地跺了跺脚,“我没办法,我就是着急,你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呢?”
    师无相很是淡定地喝了口茶,抬手示意他走近,把人揽在怀里后,他才淡声道:“我也很着急,但情绪不一定要写在脸上,我们都到府城了,再过三四日就到省城,歇几日就该科考了,这一步步都是固定的,为什么要为摆在眼前成定数的事着急?”
    “我不知道……我一想到你要在里面待那么久,我呼吸都急促了……嗬……”元照说着竟是真的面如菜色,窒息一般大口呼吸起来。
    师无相连忙将人撑直他后背,一手捂住他嘴巴,“用鼻子吸气,呼气!慢一点,长一点,不要着急……好好,就是这样慢慢的……”
    元照彻底恢复过来后身体彻底瘫在他怀里,只是这么片刻,后背的衣裳就湿透了,人也有些晕乎的不像话。
    他昏昏沉沉地倚靠在他肩头,声音些飘忽,“我是生病了吗?会不会拖累你?如果我真的生病了,你就把我留在这里,自己拿着银子去赶考吧。”
    “不是生病,你只是有些太紧张了,所以会呼吸过度……就是你刚才那样喘不过气,只要放松就没事了。”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声音很温和,“去叫小二打水来,擦洗之后你再睡好不好?”
    元照很轻的应了一声。
    两人在浴桶里泡了泡,这段时间虽然一直赶路,但只要留宿客栈就必然会洗澡搓澡,倒是也没变脏。
    元照在浴桶里就睡着了,师无相赶紧把他拖出来擦干净,抱到床上就由着他呼呼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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