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混乱又暧昧, 且黏热的一日。
    一直到夜幕落下,时间转动一圈一圈,一切才逐渐平息, 在那芙蓉暖帐中,潮热的气息弥漫, 潮湿的头发凌乱的铺在床上, 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明景按住太子伸过来的手,皱眉道:“太热了, 我要开窗透透气……”
    “阿景……”太子的声音响在耳边,他的头轻蹭着苏明景的面颊, 亲吻着她的耳垂, 只是亲吻落在苏明景肩头之时,他突然张口,在苏明景的肩头咬了一口, 似乎带着几分泄愤。
    苏明景:?
    他咬得并不重,苏明景并没觉得痛, 只是惊奇他的这个举动。
    太子:“你有时候真让人生气……”
    他这么说,说完,似乎又后悔咬了苏明景一口,怕她疼了,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地方。
    ……感觉太奇怪了。
    苏明景心想, 他倒不如直接狠狠的咬自己一口, 也不会有这么古怪的感觉。
    她索性从人身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裳,随意披了一件在身上, 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
    门一推开,外边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里那股粘腻的潮热,苏明景有些混沌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外边竟是下雨了?”
    太子也下了床,站在她身边往外看去,只见秋雨绵绵,外边已是湿漉漉的一片,靠窗而种的大叶绿植,叶片上雨珠滚动,顺着垂落的叶尖啪嗒落下。
    大概是因为下了雨,气温也是骤降,两人站了片刻,竟是觉得有几分凉意。
    “太子、太子妃,”此时,外间传来了绿柳的声音,语气恭敬的问:“现在可要叫水?”
    太子侧头,应了一声,又让他们进来伺候。
    顿时,守在外头的宫人鱼贯而入,昏暗暧昧的室内亮起烛火,一切开始变得分明,变得一片狼藉的床榻被整理干净,外间一个个宫人拎着一桶桶的热水往浴室去。
    待热水灌满,苏明景先去洗漱,她脱去外衣,将全身浸在浴桶中,酸软的身体被热水一泡,她不禁吐出口气,带着几分惬意。
    沐浴的时候,她看见自己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咬痕,都是太子咬的,不过最深的,也没渗出血来,只是稍微深一点的红色。
    苏明景记得,咬痕深一些的,是二人最情热之时,太子情绪激动了些,又不得章法。
    想到这,苏明景不禁莞尔。
    在她旁边,看到她笑,红花和绿柳相视一眼,脸上都堆起了暧昧的笑容。
    “娘子,您喜欢太子吗?”红花有些八卦的问。
    苏明景回过神,却是反问:“你们觉得我喜欢吗?”
    红花肯定点头:“那肯定是喜欢!”
    苏明景好奇:“为何?”
    红花嘻嘻一笑,有理有据的道:“因为您要是不喜欢太子的话,太子根本近不了您的身,更别说碰触您嘞。”
    苏明景眉头轻扬了一下,点头道:“听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红花皱了皱鼻子,道:“娘子可真狡猾……”明明是她们问问题,可是娘子根本就没回答她们的问题啊。
    “…娘子,今日朝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旁的绿柳突然问,“您和太子殿下回来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妙。”
    苏明景轻轻眯起眼,语气淡淡的道:“今日有大臣谏言,说太子已过及冠,却膝下单薄,让太子为大麟江山考虑,广纳后宫,延绵子嗣。”
    “什么?”红花大怒,“是哪个没长眼的东西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您与太子成亲不过一载,他们就如此着急?娘子,您没答应吧?”
    “我怎么会答应此事?”苏明景反问,她眼底泛着凉意,冷声说:“我的东西,便是我不要的,我也不会让别人沾染!”
    绿柳皱着眉说:“此事的关键还在太子,看太子如何选择。太子是一国储君,是未来的皇帝,纵观历史,哪个太子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娘子……太子他态度如何?”
    苏明景说道:“太子以自己身体才大好,需要固本培元,不可沾染女色拒了此事……”
    红花高兴了,道:“我就知道,太子如此喜欢娘子,绝不会做让娘子伤心的事情的!”
    伤心?
    绿柳心想,若太子真答应此事,自家娘子比起伤心,更大可能会是愤怒,往后与太子再不可能如此亲近了,毕竟他们娘子,可是吃软不吃硬的。
    “此事虽然今日被驳回了,但是他们能谏言一次,就能谏言第二次,您与太子虽然感情深厚,但是免不了会被此举恶心到。”绿柳看向苏明景,道:“娘子,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不敢再提此事。”
    “他们既然如此谏言,显然最是贤惠大度的……”
    苏明景轻笑:“那便让他们以身作则,先给我做个榜样吧!”
    大花三人闻言,相视一眼,眼底都带上了几分兴奋。
    “娘子,您的意思是?”
    *
    朱大人谏言让太子纳妾,此事非但没成,朱大人还被贬为庶民,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这下,之前出声附和他的人,那是恨不得自己当日在朝上一句话都没说过,担惊受怕,等几日后,一群人再次碰头,复盘此事。
    “此事,主要还是我等未料到太子对太子妃竟如此深情,竟然直接就拒了此事!”
    “哼,如今二人情热,太子自然对太子妃喜爱非常,但是这世间男子,哪个不贪花好色?我不信太子永远如此喜爱太子妃!”
    “穆大人所说极为在理,此次不成,我们便下次再谏,太子都21岁了,膝下却连一儿半女都无,我不信皇上就一点都不着急!”
    “大家还说这事呢?你们还是想想,我们得罪了太子妃,太子妃要如何报复我们了!”
    说话的人是一位姓周的大人,这位周大人打从为官后便谨小慎微,做事那更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唯恐犯一点错,已经到了胆小的地步,让人颇为不屑。
    众人都觉得,若不是他跟了端王,就凭他这行事风格,哪里走得到现在这个位置?
    而现在,听着他这胆小害怕的话,其他人禁不住嗤笑。
    “太子妃又如何,不过一弱女子,难不成还能将我们打杀了?”
    “就是,况且我们此番谏言,也是为了大麟江山,太子妃岂能如此不明事理?”
    “嗤~周大人如今都为六品了,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如鼠啊,一个小娘子,便将你吓成这样了?”
    “……”
    周大人讪笑,说道:“我自是比不过诸位大人,只是,几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庐阳侯和谭尚书?”
    庐阳侯和谭尚书的称呼一说出来,刚刚还叫嚣着的几人,顿时无声了。
    他们怎么能不记得?谭尚书可是端王的钱袋子啊,却因太子妃,如今还在刑部的牢狱中等待发落,让他们端王一系受到了重创。
    只是……他们最开始还对这位太子妃极为警惕,可是后来眼见对方毫无动静,他们对她的警惕也慢慢的消失了,现在他们觉得,太子妃之前之所以能将庐阳侯和谭尚书斩落于马下,肯定是有太子那方人的推手,不然太子妃这么一个小娘子,怎么可能拿到庐阳侯和谭尚书犯罪的证据?
    一群人信誓旦旦:“……这几个月,太子妃都没有任何动作,这就是证据!”
    说到底,他们一群人就是不愿意承认,将他们逼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只是一个小娘子。
    而周大人听着他们的话,脑海中回忆起太子妃在朝堂上不畏不惧,凛然而立的模样,心中不由想:事实真如戴大人几人所言吗?
    “如今端王殿下被皇上禁足,我等这些日子,也该小心谨慎一些……”
    一群人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各自的信息,这才谨慎小心的各自离去。
    周大人也起身离去,只是眉头紧锁,满腹愁绪的样子。
    周大人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一直都很准,幼时读书,每当他预感第二日不妙之时,第二日向来严厉的夫子便会在众多同窗中,挑了他背书。
    而现在,他又有了这种,第二日会被夫子点名背书的危险感。
    “……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周大人喃喃,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
    他苦着脸往家里走去,直到穿过一条必经巷子之时,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蒙面的高大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浑身透着一拳就能把他打死的气势,周大人冷汗直冒,下意识一个转身,却见身后的路也被人堵住了,一张狡黠灵动的眼睛盯着他,见他转过头来,还很是友好的冲他弯了弯眼。
    周大人紧紧闭了闭眼,嘴中喃喃:“……我就知道有坏事要发生。”
    “您就是吏部的周大人?”蒙面大汉开口,声音带着显然经过了伪装的粗粝。
    周大人睁开眼,赔着笑:“这位壮士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
    大汉嘿了一声,道:“周大人应该明白,您得罪了我家主子,所以我家主子本想让我等收拾您一顿,给您一个惨痛的教训……”
    听到惨痛二字,周大人已经觉得脸上隐隐作痛了,一张脸更苦了。
    不过他也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满怀期冀的问:“本想?”
    大汉哼笑:“没错,本想!只是我家主子在调查过后发现,周大人您是难得的好官,虽为端王一系,却清正廉明,是个难得愿做实事的好官。”
    周大人不好意思:“您家主子谬赞了。”
    “所以!”大汉的声音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我家主子想问您,可愿转头与她的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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