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黑色的棒球帽,往头顶一扣。
    他低眼看她还一动不动,彻底没耐心了:“你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车。”
    “。”白穗子轻轻扬起笑来,他拧着眉想,被雨淋傻了你?
    下一瞬间,女孩手臂抬起捏着他帽檐,摆正,清淡的声线:“帽子歪了,贺嘉名,你别乱发脾气。”
    他哪发脾气了?他轻嗤一声:“谁让你不听话。”
    “好吧,我听话。”白穗子乖乖地掀开他的校服,旋转一圈罩住自己的肩膀和脑袋。
    女孩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来,睫毛把雨水打湿,颤啊颤,像羽毛挠起痒。
    他别开眼,大手重新握紧把手,语气恢复那股子懒散劲:“走了啊,小心摔下去。”
    她哦一声,手指默默抓紧他的黑t恤。
    重新踏上小路,男生载着女孩冲破下雨天,一路朝着前方闯荡。
    第一节下课铃声一打响,白穗子就冲出班门外。
    她急促地跑进医务室,身子都没站稳就开口:“老师,我要一包感冒灵。”
    然后她马不停蹄跑回来,拿走蓝色水杯,又一路小跑进热水房。
    她娴熟的接热水,拆开药倒进去,拧好,轻轻摇晃。
    等水和药融合成咖啡色的液体。
    她又风风火火地跑进班,她一路挤开过道里打闹的同学。
    一路走到后排这,一杯黑乎乎的不明液体被她放到桌上,轻声说:“贺嘉名,你把这个喝完。”
    宋翰飞拉着某只孔雀聊游戏呢,和忙着写卷子的姜乐葵一同齐刷刷看去。
    贺嘉名踩着桌杠,把椅子当摇篮一晃一晃的,抱着手臂反问:“你给我下什么毒了?直说。”
    “……这是感冒灵。”白穗子担心他会生病,她会自责的,她回敬他说:“贺大郎,快喝吧。”
    “药啊。”宋翰飞噗得一下笑了:“他最怕吃药哈哈哈哈,初中的时候,他有一次吃过期的药进医院了。”
    白穗子:“。”
    这哥的自理能力比幼儿还弱吗。
    水杯被掌心握着拧开,贺嘉名瞥一眼幸灾乐祸的宋翰飞,冷笑:“就爱揭我短是吧。”
    宋翰飞变脸说:“我作证,那事不怪他,他当时发烧得快死了,家里的药都过期了,我给他买了新药,回来后不小心拿错药了,把过期的药给他了。”
    姜乐葵咯咯笑:“你也太不靠谱了。”
    白穗子摸摸鼻尖,她想错了。
    棕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贺嘉名握着水杯来回晃。
    他是不爱喝药,生的病要不是太严重基本就硬抗过去。
    白穗子坐在他旁边也不写题,就直勾勾盯着他,监督起他喝药来了。
    水杯的暖流好似顺着他的掌心,流淌进他的心脏,融化成一汪水,他反倒还有点享受起这女孩的关心。
    宋翰飞吃着一把瓜子,边磕边问:“白穗子,你给他喂药干啥?你也知道他爱发烧啊?”
    白穗子老实说:“早上下雨了,我怕他生病。”
    她刻意没提起他把校服给她穿的事情,怕又被起哄。
    还是被宋翰飞嗅到不寻常的味道,这俩人不会是流水有情,落花也有意吧:“你这么关心他?”
    白穗子轻咬紧下唇瓣,一时间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怕被看穿什么,她无措地不知道怎么应付。
    “少起哄啊。”忽然,传来一道少年劝告的话:“在网上还没发够疯?”
    “开个玩笑啦。”宋翰飞边笑边嗑瓜子,心想,你装个屁,你绝逼爽飞了,一边讨好白穗子要给她分瓜子:“穗子,吃瓜子不,老好吃了。”
    “……谢谢。”白穗子伸出手心,宋翰飞把瓜子都给她倒完了:“小意思,我也要回去写卷子了。”
    她偷瞄一眼贺嘉名。
    药被他一口气喝完了。
    味道出奇的甜,不是苦的,贺嘉名捞起空水杯要去洗干净。
    白穗子刚一颗心落下,余光里男生走几步又折回来。
    趁着没人看这边,他俯身,意味不明的话被风吹进她耳畔:“你送的药……挺甜的。”
    白穗子心惊得跳跃了一下,她仓惶抬睫。
    少年早踩着窗外投落的一束光,大步走出后门了。
    “……”白穗子顶着热乎乎的脸,慢吞吞抓起笔来,她嘴边的两点小梨涡浮现。
    她无意中抬起眸和坐在第二排的乔心羽对上目光。
    乔心羽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
    果然,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一解散,乔心羽就穿过人群跳着来到她面前,笑着喊了声:“白穗子,你会打篮球吗。”
    白穗子也没撒谎:“我不太会。”
    “没事,我正愁找不到人玩,你陪我一起玩嘛。”说着,乔心羽抱着篮球说:“你进攻,我守,我也不欺负你,你只要能抢到球就算你赢。”
    白穗子放眼找了找,不远处,姜乐葵又和宋翰飞这个冤家打闹起来了。
    “好。”她也无聊。
    就这样,篮球场上有两个女生玩得不亦乐乎。
    白穗子试着去抢夺,乔心羽防守的很严,她明显会打篮球。
    白穗子冲上去抢走篮球时,还没抱稳,就被乔心羽反手一拍篮球又抢回去了。
    白穗子一懵,扭过脸就看见乔心羽笑着站在原地,轻拍下篮球:
    “跟你说,我爸给我报过篮球队,我们队里没有一个男生能赢过我,你猜是为什么?”
    白穗子鼻翼出了细密的薄汗:“因为你厉害。”
    “是啊,但我爸跟我说,是他们让着我,可笑吧。”乔心羽:“后来上初中,我就把头发剪短了,假装成男生,我找到一群男生打篮球比赛,你猜猜,我赢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防守,无论白穗子多灵活的去夺,她还是连篮球都摸不到。
    这种高下立判的对比,白穗子的胜负欲也被激起:“赢了?”
    “答对啦,那天我超开心。”乔心羽说:“我从小就觉得,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
    两个女孩的较量在球场上获得了不少关注。
    姜乐葵把乒乓球拍一放,气不过道:“乔心羽在干嘛!她一直在耍白穗子玩。”
    对面的宋翰飞擦了下汗,看着远处说:“谁知道,哎呀,你别管闲事,咱俩继续玩。”
    “玩个毛线,我要去找乔心羽算账。”
    “别冲动,小祖宗!姑奶奶。”宋翰飞紧紧拉住怒气值拉满的姜乐葵的手臂:“你过去吵起来咋办,也许白穗子能抢到球呢,是吧,贺嘉名!”
    两人一起回头。
    看着那哥坐在看台上,手臂压着大喇喇敞着的大腿,他漆黑沉静的眼睛紧盯着不远处的白穗子,咬碎了齿间含着的薄荷糖:“她赢不了。”
    “你说什么呢,贺嘉名,你找抽啊!”姜乐葵发怒,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被宋翰飞死死挡住路,贱不兮兮地逗她,哎哎哎,打不到。
    贺嘉名自喉咙间笑出一句:“你能冷静一点吗,我说的是,乔心羽赢不了。”
    “啊???”姜乐葵冷静下来,狐疑地回头看去。
    白穗子还在可怜巴巴的满球场跑,换成她不自信了:“你没骗人吧,但,但我看着乔心羽更厉害一点。”
    “……你不是向着白穗子吗。”宋翰飞傻眼了。
    姜乐葵吐舌尖说:“是啊,可是我太盲目也不好,要不我去拯救一下白穗子,别输得太惨了。”
    “用不着。”贺嘉名打断她,下巴轻抬:“她也上头了,没看出来她也想玩下去?”
    “……好烦,我还不是怕她输。”姜乐葵蹲下捂脸:“不敢看了。”
    然后,她悄摸从手指缝里看。
    事情发生了转机,篮球被乔心羽扔入球框掉在半空时。
    白穗子跳起来抱紧球,然后她死死抱在怀里,还为此摔了个屁股墩。
    哪怕是这样,她也抱着没撒手,她笑起来轻松道:“我抢到啦。”
    乔心羽诧异,为白穗子执拗的性格动容心软。
    “切。”她掌心朝上要拉她:“快起来,那么久才抢到球,丢人死了。”
    白穗子牵住乔心羽的手,站直后她抬眸看见小跑停到半路的少年。
    她也不想他过来,轻轻地笑了下,姜乐葵高兴得蹦蹦跳跳要找她,被宋翰飞拉住说了什么。
    “你吃雪糕吗,我请你。”白穗子先挪开眼,主动开口问。
    乔心羽神情蔫蔫地:“我要吃贵的。”
    “ok!”
    五分钟后,来到小卖部里挑雪糕。
    乔心羽挑了一个香草味的火炬雪糕,白穗子买了一块巧克力。
    回班路上,白穗子刚撕开包装袋,就听乔心羽平静地开口说:“我喜欢贺嘉名,高一我和他也是同桌,跟你一样。”
    真心话来得遽然。
    白穗子慢一拍怔然。
    乔心羽挤出笑,惋惜道:“哎,都怪高鹤扬,他不是喜欢我吗,就看不惯我找贺嘉名问题,后面我找他说,我就是喜欢贺嘉名,让他别来烦我,然后高鹤扬找老师举报我了,说我和贺嘉名谈恋爱,后来澄清了,老师也把座位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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