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听见了 小狗又哭鼻子了吗?
    楼海朝女士说是专门回国来看看他, 结果刚落地他就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采访完,毫不费力地从楼仁民这个老实舅舅嘴里套出实话,他妈是来沧海市出差。
    当时贺嘉名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无非是顺路想起他这个儿子了,想着您二位也不对一下口供,骗骗他也好啊。
    他也没把话说透,避免了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
    那天下午,满天的粉橙色落霞攀登上男生脊背, 楼海朝像扣押犯人一样把贺嘉名押送进车,说回家再收拾他。
    贺嘉名贼气人的哼哼一笑, 打听道:“您要出差多久?”
    “怎么着,你这就巴不得我走了?”他妈又开始上纲上线夸张了:“我真是白养你了。”
    昨晚没睡好,又被折腾一天,这会儿属于身体和心理都疲倦的状态, 他嗓音懒洋洋地:“在您心里,我都成了人人喊打的不孝子了。”
    楼海朝说:“难道不是吗?还有, 校服不好好穿就脱了, 拉链也不拉你装什么流氓呢?”
    “怎么扯到我衣服上了,您就是看我不顺眼呗。”
    “你还真猜对了。”楼海朝冷着脸,提前预警了句:“一会儿到家你有种就别跑, 没把你打得皮开肉绽我跟你姓。”
    计程车司机大叔吃瓜得不亦乐乎, 刚想劝道什么时代了, 别打孩子,下一秒就听后排那男生蔫了吧唧地回了句:“又不是没被打过,说不准我还怀念呢。”
    “……”
    是欠揍。
    一到家,贺嘉名还真就听话地站那任由他妈割宰,还好心说:“要不我下去找根棍子?别累着您了。”
    这话多像拱火, 楼海朝把挎着的布包甩向沙发,指着他给他一次狡辩的机会:“你有没有谈恋爱?你说实话我就放过你。”
    他叹气:“您压根都不信我,我解释什么?我看咱家也快出窦娥冤了。”
    “我倒要看看六月会不会飘雪!”
    见他没个正形的样,楼海朝翻出衣柜里的衣架就走出来说:“你舅跟我说过,你今年差点挨了处分,也是为了替那个叫穗子的女生出头,她手段真高啊,把你迷得连前途都不顾了!”
    “妈。”他眉心重重拧了下,脸色都正经不少:“您别这样说她,拿她撒什么火,您心里不爽就拿我出气。”
    “你还护着她?好,好得很。”楼海朝:“我真是教出个好儿子,你别以为我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你舅舅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都跟我讲了,学校有多少女孩追你,我一清二楚,你觉得自己长得帅就天天拈花惹草是吧?”
    “哦,敢情我舅舅是您安插的眼线。”
    “你再乱说试试,我看你叛逆期到了,再不管就要飞上天了。”
    贺嘉名也不想在这你一来我一回的打太极了,认输了:“骂完没,我困得想睡觉。”
    楼海朝没饶过他:“你在学校说,你喜欢那个女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不准你喜欢她。”
    他臂膀倚着门框,气笑了:“您讲点道理好不好?还有,这几年也没见您管过我一次,今天非不放过我,想干嘛?”
    楼海朝:“你是在怪我?”
    “我没说。”
    “……”楼海朝拿他一点招数都没有,说起正事:“大学毕业你跟我在国外定居,听到没?”
    贺嘉名说:“再看吧,妈,我真的很困。”
    楼海朝叉着腰气得大骂:“滚滚!”
    他好脾气地点点头,利落地走进卧室后。
    咔哒一声,门被男生反手锁上,楼海朝胸闷气短地看着防着她的举动。
    天光还亮,瓷砖上少年的影子却褪去了。
    她上前控制欲强的想拍门把他揪出来,手停在半空放下了。
    她转而走到客厅,心情沉重的躺进沙发,捏起眉心来陷入一阵后知后觉的反思。
    她当初出国是不是做错了?
    到头来,连他儿子的脾性都摸不透,他好像变了。
    没像从前对她言听计从。
    当年,她嫌弃做一名单身母亲会很累,就找了个折中的办法,毫不留念的把贺嘉名扔给他舅舅了。
    他反倒没恨她,什么都听她的。
    让他成为中考状元,她能有面子,他就拿下了。
    无数高中抛出橄榄枝,疯一样的抢他,她为了亲弟弟楼仁民,命令他选择不喜欢的山河二中,他也听话照做了。
    同样让他选理科那次,贺嘉名犹豫着没回她。
    楼海朝就威胁说,你还想不想出国见我了?
    她不算强硬,却拿捏住了一个少年的软肋。
    于是,他又一次听话了。
    包括楼仁民和她商量走竞赛,哪怕不想保送,拿金牌对将来出国留学也有好处。
    楼海朝偏执地想,她就这一步棋走错了。
    从此,再也无法控制曾经那个盲目孝顺的,渴望和她生活的儿子。
    她是真怕,他哪一天成功脱离了她的掌控。
    他不会听话了。
    这个她费尽心机拿捏的棋子,有一天长出血肉,学会掀翻整盘棋,好像说,我不陪你玩了。
    这几日楼海朝特意给他办理了护照,为将来定居做打算。
    她有意留下管教他,亲自送他上学,看管他哪也别想去。
    可她拋不开事业,她不得不再丢下他一次。
    她出国那天挑了周末的好日子,全程贺嘉名乖巧的帮她提行李箱。
    来到机场,楼海朝冷冷一笑问:“我出国你很高兴吧?”
    “哪能啊。”贺嘉名提肩一笑,分不清是真话还是恭维:“我明明很伤心。”
    “那你笑什么?你能不能别吊儿郎当的。”
    他唉一声:“我求您别走,您也不会留下来吧,所以弄得太煽情也不好,又不是演苦情剧,我祝您一路顺风。”
    “……”楼海朝脸青一阵白一阵,夺过行李箱自个过安检去了。
    他还贼悠闲地挥手送行。
    ***
    这一周,鲁青天天快被那群小崽子缠死了。
    贺嘉名抽不开身去医院,这也难不倒他,他频繁问白穗子的情况。
    还有姜乐葵也来找她,说两句就哭得喘不过气。
    鲁青只好硬着头皮跟搜集情报一样,代表个人和学校一遍遍给夏惠兰打听,白穗子今天醒了吗?
    第一天:醒了。
    第二天:马上要做手术了。
    第三天:人工心脏很顺利。
    第n天:白穗子要休学了。
    ……
    这天中午十二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近来,白穗子脸色苍白如纸,她从梦中醒来,轻轻睁开眼看到女人在病床边趴着睡觉。
    她鼻尖像闻到柠檬味,酸了:“妈。”
    女人没听见,她小声喊道:“妈妈?”
    夏惠兰睡眠也浅,支起疲惫的身子,她素着颜,妆也不化了:“穗子,是饿了吗。”
    “不,不是。”白穗子舔舔干涩的唇说:“我想喝水。”
    夏惠兰强撑起精神,她走到床尾一圈圈摇高病床头。
    白穗子慢慢半坐起来,夏惠兰又提起桌上的电热水壶倒了半杯水。
    女人手背贴杯壁试温度,夏惠兰把吸管插进杯口,放到她嘴边:“慢慢喝,乖。”
    白穗子眼睫低垂着,慢慢吸着喝完了。
    夏惠兰柔声:“还喝吗。”
    她摇摇头。
    “穗子,有一个女孩在门口等着你,说叫姜乐葵,”夏蕙兰问:“你要见吗。”
    白穗子嗯了声:“我想见她。”
    “好,我去叫她过来。”夏蕙兰揉揉她的头,快步推开了病房门。
    半响后,姜乐葵冲着跑进来,亲眼看见白穗子虚弱的模样,眼泪夺眶而出,她扑到床前就哭:“呜呜呜,穗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也太傻了,你干嘛要把我推开啊。”
    白穗子葱细的指尖动了动,无力的搭上姜乐葵的手腕,扯出一抹笑:“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好像对……我不哭了,不能再哭了。”姜乐葵擦着泪痕,问:“你想吃什么?”
    她笑着说:“我不饿。”
    “好叭。”姜乐葵愧疚地搅着手指头:“我想早点来看你,但是你妈妈说,你要静养,对不起呀穗子。”
    “这是小事呀。”白穗子说:“你不用道歉,我还是喜欢看你笑。”
    姜乐葵憋住眼泪,她快速眨巴眼睛,挤出一个笑,假装开心的叭叭叭说:“我跟你讲八卦吧,这半个月来发生了好多事,你和贺嘉名被传谈恋爱了,还闹到了网上,他差点就不能保送了,还好澄清了,还有张庄雄,他被开除了哈哈。”
    白穗子听得云里雾里的,提取到一件她最关心的话。
    贺嘉名他,他怎么了?
    “还有,我跟你说!你晕倒后,贺嘉名给你做心肺复苏了。”姜乐葵说:“这点我要夸一下他,谢谢他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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