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谁家好人不长眼
    半晌,清柠菀挣扎冒出脑袋,急急上岸。
    这湖仙力极盛,就那么一小会儿,一身细皮嫩肉差点被灼烧,此时她看见岸上那位始作俑者无动于衷泰然自若的神态,愤愤然开口:你这仙好不讲道理,推了人家也不道声歉。
    青年不接话就那么睥睨瞧她,目光朝下移了一移。这时清柠菀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浑身湿透,衣衫紧贴肌肤来着,旋即背过身,脸上染起一片红,更为愤愤然:你爹娘没教过你吗?非礼勿视,一点礼数都没有。
    我没有爹娘。
    青年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似水,就在清柠菀突生愧疚想安慰时又反问道,再者,遇见小偷是不是该打?
    清柠菀以为他是说打小偷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她,环顾一圈没见什么人,讶然侧身道:方才有小偷?
    那青年表情凝重,郑重点了点头。
    可这荒郊之地有什么
    清柠菀可偷二字未出,哪料下一秒青年便指向翠绿仙湖,似十足委屈地道:偷了我种的翡翠玉石吃,还险些噎死,多亏我大度,救了她。
    什么?清柠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怪不得方才怎么咬都咬不动差点磕了牙,这果竟是玉石化作而成。
    听他这话,还是个乐善好施之人,顿了一顿,这才正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
    青年生得一双漂亮眼睛,一袭浅蓝色长袍玉带束腰,袖口盘旋的是丛丛金色的紫罗兰花束,一头长发瀑布般倾落在背后,风拂出粼粼微波,她瞧着那乌黑锃亮飘逸的发,不经好奇这仙平日里用的是什么草本仙露呵护。
    他对她的语气里饱含委屈,脸上却是戏谑,对视之下,表情一凝面上微红,轻咳一声,顺手便幻了件金色披肩拿给她,一边扭过头道:你、先披上。
    此情此景,清柠菀也没推脱,接过系上。
    唔,还算良心。
    所以你来这荒瘠之地看守玉石?还觉得有人会偷?还真看见有人偷然后救了他?这仙奇奇怪怪,长得仙模仙样的,做出来的事匪夷所思,清柠菀拢了拢披肩,态度自然缓了几分。
    是。青年极为诚恳地点头。
    清柠菀诧异道:那么多繁盛之处,你为何要选在此种花青年在一旁提醒她,她改口,种玉石果,你也是仙鹤族一员吗?
    玉石。青年纠正她。
    清柠菀内心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觉得外面的人都好假模假样一本正经,方才分明就有翡翠花丛,长在上面的怎么不能算果子。
    青年续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石,是汲取了翠绿仙湖的灵泽灼染而成,有延绵益寿之效。顿了,此非我所有,我是帮人种的。
    他没回答后一个问题,清柠菀也没兴趣重复问。
    阳光灼灼,脚边滴落的水滩干了些。
    青年突然语气柔和:你不噎了吧?道完又悄悄挑了挑眉梢,这仙湖不仅可溶玉石,还可溶污浊之气,偶尔喝几口消消气,反而对你身子有益处。
    消气?消什么气,自己又没有浊气。
    先前清柠菀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此刻突然醒悟过来,合着这家伙拐弯抹角说自己呢,还明里暗里骂她小偷,亏得她还觉得他相貌堂堂正义凛然。
    她昂起头正正然解释:这位公子我觉得你想错了,是你的玉石。指了指方才撒手滚至一旁的绿果,长了腿引我至此的。
    第2章 道歉!
    被戏耍了
    哦?青年显然一副不信的神情。
    清柠菀抚抚胸口做了番心理斗争,罢了罢了,虽是自己误打误撞把卡住的果子吞下去的,也算他一份功劳吧,何况也确然是吃了他种的花,一事抵一事,她大度,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这便摆摆衣袂续道:本仙冰清玉洁用不着大湖,还是留着给您这位大仙用吧。
    道完也不再白费口舌,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
    没过半里路,清柠菀意识到披肩还在身上,忙解开绳系取下搁在枝干上晾了一晾,一面蹲坐在石头上,把人也晾了一晾。
    今日暖阳,风伯也给力,衣裳干得快,身上也恢复得快,清柠菀觉着差不多了又半道折回。
    这一折返,竟看见那青年正悠悠倚在翠绿仙树上,指尖绕出一缕仙气裹住花丛上的玉石浸入翠绿仙湖,随着一片烟雾冒起。
    他抬指一扬将其拾出,玉石在半空抛出一曲完美的弧形,飞入他的口中,他滋滋然嚼了一会儿才察觉旁边有人,懒懒偏身朝向清柠菀,无辜地抬眸。
    清柠菀晓得自己又被耍了,还是栽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仙手中,急急上前将披肩怼入青年怀中道:做仙要有良心,以诚待人。
    青年闷哼一声,想说什么,她却已然离去。
    时间耽搁的有些久了,再至山头以南时,仙鹤十七公子的继位之仪已经结束,各路神仙闹闹哄哄散场,匆匆忙忙拜别的做足礼数后回程,依依不舍讨茶的攀谈片刻也顺道去了别族,大殿上留下的仙寥若无几。
    只余下几位资历深厚的一族长者流连不返,美名其曰道贺,实则另存心思。其中,便有特来取经的玄卿老儿,此刻正兴致高昂拉着仙鹤老儿的手仰面大笑。
    清柠菀在殿外几十里路顿步,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使命担当,听着便头大。
    这荒寂之处也就这块地和方才那翡翠仙湖有点生机,孤落冷清还不如雪猫族好玩,她心下想着,正欲动身归程,就见两抹身影已大踏步朝外走来,她忙向旁一躲,侧身闪到一棵槐树下,觉得太突兀,又往后挪了一挪。
    不料想却一把踩在了谁的脚上,身后之人来不及闷哼就被清柠菀一把捂住嘴,嘘声以示。
    风声簌簌,岁影无痕。
    长老留步,改日相会。玄卿老儿与仙鹤长老相揖拜别,大袖翩翩飞起。
    直到殿门缓缓闭上,清柠菀这才舒了一口气,松开手。
    槐树底下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又是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清柠菀率先发声,语气有些不太友好。
    那推她落水的青年倒是淡然,轻哼道:谁跟着你了。一面提提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小木盒,顶端用细细红绳绑成,我来送贺。又奇怪地掠了她两眼,你莫非不是?
    清柠菀定眼瞧瞧这个才几寸的木盒,觉得这人未免也太小家子气,大喜之礼就送了那么一小个,听他这话顿然心下一虚,双手移向背后,面上却从容道:我自然也是。
    他目光含笑,点头认同,没提礼的手向底下指,轻声道:所以,可以松开了吗?
    哦对不住。清柠菀连忙松了脚,一句脱口而出的道歉。
    无妨,以后留意便好。
    那青年很是受用,语气平板,跟他那只扁平的风靴一样,一起进去吧。
    清柠菀觉得这仙有点厚脸皮。不过她可不能进去,虽说仙鹤长老没见过她,但雪猫族的手腕处都有一朵雪莲花印记,凭仙鹤长老的仙力一认就认出,那私自出逃的事不都暴露了,况且她也只是好奇跟过来看了。
    清柠菀于是清了清嗓音:我送过了。
    毕竟,玄卿的礼也是礼。
    嗯。
    青年应了声,迈步欲先行。
    等等。清柠菀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扯住他:你也欠我句道歉。
    什么?青年重心不稳趔趄了下,一副茫然状。
    方才推我进池子,骗我种的玉石不能吃,误会我是小偷,三样事,要向我道歉。清柠菀认认真真。
    好可怜。青年摇头表示同情,仿佛没听懂:那你应该去找他。
    什么?这回轮到清柠菀没听懂了。
    青年无辜解释道:不是说芳彩那只饱经风霜的石妖吗?嗯,彼时他应该在北山。
    清柠菀一字一顿跟他掰扯:我是说,方才、你。
    青年置若罔闻,抬头望天,突然看向她身后:你可知此树是何来历?
    清柠菀扯住他不说话,他自顾自接下话:上古的槐树。顿了下,目光凝向她,森森道,会吃人。
    清柠菀心想她才不上当呢,于是站得笔直,也不回头。
    天何时暗了几分,一阵风不知从何起,带来几丝飘雨,她突然感觉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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