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忽然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他手里的烟枪,放到嘴边猛的吸了两口,然后缓缓靠在了椅子上,神情呆滞,目光迷离,一副瘾君子的德行。
    五娘心中一惊,忽然意识到,庆王或许早就用过多次回春膏,并且已经成瘾,难怪,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有些颠三倒四,一会儿想篡位,一会儿又想修仙,或许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想做什么,唯有这回春膏是他目前最放不下的。
    第467章 ?两股势力
    五娘瞄了屋里的侍卫一眼,那侍卫神色并无意外,可见自己的猜不错,不过侍卫看见庆王的样子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倒恭敬了不少,不像刚才动不动就要砍自己的脑袋,还让赵嬷嬷把自己带到了湖边的一个营帐里待着。
    这个营帐在中间,里面有个赵婆婆,外面还有侍卫守着,时不时还能听见外面兵士巡逻时的甲胄声,五娘本来不懂大唐这些勋爵的规制,但在楚越身边待得久了,还有个什么都知道的梁妈妈时时给她科普,便大致了解了一些,好像庆王身边能有的亲卫护卫加在一起最多不能超过六十人,多了就是逾制,这湖边的营帐可都不止一百个了。
    还有那些兵士,巡逻的,守卫的,去田里收割神仙膏的,至少有上千人,而且,自己绘制了烟枪的图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做了出来,这样的效率,工坊必然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个,可是刚才自己去净房的时候特意看过,除了湖边这些营帐外,并未看见工坊,难道庆王把工坊放到了皇陵镇?
    不可能,五娘立刻便否决了这个猜测,如果工坊在皇陵镇,烟枪不会这么快就送过来,所以,庆王的那些工坊必然也在这山谷之中,却怎么会没有呢?
    五娘忽然想起琉璃坊,心中一动,难道也在地下,可这里又不是西郊,这里是皇陵,下面是放着大唐历代帝后棺椁的地宫,庆王不会真在他家先祖的棺椁旁边开工坊吧,这也太疯狂了,不过想想庆王如今的状态,本就不大正常。
    若庆王是个正常人的话,便不会把自己弄来,就为了想知道如何收割神仙膏,而且更可笑的是,他还妄想这点儿人马来抵挡楚越,他是真的不懂兵事,以为手里有这一千多人马就能守住这里吗,简直是笑话,还笃定楚越不会带着兵来救自己,因为带兵闯入龙寝之地形同造反,难道他不知道,楚越早就想造反了吗,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罢了,庆王把自己弄到这儿来,说不准正好是个机会。
    所以,楚越一定会来救自己,这一点儿五娘从不怀疑,她能做的就是在他来救自己之前,保住自己的小命,毕竟庆王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而他手下这些兵除了他那些亲卫,看着更是一群乌合之众,估计是临时招募的,能被庆王招募来这儿的,能是什么好人,十有八九是哪些江湖上人,之所以跟着庆王一是图财再一个便是押宝,万一庆王真登上了皇位,他们这群人便有从龙之功,从此高官厚禄就不用愁了。
    而这些江湖人大多是亡命徒,什么都干得出来,自己的目标太大了,想保住命,就得先把这些人放倒,五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书包,得感谢庆王是个体面人,虽然捉了自己过来,却并未拿走自己的书包,所以,除了那个单筒望远镜之外,自己的宝贝都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五娘听见外面有锣鼓喧闹声,遂问赵嬷嬷:“外面是什么声音?”
    赵嬷嬷:“是几个西域的舞娘,正在跳舞。”
    五娘:“这里还有西域的舞娘?”
    赵嬷嬷:“是跟着商队过来的,途径皇陵镇。”后面的话赵嬷嬷不用说也知道了,这里这么多人,人吃马喂,自然得靠着皇陵镇供给,这群人既是江湖人,哪会守什么规矩,打家劫舍是家庭便饭,看见一群西域的商队,简直就是饿狼看见了羔羊,不光劫货还要劫人,这些西域的舞娘必然就成了这些人取乐的工具。
    五娘琢磨着自己若说出去看看,这个赵嬷嬷会不会答应,或者说外面的侍卫能不能让自己出去?正想着,庆王身边那个亲卫却走了进来躬身道:“殿下请公子出去用饭。”
    用饭?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意识到饿,也难怪,就早上吃了几个包子跟一碗小米粥,这会儿天都黑了,能不饿吗。
    看起来庆王清醒了,五娘跟着侍卫走了出去,才发现湖边的空地上已燃起了篝火,四周摆了桌案,已经坐满了人,应该是庆王的手下,一个个光瞧面相就不是善类,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不怀好意,五娘微微皱眉。
    庆王高坐主位,看见五娘过来笑道:“虽这里不能跟京城比,却也有些野趣,尤其有这些西域舞娘的舞姿倒是比生辉楼的更地道些,五郎是行家,正可来品评一番。”
    五娘脸都抽了,行家,这种行家谁愿意当谁当,还品评,当自己是评委吗。
    赵嬷嬷引着五娘坐到了庆王下首,对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却忽然站起来道:“殿下,这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子是什么人?怎么有资格坐在首席?”
    庆王瞥了那汉子一眼道:“他是万五郎。”
    这一句话,对面的汉子道:“这小子就是万五郎,开黄金屋大观园的那个万五郎?”说着不停打量自己,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遮掩:“殿下,若果真是万五郎,这小子可有的是钱,不如……”
    汉子话没说完就被庆王打断:“邱虎,你现在是本王麾下的将军,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再若胡言莫怪本王不讲情面。”
    这个叫邱虎的悻悻然坐了下去,目光却仍不时看向五娘,打得什么主意,傻子都知道,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庆王的确不通军务,更不会带兵,军队必须令行禁止,哪还能讲情面。
    而且这个邱虎既然坐在自己对面,可见其地位,五娘不好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在座的十几个所谓的将士里,除了庆王的亲卫,其余大都是看这个邱虎的眼色行事,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邱虎的人。
    而这些人明显没有规矩,庆王还在呢,就一个个对着那些西域的五娘流哈喇子,若不是还有庆王的亲卫在,估计这些人已经扑上去了。
    庆王道:“五郎可不止会做生意,更知道如何收割神仙膏。”
    邱虎愣了愣:“殿下是说今儿那个收割神仙膏的法子是这小子教的。”
    庆王点头:“是五郎从一本古籍中看到了方法。”
    邱虎这回有兴趣了,听说殿下已经在京里开了神仙堂,只要神仙堂一开张,这满谷的神仙草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本来一开始他带着兄弟们投奔庆王,是想跟着庆王造反顺便捞个从龙之功,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谁知道,来了都几个月了,除了在这里收拾这些神仙草,至多就是去皇陵镇弄点儿补给,这跟他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邱虎倒知道神仙膏是好东西,只不过,庆王虽然种了这满山谷的神仙草却不知怎么收割神仙膏,若是弄不出神仙膏,他们这几个月在这儿不白忙活了,还不如带着兄弟们去劫道呢。
    今儿早上还琢磨着是不是找机会捞一笔走人,不想下午就弄出了神仙膏,自然就不想走了,还说怎么庆王忽然就知道收割神仙膏的法子了,原来是这个万五郎说的。
    邱虎举起手里的酒盏道:“我邱虎就是个粗人,蒙殿下不弃,得以追随殿下左右,实是我邱虎的造化,刚不知万才子是能制出神仙膏的高人,多有得罪,邱虎自罚三杯,就当赔罪了。”说着连干了三碗酒下去。
    庆王跟五娘道:“邱虎既然已经自罚三杯,五郎就莫与他计较了。”
    五娘:“邱将军也是一心为了殿下。”
    邱虎哈哈哈笑道:“爽快,若万才子当真不与我邱虎计较,便也干他三碗酒。”
    五娘微微皱眉,看了眼桌上的酒碗,这可不是自己平时去花楼用的酒盏,是真的碗,酒也不是葡萄酿,若是葡萄酿,加上冰块,或许自己还能勉对付一碗,这种酒自己喝下去,别说三碗,就是一碗也得直接交代了。
    可要是不喝的话,这个邱虎已经把话说到这儿了,自己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这里明显已经分成两股势力,一个是庆王跟他那些侍卫,再一个便是邱虎,而且邱虎这边因为人多,明显占了上风,若不是想捞个从龙之功,又岂会对庆王言听计从。
    而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简直就是养虎为患,即便庆王篡位成功,这个邱虎也不会甘心只做个什么将军,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没有忠心这两个字,他要的就是利益好处,高官厚禄,谁能满足他,谁就是他的主子,而且这种人尤其贪财。
    贪财?五娘忽然有了个主意,笑道:“五郎不善饮酒。”五娘一句话,邱虎的脸色便阴了下去,正要发难,五娘却又开口道:“五郎虽不善饮酒,却不能辜负了邱将军的一番好意,不如这样,用别的代替如何?”
    邱虎愣了愣,心道,这喝酒还有代替的吗?不过既然万五郎说了,就听听他用什么代替好了,想到此,便道:“那邱某便要看万才子的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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