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翻了个白眼,走向年轻小伙,蹲下身,拿出证件比划了一下:“说说吧,从哪弄来的。”
    小伙低著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是半路搭的车,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李红兵气笑了,一巴掌扇在小伙脸上:“你特么骗傻小子呢?博拉木拉荒无人烟,你半路搭车?搭的什么车,灵车吗?”
    小伙脸颊瞬间肿胀起来,满眼愤恨,却死活不肯开口。
    邵云飞失踪了一个多月,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李红兵没耐心玩什么红脸白脸的把戏,站起身,踩住小伙的右腿想用刑逼问。
    可刚要发力,夏然就衝过来將他一把推开:“你干什么!不能动刑,这是规矩。”
    “规矩?这小子明显知道记者的下落,不逼问,等著去收尸吗?”
    “那也不能用私刑!”夏然梗著脖子寸步不让,他虽退伍多年,可军人的底色早已刻到骨子里,“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嫌疑人动粗,人命要护,规矩更要守。”
    “神经病吧你?!那你说,咱们怎么做?用爱感化吗?我们抓过这老东西五六次,每次都说下次不敢了,过俩月又能在无人区遇到。这种人就特么不长记性,还蹬鼻子上脸!”
    “只有法律才能惩处违法犯罪,我们只负责抓捕,无权审判!”
    “少跟我背课文,现在情况特殊,懂不懂什么叫事急从权,便宜行事?”
    两人爆发口角,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桑巴跟贺清源赶紧上前拉架。
    两人都有林业公安的盼头,不想闹出什么么蛾子。
    “小李,別衝动,先送医院吧,总能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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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巴也跟著附和:“是啊红兵,夏警官说得在理,先把人送回去,別在这耗著。”
    扎措抱著胳膊在一旁阴阳怪气:“救什么救?死了才好,山神都看著呢,作恶的人就该遭报应。”
    桑巴顿时不乐意了,转头呵斥道:“扎措,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拿山神说事。这好歹都是一条人命,不能留著他等死吧?”
    “他们害藏羚羊、挖金沙、贩卖人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別人的命?”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把人送回去。”
    扎措撇撇嘴,满脸不屑:“哦~雄鹰不走氂牛路,雪山都有融水道。你现在脑子里全是编制,早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已经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
    “都別吵了!送他回去!”李红兵大喝一声,烦躁得不行。
    这里是无人区深处,东风小卡笨重易陷,没法分兵搜救,又不能刑讯逼供,只能原路返回,从长计议。
    队伍掉头往回赶,一路顛簸。马乙忠躺在车斗,裹著大棉被,脸色越来越难看,渗出的血也越来越多。
    夏然守在旁边,不停换布止血、餵热水,可开放性骨折的伤口,普通法子根本止不住血。
    夜里扎营,气温骤降至零下,马乙忠陷入休克,气若游丝。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夏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摇头嘆息。
    马乙忠失血过多,死了。
    “大爷!啊——!”
    “呜呜呜呜!大爷啊!”
    年轻小伙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哭了片刻,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疯了一般朝李红兵扑来:“我要你偿命!是你害死他的!”
    李红兵撇撇嘴,抬腿,正蹬,只用三分力,就把小伙踹飞出去五六米,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草,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跟我拼命?”
    “咳咳!”小伙咳出两口血,死死盯著他,声音嘶哑:“我,我一定杀了你!杀你全家!”
    “哦?威胁我?”
    李红兵眼神微眯,刚迈出一步,高辛夷赶紧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红兵,你冷静点,没必要跟死人较劲。”
    李红兵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了女友的意思。如今正值严打,上次豹子峡投降的匪徒全都吃了花生米。
    这小子持枪抵抗,拐卖人口、车上有羊皮,衣服里有羊绒,几乎就是个必死之人,確实没必要跟他置气。
    一路顛簸,队伍终於回到美僧村驻地。
    多杰得知进山遭遇,当眾肯定了夏然的做法,夸他行事稳妥,符合执法规范。
    隨后,他把李红兵和扎措叫到三楼房间,关上门。
    “你们两个,这次太衝动。林业公安的申请已经报上去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要是你们用私刑,被抓住把柄,大伙前程就保不住了。”
    扎措张张嘴,把头撇向一旁,闷声不吭。
    李红兵知道轻重,为了兄弟们的编制,也为了巡山队转正,咬牙保证:“队长,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收敛,绝不给队里惹麻烦。”
    扎措不情不愿地附和道:“我也知道了,以后注意。”
    多杰嘆了口气,挥挥手让两人下去休整。
    隨后,夏然前往县警察局移交犯人、上缴缴获的羊皮和小卡车。
    巡山队眾人围在桌旁,看著地图,用铅笔標出遇到马乙忠的地点,再根据卡车剩余油量推算里程,最终圈出区域:索玛曲与甜水河之间。
    休整了两天,这次备足物资,方便麵、牛腿、白饃饃,一大桶汽油,还有防风帐篷、加厚睡袋、足额弹药,把小卡车装得满满当当。
    一切准备就绪,队伍再次出发,驶入博拉木拉。
    暖季来临,土壤解冻,雪水融化,本就崎嶇的山路更是泥泞不堪,软土、泥坑一个接一个。
    再加上东风小卡车身沉重,一路走一路陷,每天至少陷车两三次,搞得队员们筋疲力尽。
    往常进山,晚上扎营吃饭,大伙总要唱歌跳舞热闹一番。
    这次不一样,每天吃完饭,连话都懒得说,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
    高原温差极大,白天最高不过十度,夜间就跌至零下,还好有加厚作战服、防寒睡袋和专业帐篷,眾人才没遭什么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队员们逐渐接纳了夏然:
    话少、行事古板、认死理,为人却很实在。装车、推车、搭帐篷、生火做饭、不管干啥,永远冲在最前面,守夜还总是多值一班,从不抱怨,尽显军人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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