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国府。
    贾珍住的上房里,此时的贾珍歪斜在炕上,身后垫著两个大迎枕,手里端著一盏茶,懒洋洋地喝著。
    半梅站在炕前,正向他回稟探查到的消息:
    “老爷,小廝们已经打听清楚了,璨二爷早上並未去族学,反而去了街上閒逛。”
    “他先后进了书店、笔墨店、古董店,又一家酒馆里坐了许久,吃了酒,还在古董店里买了什么古董回来。”
    贾珍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將茶盏往旁边一搁,说道:
    “我早说过,就他那个德性,还会去读书?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打著读书的幌子,在外头瞎混呢。”
    “你去把他买回来的那个古董拿来,老爷倒要瞧瞧,他到底买了什么破烂回来,真是可笑!”
    半梅笑著应下,眉梢眼角都带著得意,仿佛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差事:
    “是,老爷。”
    说完,便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就如得了圣旨一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不多时,半梅便回到了贾璨住的院落,来到上房门口,见门半掩著,她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就见贾璨正坐在窗下,手里拿著一本书籍,就著天光在看著,神情专注。
    半梅见状,微微撇了撇嘴,只当贾璨是装模作样,在她看来,贾璨哪里是读书的料。
    走到贾璨面前,也不行礼,双手叉腰,阴阳怪气说道:
    “二爷真是用功啊,在学堂里读了一天的书了,回来还继续读,看来真是打算去考状元了!也不知二爷读的是什么天书,能不能让我也开开眼界?”
    贾璨听后,微微皱眉,將目光从书上移开,抬起头来,看著她,淡淡反问了一句:
    “半梅,你这话什么意思?”
    半梅一只手叉在腰间,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贾璨,嘴角掛著一抹讥誚的笑意,接著说:
    “什么意思?二爷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別装模作样了。”
    “你以为能瞒得过谁?別以为没人知道,你今日根本就没去学堂,反而在外头閒逛了一日,还买回来了一样古董玩意,是也不是?”
    贾璨闻言,脸色不变,依旧平静,他早就预料到半梅会去告知贾珍,也猜到贾珍必然会派人打探他的行踪。
    贾珍疑心重,府中但凡有人稍有不寻常的举动,他都要查个底掉,何况是自己这个素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弟忽然说要出门读书。
    贾璨之所以不慌张,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行为举动颇为有信心。
    今日所去之处,所行之事,皆做得滴水不漏,旁人看来不过是閒逛一日罢了。
    他相信,以贾珍的眼光和见识,肯定猜不到他今日究竟去做了什么。
    而目前看来,结果正如他所料,贾珍確实只当他出去閒逛了一天,並无其他猜测。
    便淡淡回应:“那又如何?”
    半梅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惊愕、懺悔之色,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顿时一怔。
    她本以为贾璨被戳穿后会惊慌失措,会低声下气地求她遮掩,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反应。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几分厉色:
    “哼,二爷真是好脸皮,早上信誓旦旦说是去学堂,结果只是出去閒逛了一日,二爷自己不觉得羞耻吗?我都替二爷臊得慌!”
    话音刚落,贾璨將手中的书轻轻合上,搁在桌案上,缓缓抬起头来,冷冷地盯著她,缓缓开口:
    “羞耻?你也配在我面前提羞耻二字?別侮辱了羞耻这两个字。”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老爷之间那些齷齪下流的事情,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
    既然已经打算撕破脸皮了,加之今日见了余暉之后,让贾璨有了更多的底气,对於贾珍安插在身边的这个眼线,他自然是没有任何好话。
    这些年来,半梅仗著是贾珍的人,在前身面前作威作福,指手画脚,也该让她偿还因果了。
    半梅则彻底怔住了,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贾璨,满眼诧异,如同见了鬼一般。
    往日里,贾璨说话都很小声,见谁都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畏畏缩缩,低头哈腰,对她这个丫鬟也是低声下气,从不敢高声言语,何时敢这般说话了?
    眼前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璨二爷吗?
    回过神来后,半梅只觉得羞愤交加,脸上火辣辣的。
    一来,她认为自己是贾珍的人,在这府中比寻常丫鬟体面得多,连那些婆子管事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贾璨这个没地位的庶子,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二来,贾璨直接揭穿了她的私情丑事,让她难以接受,就像是被贾璨狠狠打了两个耳光一样,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脸涨红,脸上滚烫,胸口剧烈起伏著,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过了好一股,半梅才缓过一口气,气呼呼地嚷道:
    “哼,二爷今日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当你是谁?不过是个没娘疼没爹管的庶子罢了,在府里连个得脸的奴才都不如,也敢在奴婢面前充主子?”
    此刻,正在气头上的半梅,也顾不得许多,更將贾璨的变化直接忽略,说出了心底的话来。
    “我告诉你,老爷已经知道你出去瞎混的事情了,並让我来將你今日买的古董拿去给老爷看。”
    “你最好老实点,乖乖將古董拿出来,別等著老爷再派人来,甚至亲自来找你,到那时候,可就不是拿一件东西那么简单了!”
    说话间,半梅將狗仗人势的那股劲展现得淋漓尽致,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轻蔑,腰杆挺得笔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院里的主子,而贾璨不过是个任她驱使的奴才。
    贾璨看在眼里,只觉得她可笑又可悲。
    一个丫鬟,仗著与主子有几分不清不楚的关係,便如此张狂,全然不知自己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隨时可以丟弃。
    眼神微微一闪,也没多说,站起身来,走到柜子前,从里头取出了宝古斋掌柜给他的那件古董。
    转过身来,將那东西往半梅面前一递,淡淡说道:
    “就是这东西,你拿去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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