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最残忍的坦白
第84章 83，最残忍的坦白
王贏没有带赵启明去什么高档餐厅。
失恋买醉的人，不需要精致的包厢，也不需要轻柔的音乐。
他们需要的，是最浓烈的酒精和最嘈杂的烟火气，只有在那种喧闹中，才能短暂地麻痹神经，掩盖心底撕裂般的痛楚。
两人就近在校门外一条深巷子里，找了家生意火爆、满地都是竹籤和啤酒盖的烤鱼大排档。
“老板，先搬两件冰镇老山城！再来一条三斤重的烤钳鱼，多放花椒多放辣！”
王贏隨手拉开一把沾著油渍的红色塑料椅坐下，扯著嗓子，十分豪气地点了菜。
酒很快搬了上来，瓶身还掛著白霜。
赵启明甚至没等王贏去拿塑料杯，直接抓起一瓶啤酒，用牙齿死死咬住瓶盖，猛地一拽。“哧”的一声，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著灌了小半瓶下去。
冰凉刺骨的液体顺著喉管急速流下，瞬间激起一阵猛烈的反噬。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著鼻涕一齐涌了出来，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趴在油腻的桌面上，肩膀不停地耸动。
王贏没有开口劝慰。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啪”地一声撬开一瓶啤酒。举起酒瓶，在赵启明那个还剩大半瓶的酒瓶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起头，也结结实实地灌了一大口。
人在极度悲伤和绝望的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时候，最好的陪伴，就是什么也別问，陪他一起发疯，一起用酒精把那些腐烂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三瓶啤酒下肚。
酒精终於衝破了赵启明一直以来那种身为学霸的矜持和理智防线。
他红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盘翻滚著红油、滋滋作响的烤鱼。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王贏哭诉。
他终於，把压在心底的那块腐肉，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老贏，你敢信吗？三年啊————”
赵启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荒谬感，“从大一迎新晚会上我第一眼看上她，到大二正式在一起。整整三年！我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好的都先紧著她。
为了能和她有个安稳的未来，我甚至放弃了去深市大厂拿高薪的机会，陪著她一起保研，死皮赖脸地留在大学城这个破地方！”
“结果呢？”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就在今天早上，她突然把我约到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就那么冷冰冰地跟我说，我们不合適，分手吧。”
“不合適？在一起他妈的三年了，连双方父母都见过了，现在才来跟我说不合適？！”
赵启明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猛地一拍桌子。
“砰！”
震得桌上的碗筷哗啦作响，引得旁边几桌光著膀子划拳的大汉纷纷侧目。
王贏赶紧伸出手，按住他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臂，顺势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
“老赵，你先別激动。就算是死刑，也得有个罪名吧？到底因为什么？她总得给你个理由吧？”
“理由？”
听到这两个字，赵启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双被酒精浸透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度的怨毒和无法洗刷的屈辱：“理由就是，有个外语学院的副教授，手里攥著一个非常稀缺的、去英国爱丁堡大学公费交换留学的名额！”
“那老东西都快五十岁了！头顶的地中海都能当镜子反光了！甚至都能当她爹了！”
赵启明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孙倩那个贱人————为了拿到这个名额，竟然毫不犹豫地，爬上了那个老畜生的床！”
“她跟我说分手的时候，眼神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著我，告诉我，这就是现实。她说她不想在山城这个火炉里，拿著几千块钱的死工资熬一辈子。她想要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想要跨越阶层！而我，一个家庭普通的书呆子，根本给不了她这些！”
听到这个堪称炸裂的真相。
王贏那只正准备夹烤鱼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虽然他从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早就见惯了人情冷暖和现实的残酷。
但在象牙塔里，在这即將毕业的最后关头，亲耳听到这种为了前途，而毫不犹豫地出卖肉体、背叛了三年感情的烂事。
依然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慄，甚至觉得胃里有些泛酸。
“这女人，够狠的。简直是把利益算计到了骨子里。”王贏在心底暗自嘆息。
他看著眼前痛不欲生的赵启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老赵，想开点。”
王贏只能再次端起酒杯，重重地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这种为了利益能隨时把你按斤卖了的女人，绝对是个没有底线的定时炸弹。”
“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总比你以后傻乎乎地跟她结了婚，甚至生了孩子之后，才发现自己头顶上一片绿草原要好得多。”
“就当这三年，花钱买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吧。”
“教训？呵————这代价，也太大了啊————”
赵启明痛苦地捂住脸，滚烫的眼泪顺著指缝，无声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一顿饭，从日头偏西吃到了华灯初上。
两件啤酒被两人喝得精光，满地都是空酒瓶。
赵启明已经彻底喝断片了。
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翻来覆去地咒骂著孙倩和那个副教授，偶尔还夹杂著几声压抑的呜咽。
王贏虽然也喝了不少，但好在他酒量一直不错，加上这两天心情大好，酒精代谢得快，倒还是保持著七分清醒。
他叫来老板结了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架起烂醉如泥的赵启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喧闹的大排档。
“走————回寢室————”
王贏半扛著赵启明沉重的身躯，顺著校外那条昏暗的林荫道，一步步往学校里挪。
当王贏使出吃奶的劲，將一直说著胡话、甚至中途还吐了一次的赵启明，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回男生七栋404寢室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寢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道他那些塑料兄弟跑哪儿去浪去了。
把赵启明扔到他的下铺上，帮他脱了鞋。
王贏自己也出了一身透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寢室的公共卫生间冲了个凉，又仔细地漱了口，整个人这才清醒了大半。
原本，他打算趁著这股酒意，直接在寢室的硬板床上对付一宿算了。
但是。
当他擦乾头髮，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四年的地方时。
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男生寢室本来就不太整洁，这马上就要毕业清场了，平时那些懒散的傢伙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满地的瓜子壳、菸头，桌子上堆著吃剩的泡麵桶和外卖盒，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再加上赵启明刚才吐过，空气里的味道简直难以形容。
看著眼前这跟狗窝无异的环境。
王贏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烦躁。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现在的他，在享受过了“华宇天地”那套高档公寓的整洁、宽，以及那张价值近万的五星级大床带来的极致舒適后。
对於眼前这个拥挤、杂乱、甚至有些臭气熏天的学生寢室，他已经在心底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排斥和看不上。
“算了，还是回公寓睡吧。”
王贏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404。
刚走出男生七栋的大门，一阵略带凉意的夏夜微风吹过，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
正准备去校门口打车。
兜里的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王贏以为是陈雨彤发来查岗或者聊天的信息，隨手划开屏幕，点进了微信。
然而。
当他看清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未读消息头像时，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那不是陈雨彤，也不是李晶晶。
而是一张在秋风中孤独挺立的白杨树照片。
林清。
王贏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紧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著几分得意的弧度。
看来。
今天下午，他通过曾柔那丫头刻意传递过去的话。
终於在这位清冷高傲、將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女孩心里，起了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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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贏没有带赵启明去什么高档餐厅。
失恋买醉的人，不需要精致的包厢，也不需要轻柔的音乐。
他们需要的，是最浓烈的酒精和最嘈杂的烟火气，只有在那种喧闹中，才能短暂地麻痹神经，掩盖心底撕裂般的痛楚。
两人就近在校门外一条深巷子里，找了家生意火爆、满地都是竹籤和啤酒盖的烤鱼大排档。
“老板，先搬两件冰镇老山城！再来一条三斤重的烤钳鱼，多放花椒多放辣！”
王贏隨手拉开一把沾著油渍的红色塑料椅坐下，扯著嗓子，十分豪气地点了菜。
酒很快搬了上来，瓶身还掛著白霜。
赵启明甚至没等王贏去拿塑料杯，直接抓起一瓶啤酒，用牙齿死死咬住瓶盖，猛地一拽。“哧”的一声，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著灌了小半瓶下去。
冰凉刺骨的液体顺著喉管急速流下，瞬间激起一阵猛烈的反噬。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著鼻涕一齐涌了出来，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趴在油腻的桌面上，肩膀不停地耸动。
王贏没有开口劝慰。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啪”地一声撬开一瓶啤酒。举起酒瓶，在赵启明那个还剩大半瓶的酒瓶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起头，也结结实实地灌了一大口。
人在极度悲伤和绝望的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时候，最好的陪伴，就是什么也別问，陪他一起发疯，一起用酒精把那些腐烂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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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荒谬感，“从大一迎新晚会上我第一眼看上她，到大二正式在一起。整整三年！我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好的都先紧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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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贏赶紧伸出手，按住他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臂，顺势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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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两个字，赵启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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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东西都快五十岁了！头顶的地中海都能当镜子反光了！甚至都能当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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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说分手的时候，眼神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著我，告诉我，这就是现实。她说她不想在山城这个火炉里，拿著几千块钱的死工资熬一辈子。她想要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想要跨越阶层！而我，一个家庭普通的书呆子，根本给不了她这些！”
听到这个堪称炸裂的真相。
王贏那只正准备夹烤鱼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虽然他从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早就见惯了人情冷暖和现实的残酷。
但在象牙塔里，在这即將毕业的最后关头，亲耳听到这种为了前途，而毫不犹豫地出卖肉体、背叛了三年感情的烂事。
依然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慄，甚至觉得胃里有些泛酸。
“这女人，够狠的。简直是把利益算计到了骨子里。”王贏在心底暗自嘆息。
他看著眼前痛不欲生的赵启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老赵，想开点。”
王贏只能再次端起酒杯，重重地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这种为了利益能隨时把你按斤卖了的女人，绝对是个没有底线的定时炸弹。”
“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总比你以后傻乎乎地跟她结了婚，甚至生了孩子之后，才发现自己头顶上一片绿草原要好得多。”
“就当这三年，花钱买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吧。”
“教训？呵————这代价，也太大了啊————”
赵启明痛苦地捂住脸，滚烫的眼泪顺著指缝，无声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一顿饭，从日头偏西吃到了华灯初上。
两件啤酒被两人喝得精光，满地都是空酒瓶。
赵启明已经彻底喝断片了。
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翻来覆去地咒骂著孙倩和那个副教授，偶尔还夹杂著几声压抑的呜咽。
王贏虽然也喝了不少，但好在他酒量一直不错，加上这两天心情大好，酒精代谢得快，倒还是保持著七分清醒。
他叫来老板结了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架起烂醉如泥的赵启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喧闹的大排档。
“走————回寢室————”
王贏半扛著赵启明沉重的身躯，顺著校外那条昏暗的林荫道，一步步往学校里挪。
当王贏使出吃奶的劲，將一直说著胡话、甚至中途还吐了一次的赵启明，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回男生七栋404寢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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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道他那些塑料兄弟跑哪儿去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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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贏自己也出了一身透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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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寢室本来就不太整洁，这马上就要毕业清场了，平时那些懒散的傢伙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满地的瓜子壳、菸头，桌子上堆著吃剩的泡麵桶和外卖盒，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再加上赵启明刚才吐过，空气里的味道简直难以形容。
看著眼前这跟狗窝无异的环境。
王贏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烦躁。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现在的他，在享受过了“华宇天地”那套高档公寓的整洁、宽，以及那张价值近万的五星级大床带来的极致舒適后。
对於眼前这个拥挤、杂乱、甚至有些臭气熏天的学生寢室，他已经在心底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排斥和看不上。
“算了，还是回公寓睡吧。”
王贏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404。
刚走出男生七栋的大门，一阵略带凉意的夏夜微风吹过，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
正准备去校门口打车。
兜里的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王贏以为是陈雨彤发来查岗或者聊天的信息，隨手划开屏幕，点进了微信。
然而。
当他看清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未读消息头像时，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那不是陈雨彤，也不是李晶晶。
而是一张在秋风中孤独挺立的白杨树照片。
林清。
王贏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紧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著几分得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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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他通过曾柔那丫头刻意传递过去的话。
终於在这位清冷高傲、將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女孩心里，起了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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