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大製作人。”陶橙指了指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说好的休息十分钟,这都十五分钟了。”
    杨度无语道:“刚接到经纪人电话,说是有个什么选秀综艺找上门,非要请我去当一期飞行导师。”
    说到这里,杨度也是在心中暗自服气。
    要说这娱乐圈,现实起来也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他知道自己最近身上热度大,流量高,但《燕尾蝶》这张专辑都还没有製作好呢,资本就嗅到了味,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他身上的流量变现,拉他去当导师了。
    一个21岁的京音在读大三学生当导师,节目组也是真敢想,一点都不怕被网友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这有什么稀奇的。”红姐嗤笑一声说,“其实按照你时不时就上热搜的热度,也就是吃了幕后製作人的亏,但凡你亲自开嗓唱首歌,通告早给你排到明年了。”
    不过,作为见多识广的圈內老人,红姐还是给出专业的建议。
    “综艺节目水深得很,尤其是像你这样有热度但没什么台前经验的新人。你根本不知道现场录製的现实情况和播出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差距究竟有多大。”
    “我懂,论剪辑的艺术嘛。”
    眾所周知,综艺节目的后期可是一项神奇技能,拼贴、移花接木、恶魔剪辑……
    这些都是常规,一刀剪下去,分分钟给出一个连嘉宾本人都认不出来的自己。
    杨度点点头:“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去参加这个所谓的《明日之声2》。”
    “《明日之声2》?”陶橙和红姐异口同声。
    “怎么?”
    红姐解释说:“橙子入棚前的最后一个通告就是《明日之声2》,当了一期飞行导师。整体体验还算不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陶橙更是用一种惊讶的语气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节目里有个学员,声音非常有特色,很乾净,很空灵。”
    “你要是闭上眼睛光听声音,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男生在唱还是女生在唱,真正意义上的雌雄莫辨。反正当时我在现场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天赋很高。”
    “哦?”杨度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空灵的吟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点意思,学姐,你有那个学员的资料吗?”
    “夏明琛,因为声音太独特,现在人气也还不错。唱功绝对没的说,在我这里肯定是一路绿灯。可惜,草根出身,背后没有经纪公司撑腰,估计走不到最后。”
    红姐在一旁无情补刀:“你们呀,就是太年轻。何止是走不到最后,三大今年都有各自的新人要推。蛋糕就这么大,这种没有资本背景的,除非愿意签十年八年的卖身契,否则节目组肯定会动手脚,防爆將他做掉。”
    末了,看到杨度若有所思的表情,红姐打趣道:“怎么,我们的杨大製作人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行,不如趁现在节目才刚播出,他还没有完全火透,直接將人签到囚牛工作室?”
    “对呀。”陶橙也跟著建议,“以学弟现在只做爆款单曲的能力,要捧红这样一个有特色的好苗子,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杨度只是摇摇头。
    “囚牛工作室只做音乐,不做艺人经纪。”
    陶橙和红姐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懂了。”陶橙拖长音调,用一种原来如此的语气说,“你是嫌弃做艺人经纪当保姆太累。又要管衣食住行,还要管公关反黑,看来学弟是要做纯粹的製作人厂牌啊。”
    “杨度你这个思路倒是很清醒。”红姐收起开玩笑的神色,中肯地分析道,“国內有三大,宣发渠道和顶级资源都被垄断的死死的。如果是传统的独立厂牌,想要从头开始做艺人经纪,太困难了,只能吃三大的残羹冷炙。”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好不容易將歌手从默默无闻捧到小有名气,立刻被三大挥舞著钞票挖墙脚,纯纯为他人作嫁衣裳。
    若非独立厂牌开出五五分成的筹码,甚至愿意向唱作人分享母带版权或承诺合约到期后归还母带版权,与三大做差异化竞爭,完成生態位上的互补,音乐市场早就被三大完全瓜分。
    “反而像囚牛这样,只做版权、不签约歌手的独立製作人厂牌,不跟三大產生直接的艺人竞爭,地位反而超然一些。谁的歌都能接,谁的钱都能赚。”
    “不过——”红姐看著杨度,提醒道,“製作人厂牌想要走得长远,还是少不了要和三大合作。”
    “我懂。”杨度笑著点头,“不能吃独食嘛,总得留点发行费给他们赚,免得被打压。”
    说白了,在当今音乐產业里,无论国內还是国外,一个音乐人想要走一条纯粹的独立之路,面前都横亘著三条难以逾越的天堑。
    第一道天堑是活下来,没有將自己卖身给三大,成为一个自己掌握版权的独立音乐人。
    这点杨度已经做到了。
    凭藉《易燃易爆炸》《画心》《红玫瑰》等歌曲在市场上赚到钱,养活自己的同时自己掌握词曲版权。
    第二道天堑是做大做强,向资本蜕变,將音乐工作室这种小作坊升级为独掌握母带版权的独立厂牌。
    通常来说,业內那些拥有独立厂牌的大佬,都是在卖身给大公司苦熬十年八年终於功成名就,花重金赎回自由身,跳出来后才建立的。
    大多数业內人士走到这一步,都会选择传统老路,做艺人经纪型的独立厂牌,签下几个好苗子,利用自身的名气、流量与人脉带新人,自己成为平台和老板赚钱。
    但这不可避免的会陷入与三大爭夺造星资源的泥潭,更要时刻承担艺人塌房带来的致命风险,搞不好就是血本无归。
    而如今的囚牛工作室成立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不仅走完其他音乐人可能需要十年八年才能走完的路,並且朝著另外一种更高级更自由的模式——纯粹的製作人厂牌大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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