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萧时渊带著暗卫几乎翻遍了锦城及周边所有的青楼窑子,查问了各路人牙,却始终寻不到沈眉嫵的踪跡。
    那些老鴇和人牙子贪图他给的重金赏赐,涎著脸拉来了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其中有几个,眉眼间確与画像上的沈眉嫵有几分神似。
    可终究不是她。
    眼看一桩大买卖要泡汤,老鴇急得直搓手,大著胆子凑上前劝道:“我说这位公子,您何苦这般死心眼呢?天下美人多如过江之鯽,不必非执著於这一个嘛!您这画像上的姑娘確实生得似天仙一般,但姑娘就像花儿,各有各的娇艷。您不如在老婆子这里挑几个可心的带回去,红袖添香,看久了自然也就顺眼了!这男人啊,新欢在怀,说不定转头就把从前那个给拋到脑后了!”
    “放肆!”暗卫面色一沉,厉声喝断了她,“我们主子的事,岂容你在此置喙!拿了银钱赶紧滚!”
    老鴇被他那凛冽的杀气嚇得一哆嗦,只能訕訕地闭了嘴,退了下去。
    逼仄的雅间內重归死寂。
    暗卫见萧时渊神色晦暗如深渊,小心翼翼地抱拳提议:“二殿下,锦城地界咱们已查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回京城,多调集些人手再来找?此处寻不到,我们便去其他州府寻,天涯海角,总能把人找出来的。”
    “不必了。”萧时渊神色晦暗,“我知道她在哪了。”
    暗卫一惊,脱口而出:“真的?太子妃如今人在何处?”
    “你可还记得十几日前,在回春堂门外试探的那个张寡妇?”
    “属下记得,便是那个拿了太子妃暖玉的村妇。”
    “若太子妃没有落在人牙子手中,也未被发卖到青楼,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被那村妇藏起来了。”
    这几日,他踏足那些烟花柳巷、腌臢之地时,內心犹如在油锅里反覆煎熬。
    他既希望能儘快找到沈眉嫵,又害怕会在那种地方找到她。
    她性子那般刚烈,若真落入那些下九流的折辱之中,怕是寧为玉碎,也绝不会苟活。
    正因如此,他甚至连乱葬岗的无名女尸都没有放过。
    重赏之下,自然多得是黑心之徒企图鱼目混珠,抬著残缺的尸首来领赏。
    他曾从萧时凌口中得知,沈眉嫵的后腰处,生著一颗鲜红的硃砂痣。
    他强忍著心头翻涌的刺痛与戾气,亲自验看了四五具身形相似的女尸,皆没有那颗痣。
    不在青楼,没有落入人牙子之手,也没有死。
    那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她被人藏起来了。
    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个在河边捡到了暖玉的张寡妇!
    打定主意后,萧时渊主僕二人当真去回春堂附近寻了个隱蔽处蹲守。
    直到日影西斜,才见张寡妇行色匆匆地出现在街角。
    两人默不作声,不远不近地一路尾隨她回了那处偏僻的院落。
    张寡妇刚掏出钥匙,毫无防备地推开破旧的木门,两人顺势將她一把推进了院子,“砰”的一声,將院门反手拴上。
    张寡妇惊魂未定地转过身。
    定睛一看,来人竟又是前几日街头那对凶神恶煞的主僕!
    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们想干什么?”
    萧时渊居高临下地逼近半步,俊朗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可怖。
    “別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那日在河边捡到的那名女子交出来就行!”
    张寡妇闻言,心臟瞬间控制不住地“砰砰”狂跳起来。
    这两人,果然是衝著阿玉来的!
    她强压下內心的慌乱,硬著头皮拔高嗓门:“什么女子?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萧时渊耐心告罄,直接向身旁的暗卫吩咐道:“搜!”
    “是,公子!”暗卫得令,动作利落地將院里那几间逼仄的屋子挨个踹开搜查。
    片刻后,他快步折返回来,稟报导:“公子,这屋里没人!”
    萧时渊眸光一凛,目光径直扫向张寡妇:“你先前在回春堂门外不是亲口说,你家中还有孩子和妹妹吗?人呢?”
    张寡妇心里猜测定是阿玉带狗蛋出门採买了。
    她索性梗起脖子,摆出一副市井妇人的赖皮模样:“哦,那是我瞎说的!我当时不过是怕你们不肯把那块值钱的暖玉给我,这才隨口编了个故事罢了。其实,这破院子里平日就住著我一个人!”
    话虽如此,这院角晾衣竿上还掛著狗蛋的小衣裳,若他们待得足够久,定会瞧出端倪。
    张寡妇心下一横,故意笑得一脸春色荡漾地凑上前去。
    “实不相瞒,我那死鬼男人都死好些年了,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也好久没跟大老爷们儿单独相处过了。”她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两位公子生得这般俊俏不凡,若是当真对我这半老徐娘有意,直说便好了嘛,何必兜那么大个圈子,找那么多名目来寻我?”
    暗卫被她这副模样惊得大骇,仿佛见鬼一般猛地倒退三步,厉声斥道:“你这刁妇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对你有意了?”
    “哟,还不好意思了?你们若不是对我有意,怎么会光天化日之下,连门都不敲就强闯进我一个寡妇的院子里?进来了还反手拴门,不许我声张?”张寡妇眼见这招奏效,更是越演越起劲,甚至还想伸手去拉暗卫的衣袖,“我看啊,你们就是见我风韵犹存,馋我的身子,想和我搭伙过日子……”
    暗卫避如蛇蝎般拂开她的手,看著她这副越说越离谱的疯癲做派,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连忙转身拉著萧时渊就往外走:“公子,我们赶紧走吧!这寡妇满嘴污言秽语,怕是犯了失心疯!”
    萧时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任由暗卫拉著,快步离开。
    等他们二人消失在门外,张寡妇这才鬆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来到侧门。
    果然,一推开半掩的木门,就看到蒙著面纱的阿玉正紧紧抱著狗蛋,屏息躲在门后。
    “阿玉,那华服公子当真找上门来了!瞧他刚才那副煞神般的模样,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要不,你还是赶紧走吧!”张寡妇一把拉过阿玉的手,越想越觉得心有余悸。
    万一阿玉从前真的是那贵族府里备受磋磨的妾室,被正室或夫君逼得走投无路才跳了河,如今又被这活阎王般的公子寻到,抓回去下场还能好吗?
    阿玉秀眉微蹙:“我若是走了,你和狗蛋该怎么办?”
    “哎哟,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你先去城外別的地方躲几天,等那主僕二人彻底走了,你再回来寻我们!”张寡妇不由分说地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两碎银,硬塞进阿玉手里,隨后將她怀里的狗蛋抱了过来,“这些银钱你留著傍身!你腿脚不便,路上可千万要当心些!”
    阿玉握紧了碎银,依依不捨地看了看张寡妇,又看了看她怀里懵懂的狗蛋,咬唇道:“张姐,那你万事小心,等我回来!”
    说罢,她拄著拐杖,艰难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可刚一抬眼,整个人竟犹如被雷击中,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巷子口,原本已经离开的萧时渊和那名暗卫,不知何时竟去而復返,此刻正堵在侧门外!

章节目录

太子无嗣?我一胎三宝宠冠东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太子无嗣?我一胎三宝宠冠东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