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钟氏纵然是孕母,可如今她还未曾有孕……”
    许静沅神色一紧。
    高堰竟然,难得的反驳来她的话。
    为了那个钟氏。
    但若如此大张旗鼓地给钟卿柔诊治,岂非告知整个宫里,钟卿柔得宠了?
    先不说钟卿柔根本没得宠,光这个声势,这个派头,她怎么能容忍?
    想到这里,许静沅看著高堰耐心劝道:“皇上,你若不信,就问问太医,或者是春华。
    臣妾也是偶然听闻春华说的她家乡的传闻。
    臣妾身为您的妻子,难道还会骗您吗?臣妾可都是为了皇嗣著想啊皇上。”
    见皇后这般姿態。
    高堰厉眸看向跪在床边给卿柔诊脉的太医。
    太医闻言,不敢否定皇后的话,起身对著高堰行礼道:“微臣虽然未曾亲眼所见,但也曾听闻此事。”
    他更不敢肯定地说钟姑娘有没有可能怀孕,所以就算用药也没有影响,只能顺著皇后的话说。
    高堰终是信了,沉默片刻之后对那太医道:“即是如此,那就先不给钟氏用药,给她施针退热。”
    太医行礼:“微臣遵命。”
    “皇上,钟姑娘这里估计要耽搁许久,你不如去我那里歇息?”许静沅主动邀请。
    高堰点头:“也好。”
    等高堰走后。
    许静沅走到寢殿的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钟卿柔。
    见她眉眼如画,肌肤如雪。
    许静沅眼中闪过惊艷。
    难怪高堰这般看重,即便是同意了不用药,却还是让太医施针给钟氏退热。
    这个女子竟然是这样的温柔绝色。
    又见她的颈间有一抹淡淡的粉色吻痕,她的心好似被当作麵团一般揉来揉去。心中酸涩似浪潮一般,在她心中翻滚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忍不住掐了掐手指,才勉强克制住情绪。
    就算已经得到了高堰的承诺,但是这样美的美人,高堰日日面对,亲密无间,真的会不心动?
    若是高堰和这个钟卿柔相处出来感情,届时她该如何自处?
    许静沅嘴角掠过一抹阴冷的笑,眼眸闪过杀意。
    找到钟卿柔的中人,该杀。
    居然敢找这么貌美的女人给高堰,他罪该万死!
    想著方才高堰居然让人用暖轿送此女回宫,许静沅心中防备更甚了。
    她就算是管不住高堰,也得让钟氏一次一次的对高堰心寒。
    钟氏若是心寒,不去主动勾引高堰。
    高堰难道还能不顾皇帝尊严,召幸钟氏?
    到时候钟氏的未来还不是任她拿捏。
    她冷然一笑,转身带著人离开了乾清宫。
    次日一早。
    卿柔是被一根银针唤醒的。
    她终於睡够了,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冬芽担忧的面容。
    “冬芽,你来了。”
    冬芽一双杏眸钟满是担心:“姑娘,皇后娘娘命奴婢来接姑娘回宫。”
    卿柔视线在殿內看了一周,自己还在乾清宫的寢殿,想起自己昨日侍寢后,便故意在这里睡沉了。
    一个脸生的嬤嬤看著倒在床上的卿柔,言语间儘是刻薄。
    “姑娘不要再磨蹭了,就算是你生了病,这乾清宫也不是你养病的地方,姑娘还是不要赖在这里,快些回延春阁吧!”
    冬芽不忿,直接对著那个嬤嬤曲膝一礼道:“春华嬤嬤不用如此刻薄。
    方才奴婢可是听乾清宫的嬤嬤说了,皇上分明吩咐了,让我们姑娘坐著暖轿回宫。”
    春华当即声音高昂,眼神狠戾地撇了卿柔一眼,恶狠狠的瞪著冬芽:“暖轿?她也配?
    这乾清宫只有一个暖轿,是陛下才能用的。
    你们想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冬芽想再说些什么,卿柔连忙拉住她:“冬芽,拉我起来。”
    大概意思她已明白,就是让她回自己宫里。
    卿柔不想耽搁,也不想和这个春华爭执。
    等冬芽將自己扶起后,便神色客气地对春华道:“还请嬤嬤勿怪,我们这就回去。”
    她害怕皇后身边的嬤嬤为难冬芽。
    毕竟冬芽是她在后宫中,第一个对她好,为她打算的人,她不捨得冬芽受欺负。
    “姑娘。”冬芽不甘的看她。
    卿如冲她摇头。
    冬芽不甘的將自己手臂上的大氅披到卿柔身上。
    春华看见那个大氅,脸色一紧。
    她认出来了,那是太后宫里的东西。
    这个钟卿柔,不知何时竟然和太后搭上了线。
    此事一定要快些稟报皇后娘娘才是。
    穿上大氅之后,卿柔靠著冬芽站定,二人相偎相依地走出乾清宫。
    卿柔眼中看著大雪纷飞,依靠著冬芽朝前走:“冬芽,我没什么事儿,我天生便体热,只是有些缺觉受凉,但是等会儿回去,你去太医院给我拿一些退热的药,吃一贴药就好了。”
    谁知冬芽忽然定住了脚步。
    良久之后,正在卿柔疑惑之际,她轻声啜泣的声音伴隨著下雪声传入耳中:“姑娘,皇后娘娘吩咐了,说姑娘侍寢两次,腹中可能已有皇嗣,不许太医院给姑娘用药,免得害了姑娘腹中的胎儿畸形。”
    三言两语入耳,卿柔明白了。
    本以为今日侍寢之后,皇后没有罚她去小佛堂跪拜,还以为终於放过她了。
    怀孕?
    皇嗣?
    这没影的事,竟然都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冬芽也是心疼自己,卿柔心下一暖,反手將大氅搭在冬芽身上,依靠著她,声音清亮:“那咱们回宫,等会儿你去御膳房帮我带回来一些好吃的,最好是又酸又麻又辣,多多的肉,我吃了就好了。”
    冬芽乖巧地点点头,用自己的肩膀托著卿柔的肩膀,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延春阁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延春阁,卿柔便继续躺到床上休息。
    冬芽將被子给她盖好,又將那大氅盖在被子上头,將帐幔扯下来挡风。
    而她自己是转身出门提著一盏破旧的宫灯,冒著摇摇大雪前往御膳房。
    卿柔这一觉睡得不算沉,悠悠转醒后,鼻尖瀰漫著一股股的香气,熏得她忍不住起身寻找。
    走到正殿,桌子上摆著一个热腾腾的锅子,桌子旁边摆著一叠叠羊肉和牛肉片还有一些酱料。
    见冬芽不在,卿柔皱眉:“冬芽?”
    冬芽没有回应,隨之而来的是几声轻飘飘的敲门声。
    一个温和慈爱的声音响起:“钟姑娘,奴婢是慈寧宫的刘嬤嬤,奴婢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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