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跪在地上,只觉得身前衣湿透。
    她今日服用了回奶药,可效果並不明显。
    可想著在凤仪宫,这么多宫人面前失態,心中便觉得极为难堪和羞涩。
    终於明白,为何后妃们从来不亲自餵养皇嗣。
    没多久,脚步声从她脑后缓缓至身旁。
    卿柔侧目,见明黄色龙袍。
    是皇上?
    怕被他看出来。
    她的头低下。
    高堰垂眸看她,视线从她全身扫过,从她修长的白颈落在她身前。
    那抹和周围衣衫不符合的深色吸引来他的注意力。
    一股浓烈的火热衝上身。
    他蹙眉,却又不捨得移开视线。
    脑海中猛然想起昨日的场景。
    欲望鄹起……
    可如今钟氏还在月子中,並不能侍寢。
    想到这里,高堰忍不住蹙眉。
    许静沅站在院中,没有错过高堰一丝一毫的反应,以及他眸中对欲望的痴迷。
    那是对钟氏的欲望。
    他在渴望钟氏。
    许静沅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心中的窒息比那日亲眼看见,亲耳听著高堰宠幸,二人同房的刺激还要大。
    月色渐起。
    凤仪宫中气氛诡迷。
    高堰站在卿柔身旁,视线落在卿柔身上良久良久。
    卿柔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许静沅站在上手看著下方的他们。
    待高堰平復心中火热之后才收回视线。
    他继续朝前走,踩著台阶走到廊下。
    许静沅笑著屈膝行礼。
    她正要说话,却听见高堰吩咐道:“让钟氏回延春阁,以后都不要再罚跪了。”
    他没有先关心她,反而是关心钟氏,不许她罚跪钟氏?
    许静沅几乎是咬碎了口中的银牙,才飘忽出声:“皇上说的是,臣妾这就让钟氏回宫。”
    她说完,眼神示意春华。
    春华连忙走到卿柔跟前,笑眯眯地扶起卿柔:“钟娘子请起吧。”
    卿柔见她笑著,无视她眼中的敌意,扶著李嬤嬤站起来:“妾身多谢皇后娘娘宽和。”
    春华笑著点头,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卿柔扶著身侧的李嬤嬤站起身,不自觉地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两个人出了凤仪宫,卿柔坐上了步輦,整个人才放鬆下来。
    方才皇上一直看著她,视线久久不退,皇后就在一边看著。
    她心中其实是慌乱的。
    皇后有多在乎皇上,她非常明白。
    皇后和皇上是夫妻。
    而她是与皇上一起生育了公主,有了肌肤之亲的父皇,和阿姑。
    卿柔坐在步輦上,视线越过高高的宫墙看向天边的圆月。
    如今,她已经是身在局中,不得逃脱。
    凤仪宫——
    许静沅强忍著心中醋意將高堰迎进殿中。
    高堰坐在窗下,看著桌上残余的荔枝壳,不禁疑惑:“皇后爱吃荔枝?”
    许静沅坐在窗下,连忙应道:“岭南供荔枝不易,极为难得,臣妾多食一些,再赏赐岭南种植荔枝的百姓们,也算不辜负他们的苦心了。”
    高堰頷首,捏起一颗荔枝查看,粉中透红,仿若胭脂。
    他忽然想起钟氏的肌肤,似也这般。
    许静沅见高堰眼神出神,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荔枝。
    她言语试探:“皇上怎的这个时间来了,难道是钟氏怕在凤仪宫受委屈,特意让人去请了皇上?”
    若不是如此,为何如此巧合?
    定然是钟氏刻意的,將高堰引来,好让高堰看见她罚跪钟氏的一幕,让她和高堰离心。
    钟氏……其心可诛。
    “朕来看公主。”高堰剥开荔枝壳,脑海中一幕幕闪过钟氏的躯体。
    仿佛剥的不是荔枝壳,是钟氏的淡粉色罗衫。
    他微微蹙眉,赶走脑中所思,扬声喊道:“苏喜。”
    苏喜连忙走进来行礼:“奴婢在。”
    高堰將手中剥好的荔枝送入口中,看向苏喜:“你去內务府亲自挑选一翁荔枝送入延春阁。”
    苏喜行礼:“奴婢遵命。”
    许静沅捏著荔枝久久不说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掛不住了。
    “皇上可真是惦记著钟氏。”
    高堰抬眸看向她:“皇后,钟氏不必从前。她是公主生母,自然也该有些脸面,打钟氏的脸,就是打公主的脸,打公主的脸就是打朕的脸。”
    他言语平和,將利害讲个清楚。
    许静沅神情慌乱,起身下榻行礼:“臣妾谨遵教诲。”
    高堰这才扬起了笑脸,眼神温和地伸手將皇后拉起身:“皇后是朕的妻子,自然能明白朕的心。朕苦皇嗣良久,皇后应与朕同心同德才是。”
    许静沅苦涩点头:“臣妾明白。”
    她坐在高堰对面,久久不言。
    想著如今,他们不如从前。
    钟氏纵然无名无份,可独得高堰宠爱,又生下了公主。
    她这个皇后,多年不育,倒是叫人笑话。
    可是钟氏……
    她怎能容忍钟氏一个人独得高堰。
    许静沅沉默良久之后,故作大度地看向高堰:“皇上,不如再召新人进宫吧?”
    召一些貌美,身体好,能生的女子进宫,也好分一分高堰在钟氏身上的注意力。
    高堰摇摇头,拿起一旁摆著的湿帕子擦手指:“不必,有钟氏一人生子即可。”
    许静沅的心,起起落落,久久不平。
    “那若钟氏怀孕,不能侍奉呢?”
    “自然是歇在沅娘这里。”
    许静沅的心骤然欣喜,她害羞地看向高堰:“那臣妾等著皇上。”
    高堰神色温和地拉起她的手:“今日朕歇在皇后这里。”
    许静沅点点头,满眼期待。
    春华见状,连忙吩咐宫人去备水给两位主子沐浴。
    半宿缠绵,寢殿內曖昧非常。
    等叫了水之后,许静沅看著高堰的睡顏,心中甜蜜非常。
    果然,高堰还是想著她的。
    就算那个钟氏再生几个,也比不过她在高堰心中的地位。
    许静沅躺在床上,忍不住打了呵欠,沉沉地睡了过去。
    蜡烛熄灭,寢殿內黑暗一片。
    床帐內的高堰睁开双眸,他翻了个身背对著许静沅。
    刚才和沅娘亲密时,他脑海中竟然想著的是钟氏。
    钟氏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退。
    高堰烦躁不已,想起和皇后从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如今竟然是被破了。
    夜色浓重,高堰很晚才睡,第二日竟然是晚了早朝。
    皇后不欲將高堰唤醒,反而是亲自去前朝吩咐退朝。
    令宫中议论纷纷,太后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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