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把小提琴架上肩头,琴弓搭上去的瞬间,一串乾净利落的音符从琴弦上滑了出来。
    她没有选什么复杂的曲目,直接拉了一首华国传统曲目《梁祝》。
    琴弓落下的瞬间,悠扬的旋律便从琴弦上流淌开来,如泣如诉,似春风拂过江南的水面,漾开一层层温柔的涟漪。
    小提琴的音色清澈又缠绵,时而低回婉转如私语,时而高亢明亮如鸟鸣穿林,將那段悽美的爱情故事一点一点娓娓道来。
    音符在空气里盘旋、缠绕,听得人心尖微微发颤。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很多学生都听见了小提琴的声音,都循声围过来,不少人拍照录视频。
    虽然很多外国学生並不知道《梁祝》的故事,但音乐是相通的,从她的音乐中也能听出所表达的意境。
    沈昭昭拉完曲子,收了琴杆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贺莉娜身边的女生下意识鼓掌,但被她打了一下,“你鼓什么掌?我们是支持吉娜的!”
    沈昭昭看向发呆的吉娜,“吉娜是吧?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吉娜回过神来,故作傲娇道,“谁知道你拉的是什么曲子?我从来都没听过,这首不算!你至少拉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曲子吧?要不我来出题,就拉《帕格尼尼的隨想曲》,这个你要是会拉,那才是真本事。”
    明显是故意找茬。
    挑了一首有难度的曲子来考验她。
    “可以!今天就让你们这些老外心服口服。”
    沈昭昭再次拿起小提琴,搭起琴弓,拉起了《帕格尼尼的隨想曲》。
    音符像流水一样从指间倾泻而下,她欢快地拉动琴弦,完全是在炫技。
    围观的越来越多,第二曲结束,人群中的掌声越发热烈了。
    贺莉娜那帮人先前嘲笑她是什么都不懂的花瓶,此刻几人都笑不出来了。
    沈昭昭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她非花瓶,打了吉娜等人的脸。
    “怎么样?是不是还觉得不够?那好,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沈昭昭把小提琴放回琴盒里,接著从包里拿出第二样“武器”。
    一把嗩吶!
    她举了举手中的乐器,说道,“大家有认识这个乐器的吧?这是我们华国特有的乐器——嗩吶。在我们华国,它有著万乐之王的称號,为什么会被叫做万乐之王,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祭出老祖宗留下来的“杀手鐧”,沈昭昭当眾吹起嗩吶经典曲目《百鸟朝凤》。
    一声嘹亮尖锐的嗩吶声直衝云霄,整个广场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沈昭昭通过花舌表演,展现了百鸟之声久久迴响,鸟鸣声在嗩吶的喇叭口里此起彼伏地炸出来,高音区尖利清亮像鹰啸,中音区绵密流转像雀啼,一段接著一段,中间几乎没有换气的痕跡。
    音色里带著一种超绝的穿透力,把所有西方乐器的精致和含蓄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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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泉边的人停下来了,教学楼露台上不少教授都探出身子往下看。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草坪上坐著的全站起来了,台阶上站满了人,连图书馆门口都有人跑出来张望。
    有人举著手机往前挤,有人踩著花坛边沿仰头看。
    沈昭昭站在石台上,挺著六个多月的大肚子,闭著眼睛吹得投入。
    阳光落在她微红的脸上,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可她的气息稳得像一条大河,嗩吶声里带著浓烈到几乎能摸到的情绪,热辣辣的,蓬勃的,像把整个中华民族都卷进了这小小的喇叭口里。
    最后一声音符炸裂般收住,在广场上迴荡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安静。
    几秒钟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口哨声、叫好声、笑声混成一片。
    一首《百鸟朝凤》,惊艷四座,燃爆全场。
    沈昭昭將东方乐器带到了这些外国学生的面前,让他们都领略一下,什么叫做“嗩吶一出,百乐臣服”。
    放下嗩吶,沈昭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胸口微微起伏著,嘴角弯起来,瞥了一眼吉娜等人。
    在一片好奇的瞩目和掌声中,她提著琴盒,从吉娜贺莉娜她们身边经过,没有爭辩一句,但事实已经胜於雄辩。
    孰优孰劣,高低立现。
    吉娜从开始的不服气,到此刻已经完全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贺莉娜先前在朋友群里詆毁沈昭昭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郑莎莎接过琴盒,帮她提著,女孩兴奋的小脸通红,“昭昭姐,你可太牛了啊!简直就是我的偶像,第二偶像。”
    演出之后,很多人都问她叫什么名字。
    还有人將演奏视频发布到外网油管等视频平台上,视频火了,她也火了。
    沈昭昭在学校出了名,有人扒她来歷,不扒不知道,一扒嚇一跳。
    原来她先前要留学的是茱莉亚音乐学院,人家获得了全额奖学金,但却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去读。
    她在国內小提琴早已达到diploma levels专业阶段。
    她的师父还是享誉世界乐坛的钢琴大师李查德先生。
    身份被扒开后,加州大学能收到她都算是高攀的。
    沈昭昭在学校里的名气变得更大,校方和教授们对她格外关照,学校的音乐社团主动邀请她参加,还有先前被贺莉娜鼓动过的吉娜,也化敌为友,跟在她后面混了。
    接下来的一个来月,贺莉娜没有再找沈昭昭的麻烦,沈昭昭落个清净。
    姐姐和姐夫的欧美旅行结束后,双双返回华国。
    战铭扬留学手续一办好,人就飞来洛杉磯,平时有他跟在身边,沈昭昭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他和钟灵的事情总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他每星期都会去找钟灵,两人在校外租了一个更大一些的房子,过起了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一切都在平稳正常的发展著,贺家那边,贺文彬在竞选中胜出,当选为新一任加州州长,贺家也水涨船高。
    沈昭昭和宋云檀的碰面次数变少,暂时无法推测出对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婆婆秦诗意在沈昭昭怀孕快八个月的时候过来专门照顾她,钱妈也跟著一起来帮忙。
    孕晚期的日子过得细碎又安稳。
    这天,沈昭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像有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撑。
    她放下手机,手轻轻覆在肚子上,等了几秒,那股紧绷感慢慢鬆了下去。
    她刚鬆了口气,不到十分钟,又一波更明显的收缩涌上来,带著一阵酸胀往下坠。
    沈昭昭抓著沙发扶手,额角沁出细汗,朝厨房喊,“钱妈……我的肚子……一阵一阵地疼。”
    钱妈闻言扔掉手里的菜,快速跑过来,“太太,你是不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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