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走到阳台上,血红的眼睛俯视著下方的场景。
    草坪上的人群正在疯狂逃散,聚在一块的移动厨房被人们冲得七零八落,几张倒下的伞棚散落在地面上。摆满点心的长桌也被撞翻,奶油和水果滚了一地。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尖叫著冲向车道,像一群受惊的蚂蚁,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老白的目光在这片混乱中缓缓移动,如同一个掠食者在俯瞰草原上的兽群,筛选著猎物。
    它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那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就是刚才在哈灵顿旁边笑李安“乞丐”的那位。
    此刻他正连滚带爬地朝停车场方向跑,跑两步回头看一眼,脸色难看,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一看就知道他被强化剂掏空了身子,是常年的癮君子。
    老白翻过阳台栏杆,巨大的身躯从二楼直接坠下,“砰“的一声砸在草坪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它没有停顿,直接朝那个灰西装的方向冲了过去。
    草坪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尖叫。老白在奔跑中的速度比任何正常人快得多,白毛在风中向后倒伏,血红的眼睛拉出两道暗红的光轨。
    它遇到挡路的东西就用手臂一挥,一把还立著的摺叠椅被拍飞到半空中,砸进灌木丛里。一个来不及躲闪的服务生被肩膀撞到,整个人像被卡车擦过一样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灰色西装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尖叫,拼命甩动双臂加速。
    但他那副被菸酒毒掏空的身子哪里跑得过老白,白毛巨掌从身后探来,抓住了他疯狂甩动的右手前臂。
    老白抓著他的手臂,像甩一条破麻袋一样把他抡起来,朝旁边的移动厨房砸去。
    第一下撞翻了摆满调料的架子,各种调料和酱汁被撞碎,泼了灰西装一身。
    老白又甩了第二下,这下灰西装砸进了堆满奶油蛋糕的甜点桌,奶油糊了他满头满脸。
    ……
    接下来特级厨师老白把一条鰻鱼倒栽葱似的,扔进了一架还在开火的柜式油炸炉里,鰻鱼的整个鱼头都被插进了滚烫的热油中。
    “滋啦——!!“
    热油泼在鰻鱼满身酱料和奶油的身体上,让鰻鱼疯狂的挣扎起来。
    鰻鱼的鱼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大片的水泡和焦痕,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混著酱料和熟肉的香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鰻鱼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两只鱼翅在油炸炉外无力的摆动著,好像在挣扎,也可能是神经反射。
    老白缓缓走上前,无视那只无力摆动的鱼翅,俯身抓住鰻鱼的鱼腰,手指陷进鱼腹部柔软的皮肉里,將炸熟的鱼从热油里拔出来,一把提过头顶。
    鰻鱼的鱼脸已经被完全烫烂了,露出下面鲜红的肉,往下滴著油,两只鱼眼翻白。
    老白也不在意,隨即双臂下压,右膝猛地向上拱起。
    “咔嚓。”
    薄脆被煎饼大叔对摺成两半,乾脆利落地按进了煎饼果子里,粉红的香肠也从煎饼里被挤了出。
    大叔三下五除二把煎饼果子卷好,切成两段,装进牛皮纸袋里递给李安,咧著嘴笑:“好嘞!趁热吃啊小伙子!“
    李安接过纸袋,温度透过牛皮纸暖著掌心。他低头闻了闻那股薄脆焦香的香味,然后把它递到菲妮莉亚面前:“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菲妮莉亚双手捧著煎饼,低头咬了一大口,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沾著一小块甜麵酱。
    李安看著她,终於把那只一直闭著的左眼睁开了。
    左眼的画面里,周围是一片狼藉,翻倒的餐檯、碎裂的餐具、散落的食物和油渍,老白站在草坪上,低下头一大口咬下去,嘴里咀嚼著一大块炸熟的鱼肉。
    李安把视线从那个画面上移开,伸手替菲妮莉亚擦了擦嘴角的甜麵酱。
    “走吧,”他说,“煎饼要边走边吃才香。”
    菲妮莉亚踩著高跟鞋踏上dumbo的比利时石块路,鞋跟磕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从没来过这边。”她一边吃一边说著,很自然地挽住了李安的手臂,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一路,从计程车后座就开始。
    李安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今晚赚到了。”
    “赚大了。”菲妮莉亚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住,那道浅浅的笑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生动。
    她不自觉地靠在李安的臂弯里,步子也慢了下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砖墙上,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他们拐进washington巷,两侧的红砖仓库沉默地矗立著,墙面上残留著上世纪工业码头的货运標识,早已经褪色斑驳。
    菲妮莉亚忽然鬆开李安,走过去把手掌贴上一面斑驳的砖墙。砖面粗糙冰凉,她的指头沿著砖缝慢慢划过去。
    “你知道吗,”她回过头,碧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我祖父做航运起家,说不定这些仓库当年就是他建的,但我二十三年来,第一次亲手摸到这一面旧砖墙。”
    她说著,语气著一种迟来的欣喜。
    李安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这个之前还窝在沙发里喝酒生闷气的女孩,此刻站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里,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走吧。”菲妮莉亚冲他招了招手,“前面好像有涂鸦,去看看。”
    她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李安,生怕他跟丟了。那条暗红色的西装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头髮也乱了,但她根本不在乎。
    巷子深处的一面墙上画著一整片復古涂鸦,那是一幅精心绘製的城市叠影,百年前的布鲁克林码头、帆船、吊车、戴帽子的工人,层层叠叠地交缠在一起。
    菲妮莉亚停在这面墙前,仰头看了很久。
    她转头看向李安:“你看过《海上钢琴师》吗?”
    李安认真的想了想:“没看过。”
    菲妮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她笑得很大声,完全不在乎大小姐的形象。
    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我觉得你无所不能,有时候你又老实得让人想敲你脑袋。”
    “对不起啊,我煞风景了,我想到了哈灵顿那蠢货,他上次跟我说他很喜欢《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主角肖申克,很搞笑吧?”
    “实话实说而已。”李安耸了耸肩,“我不会为了討好你,然后欺骗你说我看过。”
    “欺骗女人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李安抿了抿嘴角,眼神正气凛然的说到。
    “你做不到骗我?”菲妮莉亚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变得很柔软,“真的假的?”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对我周围的同龄男人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她重新挽上他的手臂,这次贴得更近了些。

章节目录

道士下美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道士下美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