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当户连自己人都射,他踩著五百兄弟的尸体杀出了重围
    “拼了!“
    贾琅死死捏紧混铁重锤,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向著最后的障碍发起决死衝锋。
    “杀!!!“
    一声怒吼,声如炸雷,盖过战场所有嘈杂。
    身后千骑齐声响应,声音匯聚成实质般的音浪,硬生生要將漆黑夜空撕裂。
    兵贵神速。
    贾琅將“快“字诀发挥到极致。
    在匈奴包围圈合拢之前,这支黑色箭头已狠狠扎进粮仓腹地。
    “放火!!能烧多少烧多少!不要留情!“
    贾琅高举重锤,指向前方穀物牲畜,用尽全力嘶吼。
    “放!“
    命令如波浪般迅速向后传递。
    千余將士闻令而动,毫不犹豫地將浸满火油的火把扔向牲畜、帐篷。
    “呼——轰!“
    火把触及牲畜的瞬间,整个牲畜圈爆发出牛羊惊慌失措的惨叫。
    著火的牲畜四处窜逃,火势迅速染上帐篷、穀物。
    恰在此时,草原狂风大作。风助火势,火威风势。
    几个呼吸间,乾草、粮袋、帐篷轰然腾起数丈高的火焰。
    无数火星从火苗顶端疯狂迸发,隨狂风直衝云霄。
    牛羊带著火势在据点內乱窜,红色火光在黑色夜空中疯狂闪烁跳跃,如仲夏夜漫山遍野的繁星——美得惊心动魄,却带著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
    熊熊大火瞬间照亮整个营地,將匈奴人脸上绝望恐慌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撤退!!任务完成!不要恋战!风紧扯呼!!“
    贾琅当机立断,吹响撤退號角。
    苍凉悠长的號角声在火光中迴荡,穿透战场喧囂,传入每一个將士耳中。
    匈奴营寨中心,火光冲天。
    负责据点的匈奴当户正心急如焚,一路狂奔,马蹄磨出火星,终究还是来晚一步。
    衝到粮仓前,眼前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原本堆积如山、足够大军吃用半年的牛羊,此刻化作一片火海,四处逃窜。
    火舌肆虐,黑烟滚滚直衝云霄,连月亮都被遮住。
    这次运粮任务,是他在头曼单于面前软磨硬泡、立下军令状才求来的。
    大功一件,也是他在部落立威的机会。
    如今全完了。
    几乎烧得精光。
    拿什么去见大单于?
    拿什么面对部落勇士?
    “该死!!“
    “该死的两脚羊!竟敢坏本当户大事!“
    “我要杀了你们!“
    “杀你们全家!!“
    匈奴大汉咬牙切齿,额头青筋如蚯蚓暴起,整个人要气炸。
    “拦住他们!“
    “都给本当户拦住!“
    “谁放跑一个,老子砍他脑袋!“
    “本当户定要把这些两脚羊碎尸万段,抽筋剥皮!!!“
    仰头声嘶力竭怒吼,声音充满无尽怨恨与杀意,极具穿透力,在夜空中久久迴荡。
    贾琅距这当户不远,自然听见了这野兽般的咆哮。
    扭头望去,火光映照下,那匈奴人体形壮硕如熊,手持寒光闪闪的巨型弯月刀,周身散发令人窒息的凶悍之气,正死死盯著自己。
    贾琅眉头微挑,心中暗道:怪不得防守这么严密,原来是这头蠢熊亲自押运。
    此人他认得——匈奴贵族兰氏部落首领之子,头曼单于颇为看重的猛將。
    “冤家路窄,但也没空理你。“
    “走!快速衝出去!“
    贾琅看著四周如潮水涌来的匈奴骑兵,握紧重锤,再次怒吼。
    “杀!!“
    贾琅猛勒马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如一把锥子狠狠凿向敌阵薄弱处。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铁桶包围圈合拢前衝出去。
    一旦被困在火海中,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十条命都不够赔。
    双腿猛夹马腹,马刺狠狠扎入马腹。
    战马吃痛长嘶,四蹄腾空,速度再度飆升,如离弦之箭疯狂前冲。
    “死开!!“
    凭藉战马恐怖的衝刺惯性加上自身怪力,混铁重锤如黑色炮弹砸向拦路匈奴兵。
    “砰!“
    那名匈奴兵连人带马被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腥弧线,重重砸地,早已不成人形。
    然而衝出几十息后,贾琅的心沉了下去。
    敌人没有因主將勇猛而减少,反而像杀不完一样越来越多。
    无数匈奴兵红著眼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如蚁群,瞬间將千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一刻钟后。
    贾琅死死拧眉,滚烫血液顺著臂甲缝隙流淌,匯聚掌心,黏腻湿滑,仿佛攥住一把化不开的血沙。
    精铁明光鎧已在无数次劈砍下支离破碎,甲叶翻卷,绳断链折,刀痕纵横交错,几处彻底凹陷,露出被鲜血浸透的中衣。
    垂眸扫过这件几乎报废的鎧甲,贾琅嘴角勾起一抹染血苦笑。
    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神剧桥段,主角单枪匹马闯龙潭,面对数十倍敌军毫髮无伤,连头髮丝都不带乱的。
    现实却是这般赤裸裸的残酷——没有光环,只有生死。
    四周匈奴人越来越多,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战马蹄下已踩出血泥,前进脚步被死死拖住。
    前方杀之不尽,身后紧追不捨。
    真正陷入两难。往前一步是刀山火海,往后一步是乱刀分尸。
    缀在身后的匈奴当户看著这群困兽犹斗的乾人,鼻孔里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
    “哼。“
    嘴角高高上扬,露出一口黄牙,眼神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謔:
    “跑?还想往哪跑?“
    “既然来了我匈奴大营,就把命都留下。“
    “正好用你们的人头,向大单于赔罪请功。“
    双眼半眯,锁住贾琅左衝右突的身影,猛地挥手:
    “传令下去,全军压上,活捉他们!“
    “尤其那个乾狗將军,本当户要亲手砍下他脑袋,献给大单于做酒器!“
    作为和贾琅在雁门关死磕两年的老对手,这匈奴大汉自然认得这位边关飞將。
    贾琅的项上人头在草原上早已掛了號,若今夜能將此人留在此地,不仅前罪尽消,还能换来大单于重重奖赏——天大的诱惑。
    “是!“
    一名匈奴千夫长领命而去,策马狂奔,用生硬匈奴语歇斯底里咆哮:
    “当户有令,活捉敌方將军!“
    “当户有令,活捉敌方將军!“
    命令如野火蔓延,十几个呼吸间,整个战场爆发出震天狂呼。
    “当户有令,活捉乾狗!“
    “当户有令,活捉乾狗!“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贾琅等人虽听不懂胡语,但从四周匈奴人那瞬间变得凶狠贪婪、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这是一道索命催魂符。
    面对绝境,贾琅一言不发,手中重锤一味向前横扫。
    “將军!你先走!不要管我们!“
    李铁蛋拍马杀到身侧,满脸血污,神情焦急。
    “对!將军快走!別管我们!“身旁仅存將士齐声怒吼。
    “放屁!“
    贾琅手中重锤猛然挥出,如黑色闪电划过夜空,瞬间將两名衝上来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猛地扭头,虎目圆睁: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本將军岂是拋弃袍泽、贪生怕死之徒?“
    “將军!!“李铁蛋声嘶力竭。
    “住嘴!“贾琅怒目圆睁,“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莫再浪费口舌!“
    “將士们,隨本將——衝杀出去!!!“
    高举重锤,锤头在漫天火光中闪烁嗜血寒光,发出震碎夜空的咆哮。
    又一轮惨烈廝杀。
    营地火光四起,无数帐篷被点燃如愤怒火兽在黑夜中咆哮。
    熊熊烈焰將半个天空映如白昼,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舞。
    半刻钟后,贾琅胯下战马已成血马,重锤左右挥舞,每次重击都伴隨著兵器碎裂的脆响和骨骼断裂的闷响。
    匈奴人如被狂风捲起的破风箏,重重摔落在地。
    包围圈终於出现缺口。
    贾琅微微鬆了口气,但余光扫过身后仅存將士时,心头如压千钧。
    一千余名虎賁锐士,满打满算只剩五百余人。
    一半好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草原上。
    “將军小心!“
    身旁传来炸雷般嘶吼。贾琅心头警兆骤升,一股透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呃~“
    一声压抑闷哼在耳旁炸响。
    贾琅急扭头,只见一名身披重甲的大乾將士软软倒地,胸口赫然插著一支漆黑狼牙箭,箭尾还在微颤。
    就在贾琅因战友牺牲而心神激盪的一瞬,一名狡猾的匈奴射手偷偷摸到不远处,早已张弓搭箭。
    箭羽如黑色毒蛇划破夜空,带著死亡呼啸朝贾琅后心射去。
    千钧一髮之际,贾琅身旁一名贴身亲卫发现了致命危机。
    那亲卫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看著索命羽箭距自家將军越来越近,根本来不及思考,大吼一声后整个人飞身扑出,用血肉之躯挡在贾琅身后。
    “噗!“
    利箭洞穿胸膛,透体而出。
    亲卫一头栽倒在地。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亲卫,贾琅怒目圆睁,眼中怒火仿佛要化作实质喷射而出。
    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又一名將士为救自己死在眼前。
    “啊!!!!“
    贾琅如彻底发疯的雄狮,发出震天怒吼,状若疯魔,挥舞兵器就要不顾一切往敌方阵营衝去拼命。
    “將军!!不可衝动!!“
    “不要让將士白白牺牲啊!將军!!!“
    身旁將士声嘶力竭大吼。
    这一道道带著血泪的嘶吼,终於將贾琅从失去理智的边缘硬生生拉回。
    眼中疯狂逐渐退去,恢復清明。
    但那清明之下,是无尽悲痛与滔天愤怒。
    贾琅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將士,那张年轻脸庞已苍白如纸,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走!!衝出去!!“
    眼眶含著滚烫泪水,声音因极度哽咽而沙哑悽厉,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杀!!!!“
    残部將士跟著发出最后咆哮,声浪盖过火海轰鸣,带著必死信念,向著缺口疯狂衝杀。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拦住他们!!都给本当户死死拦住!!!“
    眼看贾琅等人如烧红的尖刀即將刺破重围,匈奴当户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猫捉老鼠的轻鬆围猎,隨手就能碾碎这股不知死活的残兵。
    万万没想到,这群败將竟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顽强得令人髮指。
    匈奴当户仰天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音裹挟无尽怒火与不甘。
    那张粗獷脸庞涨成猪肝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布满猩红血丝,狰狞得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贾琅等人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然而任凭他如何暴跳如雷,局势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看著乾军身影即將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这名匈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冷光,心中那股草原狼的狠厉瞬间盖过理智。
    “来人!放箭!!“
    这一声令下,石破天惊。
    身旁一名匈奴千夫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牛眼,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在廝杀中被震聋。
    “当……当户大人,您……您说什么???“
    牙齿打颤,颤巍巍指著前方混乱战团,声音充满惊恐与疑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放箭!!本当户说放箭!!“
    “你耳朵塞羊毛了吗?听清楚没有???“
    壮汉双眼充血,如一尊杀神般扭头死死盯著千夫长,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的刀刃,带著刺骨杀意。
    “可是……“
    千夫长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箭雨覆盖范围內还在与贾琅等人纠缠的自家勇士,转过头满脸绝望地试图劝阻,“可是当户大人,咱们的勇士还在阵中啊……这一箭下去……“
    话没说完,眼前世界瞬间天旋地转,陷入永恆黑暗。
    “噗嗤!“
    壮汉手中弯月弯刀划出一道悽厉冷电,毫无徵兆地挥出,直接將这名敢於抗命的千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隨手斩杀反对者,壮汉面无表情地在尸体上擦了擦刀锋,冷冷扫视全场:
    “谁再敢违抗军令,这就是下场!“
    “是!!“
    眼睁睁看著同伴还在抽搐的残尸,周围匈奴士兵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纷纷惊恐应诺。
    “放!!“
    隨著这声残酷令下,早已张弓搭箭的弓箭手鬆开手指。
    剎那间,无数冰冷羽箭撕裂空气,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暴雨,不分敌我,朝著战场最密集区域无情倾泻。
    听到身后恐怖破空声,贾琅猛然回头。只这一眼,便如坠冰窟,心凉半截。
    漫天箭雨如死神挥舞的巨大镰刀,带著尖锐啸叫,朝所有人头顶笼罩而来。
    “走!快走!!“
    贾琅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调。
    话音未落,夺命狼牙箭已然落地。
    “啊……啊……!!!“
    处於箭雨覆盖下的匈奴人哪里会想到死神竟来自背后?
    无数士兵在毫无防备下被冰冷箭矢从后背贯穿前胸,透心凉的剧痛让他们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们至死都不相信,艰难扭过头,用充满愤怒、绝望和极度不解的目光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当户大人。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杀自己?
    为什么同伴的刀锋会对准自己的胸膛?
    这一轮毫无人性的“覆盖打击“过后,战场上瞬间空了一大片。
    贾琅身旁原本还有一百多兄弟在苦战,此刻趁著匈奴阵脚大乱,竟奇蹟般只受了些轻伤。
    反倒是匈奴人自己损失惨重,地上全是被射成刺蝟的尸体,有的还在血泊中痛苦抽搐哀嚎,有的已彻底没了声息。
    说起来,倒真得“感谢“这位匈奴当户的狠辣。
    这阵无差別箭雨,直接把贾琅等人身边的包围圈清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趁匈奴人还在懵逼混乱中,贾琅等人迅速调整阵型,抓住稍纵即逝的生机。
    “杀!“
    凭藉战马衝击力,贾琅等人如虎入羊群,將身前被射懵的匈奴残兵斩杀殆尽,隨后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四蹄腾空,瞬间衝出死亡包围圈。
    两百余骑在贾琅驾驭下,化作一道道划破夜空的黑色闪电,绝尘而去。
    “走!“
    贾琅等人不敢丝毫恋战,衝出包围的第一时间便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黑暗疯狂逃窜。
    身影在清冷月光下逐渐拉长、远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无数还没回过神来的匈奴人。
    看著贾琅等人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背影,那匈奴壮汉气得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將自己骨头捏碎。
    脸上肌肉疯狂扭曲,充满不甘、怨恨,以及一种赌徒输光一切后的疯狂。
    “追!!给本当户追上去!!“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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