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贵叶拉著手的张开举,抱起孩子,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爹,你说啥呢?可不能让玉米知道枪的事儿。”
    张长光紧张的看了一眼窗户,压低声音警告张开举。
    ”那咋整?咱们去又打不过,不去你媳妇儿还闹腾?”张开举放下怀里的孩子转身就要走。
    “咋?五舅你的枪不是交上去吗?”关林迎上去给张开举使眼色。
    “啊?啊!”交上去了,我给忘了。”
    张开举看著瞪著大眼睛看自己的杨五妮,赶紧把话拉回来。
    “五妮 ,別忘了咱来干啥?”张淑华捅了杨五妮一下。
    “爹,我大嫂呢?”杨五妮收起了怒火,挤著笑问。
    “五妮,你大嫂手被你砍了一个大口子,疼的在炕上吱哇乱叫。
    你……你们可別欺人太甚,撵家里来找茬儿?”
    张长光看著杨五妮身后的大队伍,结巴的说。
    “大哥,我这几天因为张长耀的事儿神经不太正常。
    你们刚走,我就反应过来了,这不赶紧过来给我大嫂赔不是。
    我知道大嫂愿意吃炉果,买了一斤给她送来。”
    杨五妮说著话脚下不停,人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张淑华和关淑云左右跟隨,也是满脸的堆笑。
    隨玉米斜坐在炕里,见杨五妮她们进院儿,赶紧躺好,用被子蒙上头。
    “大嫂,我看看你的手伤的咋样?我给你重新包一下唄?”
    杨五妮一条腿担在炕沿上,用手拍了拍隨玉米盖著的被子。
    “杨五妮,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我就要去告你。”隨玉米在被子里大声的喊。
    “大嫂,你告我,我就和你去,你杀我我就把脖子给你。
    我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你想咋样我都隨你。
    爹、大哥,你们都进屋来,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杨五妮態度极其的“诚恳”,摆手招呼屋外的张长光和张开举进屋来。
    张长光和张开举听话的走进屋里,站在地上,等著杨五妮说。
    “爹,大哥,今天老姑、二哥和我老姐都在。
    我不藏一头盖一脚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长耀现在半死不活的,我没有心思和你们爭论爹养老费。
    你们是张长耀最亲近的人,不管张长耀死活,我以后都会和你们好好处。
    千不看万不看,还有闻达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们身上淌的是张长耀的血。
    今天吧!我是心里有气,气你们从张长耀出事儿到现在。
    谁都没去看他,这才对我大嫂下了狠手。”
    杨五妮和顏悦色的和张长光、张开举说话。
    “杨五妮,你別踏马的来我家装老好人。
    我告诉你,只要不给养老费,你们家就別想过安生日子。
    爹,你把枪拿出来,把他们一家子都突突了。
    到时候房子和地,不用要都是咱家贵宝的。”
    隨玉米把被子扒下来一点儿,恶狠狠的看著杨五妮说。
    “隨玉米,我看你是不识抬举,爹的养老费,想从我手里拿出去,门儿都没有。
    爹,別说你们有枪,你们就是有炮,我杨五妮也不害怕。
    我还就告诉你们,我杨五妮就不怕横的。
    隨玉米,你再敢去我家闹,比这打的还狠。”
    杨五妮看见窗户外的杨德明摇了摇头,立马换了语气。
    刚放下的炉果抓起来塞进咯吱窝起身就走。
    “五妮,爹不是那个意思。”张开举想要和拽门把手的杨五妮解释。
    “爹,隨玉米不是要你拿枪崩我吗?我回家擦乾净脑瓜门儿等著。”
    “杨五妮,我……我去告你去!”隨玉米忽然坐起身来喊叫。
    “隨玉米,你去告我吧?我等著,看谁能给你打证明?”
    杨五妮笑嘻嘻的看著隨玉米,拉开门走了出去。
    “爹,都怨你,说话的时候不看看身后。
    人家原来是来赔礼道歉的,现在可好,倒给整急眼了。”
    屋子里张长光责备张开举的声音传出来。
    “爹 ,你把枪埋哪儿了?”隨玉米在屋子里暴跳著。
    “五妮,里外屋都看了,啥都没有,估计是咱判断失误。”廖智悻悻地说。
    “回去商量再说吧?谁家也不能偷檁子烧火用。
    只要他拿出来盖房子,咱就能找到他。”关林看著廖智说。
    “长耀他二哥,你五舅真有枪吗?”杨德明看著关林。
    “啊!原来有,自己做的洋炮,用火药顶珠粒儿的那种。
    看青,打猪、打野狗用的。”关林淡淡的说。
    “为啥没有交上去?”杨德明继续追问关林。
    “啊?交上去了吧?”关林挠了挠头,搪塞著。
    “老二,五妮爹不是外人,別撒谎撂屁的。”张淑华拍了关林一巴掌。
    “啊!好像是没交上去,我五舅这老头贼啦倔就说丟了。
    上头来的人,把屋里外头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没办法就整了一个保证书,让他签字画了押。
    我当时真以为是丟了,没想到这老头刚才说埋起来了。”
    关林又挠了挠脑袋,缓解刚才撒谎的尷尬。
    “哦!也就是说你五舅自己会做洋炮?真没看出来。”杨德明递给关林一根洋菸。
    “嗯!早些年我姥爷家是大地主,我大舅是警狱捕。
    二舅分家另过也是地主,三舅是做买卖的,自己做绵阳票子,那个时候钱用筐装。
    我娘是老四,家里男孩儿最没出息的就是我五舅。
    那个时候谁家都藏一些枪枝弹药,为的是看家护院。
    五舅整天看著长工们干活儿,会一直枪不离手。
    后来家里落魄,我五舅逃荒来这儿落户,下了煤矿挖煤。
    再后来我五舅妈和他离婚,他为了给长光娶媳妇儿买断了下井挖煤的工作。
    他又不会干地里的活儿,也就没了生路。
    我给他找了看青的活儿,他自己鼓捣著做了一个洋炮整天扛著。
    把屯子里的猪和狗都快打绝种了,有一次。
    一枪打死了人家两头猪,那家人一气之下把他给告到了乡里。
    乡里武装部把他抓起来搜,都没搜到洋炮。”
    关林一路上和杨德明讲述张开举曾经的“辉煌”。
    “长耀二哥,那你知道你五舅的洋炮埋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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