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紧紧握住女儿冰冷的手,仿佛要传递给她力量和勇气,用一种混合著绝望和诱惑的语气低声说:
    “晓娥,別怕,別怕……妈和你爸,不能眼睁睁看你跳进那个火坑。
    现在……现在还有另一条路,能让你……至少衣食无忧。
    甚至,如果运气好,赌贏了,说不定还能过人上人的日子。
    只是……这条路,不光彩,委屈你了……”
    娄晓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她茫然又急切地看著母亲,声音带著哭腔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说道:
    “另一条路?妈,是什么路?
    只要能……只要能不嫁给那样的人,只要能活下去……”
    尊严和骄傲,在生存的恐惧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谭雅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谭雅丽才把那难以启齿的话,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锤,砸在娄晓娥心上说道:
    “你爸……想找一个大人物,求他帮咱们家离开这里,去香港。
    但人家……要看到我们的诚意。
    如果你……你同意,他们可以安排你……去跟著那个人。
    没有名分,不能公开,就像……就像旧社会的外室。
    但那个人,年轻有为,身居高位,跟著他,至少一辈子吃穿不愁,没人敢明著欺负你。
    將来……將来或许还有別的指望。
    这,是咱们家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诚意,也是你……你能选的,另一条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梳妆檯上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娄晓娥瞬间僵住的脸,那上面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羞耻、恐惧,以及一种梦想彻底破碎的茫然。
    她呆呆地看著母亲,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养育她长大、此刻却说出如此话语的女人。
    去给一个男人做没有名分、见不得光的外室?
    这比嫁给一个贫农,更好吗?
    她年轻的心,无法立刻比较这两种不幸哪一个更轻。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冷,从指尖蔓延到心臟。
    未来,似乎在她面前裂开了两条漆黑的道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通往看不见底的深渊。
    而她的父母,正亲手將她推向其中一条。
    “外室……没有名分……”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娄晓娥的心上。她猛地抽回被母亲握著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她踉蹌著后退两步,背抵著冰冷的梳妆檯,才勉强站稳。
    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窒息感。
    “妈……你们……你们要把我……卖了?”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颤抖,带著破碎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锐继续说道:
    “就为了你们能走?为了哥哥?所以我就该被推出去,像个物件一样,送到別人床上,连个妾都不如?”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让我去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当见不得光的情妇,我寧愿……寧愿听你们的,嫁给贫农!至少……至少那是明媒正娶!至少不用这么下贱!”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明媒正娶?”
    谭雅丽被女儿激烈的反应和话语刺痛,那点愧疚被更深的恐惧和一种女儿不懂事的焦灼压过,她猛地站起身,脸上泪痕未乾,语气平静的说道:
    “晓娥,你醒醒吧。
    什么明媒正娶?那叫发配。
    那叫惩罚,给你介绍的是个歪瓜裂枣的懒汉二流子,你也得欢天喜地嫁过去。
    你当是挑女婿呢?还由得你选?”
    她逼近一步,俯视著崩溃的女儿,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刀子一样,刮著娄晓娥的耳膜说道:
    “西城原先开麵粉厂的孙家,记得吗?
    他家的二小姐,比你大不了两岁,以前也常来家里玩的,多秀气一个姑娘,还会弹钢琴。
    去年被介绍给南郊一个饲养员,那男人比她大十岁,喝醉了就打她。
    她跑回娘家哭,街道的人上门做工作,说她资產阶级小姐思想还没改造好,嫌弃劳动人民。
    孙家敢说什么?现在呢?
    上次有人见著,在供销社门口,灰头土脸,抱著个脏兮兮的孩子,手上全是冻疮裂口,人痴痴呆呆的……
    那就是明媒正娶。”
    娄晓娥像是被瞬间扼住了喉咙,愤怒的哭喊卡在喉间,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孙婉如……那个说话细声细气、手指纤细白皙,和母亲描述的那个抱著孩子、眼神痴呆的妇人形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具衝击力的恐怖画面。
    谭雅丽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残酷,她必须打破女儿最后不切实际的幻想说道:
    “还有珠宝李家那个小女儿,嫁给东城一个糊纸盒的,一家七口挤在十平米的棚子里,早上倒尿盆都能吵起来……
    晓娥,你想想你受得了吗?
    你连自己的手帕都没洗过几次。
    你跟著那个人,至少……至少不用倒尿盆,不用挨饿受冻,不用被醉鬼丈夫打。
    他那样身份的人,就算不给你名分,为了面子,也不会在吃穿上亏待你。
    你爸说了,他打听过,那人不是刻薄寡恩的,对身边人还算可以……”
    “別说了……求求你……別说了……”
    娄晓娥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下。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銼刀,在她心上来回拉扯。
    一边是孙婉如们具体可感的悲惨命运,一边是那个叫刘建国的男人模糊但似乎体面许多的阴影。
    羞耻感和求生欲,像两条毒蛇,在她心里撕咬缠斗。
    嫁给一个可能又老又丑、粗鄙不堪的陌生贫农,在贫困、劳碌、甚至暴力和麻木中迅速凋零……
    这个画面因为孙婉如的例子而变得无比清晰、具体、恐怖。
    而跟著刘建国……没有名分,见不得光,像个玩物……无尽的屈辱。
    可是,就像母亲说的,至少……衣食无忧?
    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最底层的、令人窒息的骯脏和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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