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站在寢殿中央。
    门外的走廊空空荡荡,没有高跟鞋敲击石板的篤篤声,连风声都显得多余。
    放假。
    她昨天试过放假了。
    结果呢?满脑子全是这个女人的脸。
    这比连续加三天班还要折磨神经。
    工作就是工作。
    她扯了扯身上的黑白围裙带子,在心里斩钉截铁地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身为永夜宫贴身女僕兼財务总管,老板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狡猾老狐狸递交的坑人公文,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这绝对不是因为想看见她。
    绝对不是。
    莉莉婭加快脚步,快步走出了寢殿。
    推开议政书房那扇沉重的包铜双开门时,莉莉婭刻意放轻了脚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赫拉坐在宽大的黑曜石书桌后。阳光透过暗红色的琉璃窗打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极度冷硬的下頜线。
    桌上堆著半米高的骨皮捲轴。
    莉莉婭没出声,悄悄靠了过去。
    赫拉手里捏著一支赤红色的羽毛笔,目光停留在摊开的捲轴上。
    没动。
    足足三分钟,那支笔悬在半空,连一毫米都没有移动过。
    更诡异的是,笔尖聚集的红色墨水因为长时间悬停,终於承受不住重力,啪嗒一声滴在了洁白的羊皮纸上。
    一点红斑在纸面上迅速晕开,污染了大段文字。
    赫拉毫无反应。
    莉莉婭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
    这可是赫拉。有严重强迫症和极端洁癖的永夜魔王。平时捲轴上要是多了一个不该有的墨点,这捲轴连同递交它的魔族官员,都会被一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今天居然盯著一个墨水摊子发呆?
    她太不在状態了。
    边境那帮亡灵又暴动了?教廷的老东西派了新的杀手?还是昨晚那条白金巨龙引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莉莉婭端起桌角那杯早已冷透的凝神茶,走到旁边的茶水台换了一杯冒著热气的,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案边缘。
    茶杯底部磕碰桌面的细微声音,终於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赫拉的目光闪了一下。她没有转头。
    “你来干什么。”声音平稳,冷得掉冰渣。
    莉莉婭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我看您今天状態不太对。出什么事了吗,主人?”
    “没有。”
    回答得没有半秒停顿。
    莉莉婭在心里冷笑。
    没有?骗鬼呢。那支羽毛笔的笔桿都快被你捏出裂纹了。那张羊皮纸上的墨水已经晕成了一个大乌龟,你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这叫没事?
    要是放在平时,赫拉批公文批烦了,或者心情不爽,早就在莉莉婭进门的第一秒发难了。
    “滚过来捏肩。”
    “站那么远是等我请你吗?”
    “这杯茶温度低了半度,去重泡。”
    那些冷嘲热讽和苛刻的命令,是赫拉习惯的支配方式。她总是用各种繁琐的要求来折磨莉莉婭,以此確认这只小女僕时刻处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今天,她连一句刁难都没有。
    甚至从头到尾没有把目光分给莉莉婭哪怕一点点。
    莉莉婭盯著赫拉紧绷的侧脸,脑子里飞速推演。
    现在退出去?人家明说了在放假,现在滚回去睡回笼觉名正言顺。万一她心情不好,留下来就是纯纯的炮灰,指不定要挨几发高阶暗影箭,连海神之皮都护不住自己。
    可是,早上那顿安静的早饭,还有那个空掉的饭碗,全都在拉扯莉莉婭的神经。
    她不理解赫拉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是因为昨晚自己光著脚跑过去,那种没说破的默契让她这个高高在上的魔王感到了权力的失控?还是自己表现得太顺从,让她觉得没有挑战性了?
    “没有?”莉莉婭盯著那半截快要断掉的羽毛笔,“没有的话,您这支由深渊九头鸟尾羽製作的顶级蘸水笔,是自己想不开准备自杀了吗?”
    赫拉转过头,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那目光极具压迫感。
    “谁允许你插嘴的。滚出去休你的假。”
    莉莉婭站在原地没动。“我休完了。外面没意思,还不如在这看著您批公文。”
    赫拉盯著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莉莉婭,你是不是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给了你某种可以逾越规矩的错觉?”
    莉莉婭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昨天晚上。光脚爬上床,两根小指勾在一起。
    这种话被赫拉赤裸裸地摆到檯面上当成威胁的筹码,莉莉婭感到一阵面红耳赤。但她没有退缩。
    现在要是怂了退出去,之前的胆子全白费了。赫拉就是个纸老虎,外表越硬,里面其实越需要人顺毛。
    “规矩是主人定的。”莉莉婭大著胆子往前走了一步,“但我的工作是照顾主人的起居。您连公文都看不进去,我身为贴身女僕,当然不能走。”
    莉莉婭绕过黑曜石书桌,顶著那股无形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魔力威压,硬生生站到了赫拉的身后。
    没有请示,没有討好。
    莉莉婭直接伸出双手,指尖穿过赫拉披散的黑色长髮,准確地按在了那两边紧绷的肩膀上。
    掌心接触到紫色丝绸布料的瞬间。
    赫拉的脊背猛地僵住。
    手里的羽毛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啦”。
    断了。
    折断的笔桿尖锐地划破了羊皮纸,暗红色的墨水彻底洒开,毁了那份连夜写出来的匯报。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一种极度危险的威压从赫拉身上散发出来,贴著地板蔓延。
    莉莉婭的手指没有收回。不仅没收回,她还微微弯下腰,用拇指抵住赫拉颈椎两侧的穴位,加重了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压起来。
    按下去,鬆开。再按下去。动作极其熟练。
    “这个力道可以吗?”莉莉婭开口,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没有回音。
    赫拉没有挣脱,也没有降下雷霆之怒。
    她只是坐在那里,任由身后那个理应在放假的女僕,用双手一点点化解她肌肉里的僵硬。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莉莉婭能感觉到左手无名指上的同心锁戒指开始隱隱发热。不是那种警告的灼烧,而是一种缓慢的升温,连带著赫拉身上的雪松冷香都变得浓郁了许多。
    她在妥协。
    莉莉婭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更稳了。
    就在莉莉婭准备把手滑向对方后颈,进行下一步放鬆的时候。
    赫拉突然抬起手。
    她反手一把扣住了莉莉婭的左手手腕。

章节目录

性转后被系统调成魔王的最强女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性转后被系统调成魔王的最强女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