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骨传来的剧痛让莉莉婭险些咬破嘴唇。
    赫拉的手指硬得硌骨头,直接扣在她左手无名指的同心锁戒指上。那枚银色的指环在魔力的粗暴挤压下急剧升温,烫得莉莉婭整片手背发红髮麻。
    赫拉没回头。手上的力道却在一寸寸加重。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莉莉婭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喊疼?
    反抗?
    於是她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
    她不仅没退缩,上半身反而借著手腕上的牵引力往前压了压。
    这一个动作彻底挑断了赫拉绷紧的神经。
    赫拉捏著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这股力道根本无法抗拒。莉莉婭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从椅背后面被硬生生扯了过来,天旋地转间,重重砸进了赫拉的怀里。
    后背撞在结实的书桌边缘,疼得莉莉婭闷哼出声。桌面上的羊皮纸被她撞得散落一地,那只断成两截的九头鸟羽毛笔滚落到脚边,留下一长串暗红色的墨跡。
    还没等她撑起身子,赫拉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单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距离近得让人窒息。赫拉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冷香彻底包裹了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压抑著翻滚的怒意,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怀里的人。
    “胆子越来越肥了。”
    赫拉手指发力,修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莉莉婭下頜的软肉里。
    “敢管我的事,敢爬我的床,现在连我的公文都敢毁。”
    赫拉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著极度危险的低气压。
    莉莉婭被迫仰著头,被迫直视这双眼睛。
    要是以前,她早就滑跪抱大腿,扯著嗓子喊老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生欲会压倒一切廉价的自尊。
    但今天不行。
    休假的一天,满脑子都是这个女人。逛街看到路边的烤肉串,在想这女人绝对不会吃这种垃圾食品;路过魅魔的成衣店,在想这女人换上那些暴露的衣服到底会是什么样。
    连花了冤枉钱进幻境,脑子里循环播放的也是这张冷冰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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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书房,看到这个叱吒深渊的女魔王捏著断掉的羽毛笔独自发呆。
    莉莉婭心里有团火在烧。
    这女人明明在乎,明明在寢殿留了半张床,明明把早饭吃得乾乾净净,现在非要摆出这副吃人的架势来嚇唬谁?
    如果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以后还要继续这种你猜我退的戏码?她只是个倒霉的打工人,精力经不起这么日復一日地折腾。
    必须做点什么。
    作个大死。
    哪怕待会儿被一巴掌拍出永夜宫,被吊在城墙上当风乾咸肉。
    为了奖励不寒磣这句口头禪,今天换个活法。
    莉莉婭左手手腕还被扣著,下巴也被捏著,但她的右手得到了自由。
    她缓缓抬起那只右手。
    赫拉的目光瞬间盯住了那只手。
    书房里的魔力开始暴乱。散落的羊皮捲轴无风自动,在半空中狂乱飞舞。墙上的壁灯疯狂闪烁,连厚重的包铜双开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是高阶魔法爆发的前兆。只要莉莉婭的动作带有任何敌意,她就会被瞬间碾成一滩血水。
    莉莉婭顶著这股足以把低阶魔族压碎的恐怖威压,手指发著抖,却固执地往前送。
    没去摸系统背包里那把能保命的神话级红叉子,也没去格挡赫拉的手臂。
    那只手越过赫拉领口繁复的暗纹花边,顺著修长白皙的脖颈往上。
    最终,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赫拉的左边脸颊上。
    暴乱的魔力戛然而止。
    飞舞的捲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赫拉整个人僵住了。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渊魔王,这位曾经一指头抹平暗月峡谷、让全魔界老狐狸闻风丧胆的永夜统治者,此刻正用一种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的模样,死死盯著怀里的女僕。
    从来没有人敢摸她的脸。哪怕是曾经最强的敌人,也在触碰到她之前化成了灰烬。
    莉莉婭的手指甚至能感觉到赫拉脸部肌肉的紧绷,还有那异於常人的冰冷体温。
    真的摸到了。
    莉莉婭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胸腔里全是震耳欲聋的鼓动声,血液冲刷著耳膜。
    害怕吗?当然害怕。这可是能隨手把人剥皮抽骨的怪物。只要赫拉回过神来,只要动一根指头,莉莉婭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可掌心传来的触感又让她莫名觉得真实。这个平时高高在上、整天找茬折磨她的女暴君,现在居然因为她的一个动作,呆滯得不知所措。
    赫拉眼底的怒意退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还有一种根本无法掩饰的慌乱。
    她下意识拉开距离,想要把脸上的那只手甩开,想要找回平时的掌控权。
    莉莉婭没给她这个机会。
    刚才那一下已经把胆子彻底撑破了。退路已经被自己亲手焊死,现在后退,刚才的僭越就成了单纯的找死。
    要作死,就作到底。
    莉莉婭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吸进一大口发凉的空气。
    贴在赫拉脸颊上的右手猛然收紧。大拇指直接按在赫拉的唇角,四根手指扣住下頜的骨头,不让她躲闪。
    同时,莉莉婭腰部发力,上半身借著被赫拉压制的姿势,狠狠往前一撞。
    闭上眼睛。
    震惊。空白。难以理解的混乱。
    还有一种极其隱秘、连赫拉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颤慄和愉悦。
    赫拉完全没有反抗。
    她扣著莉莉婭手腕的手鬆开了。
    捏著莉莉婭下巴的手也无力地滑落,停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这位统御万魔的女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机制彻底死机的状態。
    莉莉婭能感觉到对方乱了节奏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上。原本冰凉的嘴唇在接触中迅速升温,柔软得不可思议。
    莉莉婭得寸进尺。她不仅没退,反而加重了这个吻。
    她收紧手臂,直接搂住了赫拉的脖子,把这个人完完全全拉进自己怀里。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两秒,也许是整整十分钟。
    直到肺里的氧气彻底耗尽,莉莉婭觉得再不呼吸自己就要被憋死在这里。
    她慢慢鬆开手,上半身往后退开半尺的距离。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视线重新聚焦。
    赫拉还保持著刚才被强吻的姿势。那双向来睥睨一切的金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微缩,甚至忘了眨眼。
    黑色的长裙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向下一歪,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几缕黑髮凌乱地贴在脸侧。沾著一点血丝的嘴唇微微张著。
    莉莉婭看著平时把她当狗一样使唤的老板,现在这副完全任人摆布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痛快。
    不管了。
    去他妈的上下级关係,去他妈的规矩和等级。
    莉莉婭抬起手背,隨便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眼眶泛著红。
    她挺直腰板,迎上那双逐渐回神的金色眸子。
    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
    “主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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